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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数。” 他写了两遍。 第一遍的字迹很淡,第二遍却写的很重,“数”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像是在发泄什么。 在那个长长的笔锋末尾,还有两个更小的字: 当真?
第21章 靖王想作弊?反手送他一个百斤真香炉! 萧长宁脚下一顿,差点踩空台阶。 他回头瞪了霍无咎一眼。 “闭嘴。” 霍无咎闭了嘴,直勾勾地盯着他。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太极殿的飞檐刺向天空,东宫的宫门半掩着。 宫墙上的琉璃瓦刺痛了眼睛。 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偏院的铁桦木桩被打得砰砰作响。 霍无咎没穿上衣,汗水顺着背肌的沟壑往下淌,没入腰带。 他出拳极快,拳骨砸在木纹上,木桩上很快留下深深的凹痕。 陈虎抱着厚厚一沓宣纸,缩在院门边,探头探脑。 两百遍东宫规制,他抄了整整一天一夜,手腕酸得快断了。 霍无咎停下动作,随手扯过搭在兵器架上的布巾擦汗。 “滚进来。” 陈虎赶紧小跑过去,把那沓纸双手递上。 “将军,抄完了。一个字不少。” 霍无咎接过来,随便翻了两页,字写得歪七扭八,墨团到处都是,但好歹是写满了。 “放着吧。” “拿去给顾云,让他按废纸卖了,钱充入东宫账房。” 陈虎应声,眼神却在霍无咎脖子上转悠。 “看什么。” 陈虎挠头:“将军,你脖子后面怎么红了一大块?被蚊子咬了?” 霍无咎擦汗的手停住。 他把布巾往陈虎脸上一扔,盖住那双乱看的眼睛。 “去绕着校场跑五十圈。跑不完不许吃晚饭。” 陈虎扯下布巾,哀嚎出声:“将军!我这手都抬不起来了,还跑?” “一百圈。” 陈虎闭紧嘴,转身就往校场跑,半句废话不敢多说。 霍无咎穿好衣服,套上护腕,往书房方向走。 走到半路,碰见顾云。 顾云手里拿着几份折子,步履匆匆。见着霍无咎,停步拱手行礼。 “将军。” “找殿下?” “是。礼部那边有动静了。”顾云压低声音,“靖王代祭的事,明发上谕了。” 霍无咎下颌绷紧了。 他跟着顾云一起到了书房门外。 萧长宁坐在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视线先落在顾云手里的折子上,又往后移,停在霍无咎身上。 霍无咎迎着那视线,没躲。 “进来。”萧长宁放下笔。 顾云呈上折子。 “殿下,礼部尚书周明德上了折子,请旨定下月祭祖的仪程。陛下准了。按亲王规制,但加了黄盖金伞。” 黄盖金伞,那是太子的仪仗。 萧长宁翻开折子,扫了两眼。 “周明德是赵崇安的门生。赵家这是在表态。” 顾云点头:“赵相昨日推拒了靖王的拜帖,今日却让门生上这道折子。两边卖好。” “墙头草。”霍无咎在一旁开口。 萧长宁把折子扔回桌上。 “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用法。赵崇安想坐收渔利看我和靖王斗。让他看。” 萧长宁看向顾云:“去查两件事。第一,祭祖大典的安防,京兆尹府出多少人,禁军出多少人。第二,靖王最近和户部走得很近,查查他在户部要了什么批文。” 顾云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萧长宁和霍无咎。窗外一只野猫踩落了半片瓦。 门虚掩着,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 萧长宁伸手压住纸张,指尖正好按在“不算数”那三个字上。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张纸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霍无咎全看见了。 他走过去,在案前站定。 “殿下。” 萧长宁抬眼:“怎么,铁桦木桩不够你打的?” “陈虎抄完的纸,我让顾云拿去卖了。”霍无咎答非所问。 “卖了多少?” “三文钱。” 萧长宁嗤笑出声:“三文钱不够买个肉包子。” “我补了十两银子进去。”霍无咎看着他,“算我的伙食费。” 萧长宁靠向椅背,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人说话做事总是直来直去。 “十两银子,够你在东宫吃一年白菜萝卜。” “我不吃萝卜。”霍无咎说,“腌的也不吃。” 萧长宁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对着。 半晌,萧长宁先移开视线。 “下个月祭祖,你陪我去。” 霍无咎点头:“好。” “这次不是秋猎,会有刀剑无眼的时候。”萧长宁声音沉了下去,“靖王既然拿到了黄盖金伞,就不会甘心只当个代祭的亲王。他要在太庙扬威,就得踩着我上去。” “他踩不动。”霍无咎说。 “我说了,这是硬仗。” “我打的就是硬仗。”霍无咎双手按在桌沿,倾身向前,“殿下要我干什么?……直接说吧。” 两人距离拉近。 萧长宁闻到他衣领处的皂角味和太阳晒过的干草味。 没有昨夜发腻的桂花香,他指节攥紧了桌沿。 他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我要你,在太庙大典上,当众抢了靖王的风头。” 霍无咎挑眉。 “怎么抢?……那个,总不能打他一顿吧?” 萧长宁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 “太庙动武,诛九族。你嫌命长,我还没活够。”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太庙的堪舆图。 “太庙正殿前,有九十九级白玉阶。按规矩,代祭者需捧香炉,步行而上。香炉重达百斤,沿途不能停歇,不能换手。” 萧长宁指着堪舆图上的阶梯。 “靖王自幼习武。他有个旧伤。” 霍无咎看过去。 “左膝。”萧长宁说,“三年前秋猎,他从马上摔下来,左膝受过重创。平时看不出,但要捧着百斤重物连上九十九级台阶,他的腿撑不住。” “所以?” “所以他一定会作弊。”萧长宁手指在图上点了点,“礼部定下的香炉,内里一定是空的,或者换成轻木刷漆。” 霍无咎明白了。 “殿下要我揭穿他?” “不。”萧长宁摇头,“当众揭穿,伤的是皇家的颜面。父皇不会容忍。我要你,替他捧炉。” 霍无咎愣住。 “替他捧?” “对。”萧长宁看着他,“你是镇国将军,武将之首。大典之上,你以‘亲王体恤,武将代劳’的名义,当众从他手里接过香炉。” 萧长宁停顿了一下。 “然后,你要用真香炉。” 霍无咎懂了。 偷天换日,把轻的换成重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步步走上太庙正殿。 靖王要是拒绝,就是不体恤武将,不识抬举。 要是答应,真香炉的重量,霍无咎能举重若轻,更显出镇国将军的神勇,把靖王的风头压得死死的。 “这事……弄不好要掉脑袋。”萧长宁盯着他,“一旦中间出了差错,香炉落地,大不敬之罪,你我都要掉脑袋。” 霍无咎没犹豫。 “交给我。” 他答应得太快,萧长宁反倒沉默了。 “你不问问,具体怎么换香炉?” “殿下安排好就行。”霍无咎直起身,“我只管出力。” 萧长宁看了他很久。 “霍无咎,你是不是缺心眼。” 霍无咎没反驳,只是看着他。 “殿下说缺就缺吧。” 萧长宁移开目光,把堪舆图卷起来。 “行了,回你的偏院待着去。没事少来书房晃悠。” 霍无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殿下。” “说。” “药膳的方子,我让人加了甘草。”霍无咎没回头,背对着他说,“晚上送来,不苦了。” 说完,大步出了院子。 萧长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良久,他低声骂了一句。 “多管闲事。” *** 夜里,药膳准时送来。 黑乎乎的一碗,闻着确实没那么刺鼻。 萧长宁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微松。 不苦,带点回甘。 他把药喝完,拿着空碗发呆。 昨夜的荒唐事,两人默契地没再提。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隔着一堵墙,偏院那边又传来打木桩的声音。 这人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萧长宁揉了揉后腰,酸痛感比白天好些,但还是不舒服。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微凉,吹散了屋里的药味。 太庙祭祖。 窗外的更漏滴了一声。 父皇要的三个条件,兵权、臣心、皇嗣。 兵权在霍无咎手里。 臣心,他正在算计赵家和礼部。 至于皇嗣…… 萧长宁手按在窗棂上,木刺扎进指腹也未察觉。 阴人受孕极难,更何况他常年服用避子汤。昨夜那壶酒,药性虽烈,但一次就中的可能微乎其微。 父皇必然知道这一点。 那壶酒只是个引子。 接下来,还会有别的手段。 萧长宁双目半闭,任凭夜风吹拂。 无论什么手段,他都接得住。 *** 三天后,太极殿早朝。 礼部尚书周明德出列,奏请祭祖大典的具体仪程。 “陛下,臣等议定,祭祖大典按亲王规制,辅以黄盖金伞。由靖王代天子行礼,捧香炉登九十九级白玉阶。”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容隐在冕旒之后。 “太子意下如何?” 萧长宁出列,躬身。 “儿臣以为,周大人安排得当。只是有一点不妥。” 朝堂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太子的下文。 “靖王兄代天子祭祀,乃国之重典。九十九级白玉阶,路途陡峭。百斤香炉,重逾千钧。” 萧长宁声音平稳,传遍大殿。 “为保大典万无一失,儿臣奏请,由镇国将军霍无咎,随侍左右。若有闪失,也可及时护驾。” 大殿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位老臣互相对视。 镇国将军随侍亲王?这是自降身份,还是暗中监视? 靖王萧长渊站在前排,闻言猛地侧过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萧长宁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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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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