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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多虑了。本王自幼习武,区区百斤香炉,何须外人插手。” 萧长宁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避。 “王兄神勇,儿臣自然知晓。但太庙重地,不容有失。霍将军乃国之重臣,有他在,父皇也更安心。” 他垂下眼,不再出声。 龙椅上,皇帝沉默片刻。 “准。” 一个字,定下乾坤。 萧长渊盯着地砖缝隙,后槽牙紧绷,跪地谢恩。 退朝后,一个小太监正蹲在角落抠地砖缝里的青苔。赵崇安经过萧长宁身边,脚步微顿。 “殿下好手段。这一招以退为进,老臣佩服。” 萧长宁理了理袖口。 “丞相谬赞。本宫只是为国分忧。” 赵崇安笑了笑,没再多说,迈步离开。 霍无咎跟在萧长宁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太极殿。 “他生气了。”霍无咎说。 “谁?” “靖王。” “他该生气。”萧长宁走下玉阶,“他以为拿到了黄盖金伞就是赢了。我偏要在他的大典上,插一根刺。” 霍无咎看着他的侧脸。 “这根刺,会扎得很深。” 萧长宁停步,偏头看他。 “怕了?” 霍无咎摇头。 “不怕。我只怕扎得不够狠。” 萧长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放心。真香炉已经备好,就放在太庙偏殿。到时候,看你的了。” 霍无咎跟上。 “殿下。” “讲。” “今晚还喝药膳吗?” 萧长宁脚下一顿,差点踩空台阶。 他回头瞪了霍无咎一眼。 “闭嘴。”
第22章 太庙换鼎!他单手托起一百二十斤! 东宫书房。 萧长宁脱下朝服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 顾云从暗道走入,手里攥着一份造办处的图纸。 “殿下,查清楚了。” 顾云把图纸摊在案头。 “礼部给靖王备的香炉,用的是阴干的沉香木,内里掏空,外皮鎏金。总重不足十斤。” 十斤。 萧长宁冷笑。 九十九级台阶,十斤的重量,萧长渊那条有旧伤的腿确实能撑住。 “真香炉呢?” “紫铜浇铸,实打实的一百二十斤。混在祭祀的青铜鼎里,已经运进太庙偏门。” 顾云指着图纸上的偏殿位置,“造办处的管事收了我们的银子,今晚子时换货。” 萧长宁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赵崇安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云回答:“造办处归礼部管,礼部尚书周明德是赵相的门生。靖王作弊的事,赵相一清二楚。他不仅没拦着,还暗中推波助澜。” “老狐狸。” 萧长宁把茶盏磕在桌上,“他这是两头下注。让萧长渊作弊,一旦事发,赵家就能拿捏靖王。若不事发,靖王承了他的情。稳赚不赔的买卖。” 霍无咎靠在门框上听了半晌,走了过来。 “赵崇安想做局,我们就把他的局掀了。” 霍无咎看着图纸,“明天我替他捧炉,一百二十斤,我单手就能举上去。他这哑巴亏吃定了。” 萧长宁抬头看他。 “你要走得稳。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换了东西。萧长渊自己拿不起,他会怀疑你拿的是假的。你要让他当众出丑,还要让百官挑不出错。” 霍无咎迎上他的视线。 “殿下交代的事,我办砸过吗?” 顾云见状,识趣地退下,顺手掩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 霍无咎走到案前,端起那碗刚送来的药膳。 “喝药。” 萧长宁看了一眼黑褐色的汤汁,端起来一饮而尽。 加了甘草,还是苦,但能忍。 放下空碗,萧长宁起身准备就寝。腰际传来酸痛,他脚步微滞,扶住桌沿。 霍无咎走过去,手掌贴在他后腰上。 热力透过单薄的中衣传来。 萧长宁身体绷紧。 “别动。”霍无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掌心顺着脊椎两侧的穴位,力道适中地揉按。 萧长宁闭上眼,由着他按。 “明天的香炉,别掉下来。”萧长宁开口。 “掉不下来。”霍无咎手下不停,“太轻。北境练兵用的石锁,比这重两倍。” “别张狂。”萧长宁说,“太庙大典,父皇看着,百官看着。你一步踏错,就是大不敬之罪。” 霍无咎低下头,凑近他的耳侧。 呼吸扫过颈侧的皮肤。 萧长宁侧开头,避开那灼人的温度。 “按完就回偏院。” 霍无咎没走,手掌顺着腰线往下滑了一寸。 “殿下这腰,太细。不经折腾。” 萧长宁猛地转身,反手扣住霍无咎的手腕。 “你再乱摸,我剁了你的手。” 霍无咎反客为主,顺势将他压在书架上。 书卷散落一地。 两人靠得极近。 “那天晚上,殿下没说要剁我的手。”霍无咎直勾勾地盯着他。 萧长宁盯着他,语气毫无起伏。“那天是父皇的药。今天你发什么疯。” “没发疯。” 霍无咎松开手,退后半步,帮他把散开的衣领拉好。 “我只是提醒殿下,用完我,别急着赶我走。” 次日。 天未亮。 太极殿外钟声敲响。 东宫内灯火通明。 冯道年伺候萧长宁更衣。繁复的九章太子衮服,层层叠叠。 霍无咎穿了一身从一品武将的玄色朝服,胸前绣着獬豸,腰挎御赐的长刀。 萧长宁整理好衣冠,转身看着霍无咎。 他抬手,将霍无咎领口的一处褶皱抹平。 “今天太庙见血不吉。留他一条腿。”萧长宁说。 霍无咎点头。 “好。” 两人并肩走出东宫。 宫道上晨雾未散。 太庙正殿前,九十九级白玉阶直通天际。 百官已经在太庙外列阵。 皇帝的车驾停在正阳门外。明黄色的华盖下,皇帝端坐其中,俯视着下方的臣子。 靖王萧长渊一身亲王蟒袍,头顶黄盖金伞,站在白玉阶的最下方,下巴微抬。 赵崇安站在文官首位,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皮微垂。 礼部尚书周明德高声唱喏:“吉时已到——迎香炉——” 四名礼部官员抬着一个盖着黄绸的木制托盘,步履沉重地走来。 木盘压得他们直不起腰。 萧长渊走上前,掀开黄绸。 紫铜香炉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萧长渊伸手握住两侧的铜环。 按照他的预想,这东西不足十斤,他只需装出几分吃力的模样,稳稳走上去即可。他甚至提前练习过如何表演出沉重感。 他深吸气,双臂发力,往上一抬。 香炉纹丝不动。 萧长渊愣住。 他加重力道,再次用力。 一百二十斤的紫铜疙瘩,对于一个没有防备、且左膝有旧伤的人来说,重于泰山。 香炉勉强离地一寸,萧长渊的脸憋得通红。 左膝传来骨骼摩擦的微响。 腿软了。 底座倾斜,香炉即将砸向地面。 大不敬之罪近在咫尺。 一只布满薄茧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底座。 霍无咎越过百官,站在萧长渊身侧。 他单手托着一百二十斤的紫铜香炉,连气都不带喘一下。 “靖王殿下千金之躯,这等粗活,臣来代劳。” 百官交头接耳。 萧长渊死死盯着霍无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霍无咎,你敢抢本王的差事?” “殿下误会了。” 霍无咎单手举着香炉,语气平稳,“太子殿下体恤亲王,昨夜特意奏请陛下,准臣随侍左右。这香炉重逾百斤,殿下左膝有旧伤,万一失手砸了太庙的地砖,臣担待不起。” 他把“重逾百斤”四个字咬得很重。 萧长渊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他原以为香炉是假的,霍无咎是在虚张声势。他伸手去抢。 手指触碰到紫铜表面的那一刻,冰冷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是真的。 一百二十斤的真家伙。 萧长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霍无咎不出手,这香炉刚才就砸在地上了。 不远处的赵崇安皱起眉头。他安排的青木香炉去哪了? 萧长宁站在太子仪仗下,冷眼旁观这一切。 皇帝坐在车驾上,没有出声。 沉默就是默许。 霍无咎没有理会萧长渊的僵硬,单手托着香炉,转身踏上第一级白玉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步伐稳健,如履平地。 一百二十斤的重物在他手里,轻巧得像个茶壶。 文武百官仰头看着那个玄色的背影,鸦雀无声。 镇国将军的神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长渊站在原地,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代祭的风头被抢得一干二净,他成了陪衬。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在霍无咎身后,一步步往上走。 九十九级台阶。 霍无咎走到最顶端,将香炉稳稳安放在正殿门前的大鼎内。 铜器相撞,发出一声浑厚的嗡鸣。 传遍太庙。 霍无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半山腰喘气的萧长渊。 “靖王殿下,当心脚下。” 萧长宁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 第一局,赢了。 大典结束。 百官散去。 皇帝的车驾起驾回宫。从头到尾,皇帝没有降下任何旨意,也没有对换香炉一事发表半句评价。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萧长宁走向宫门。 赵崇安迎面走来。 “太子殿下。”赵崇安拱手行礼,嘴角扯动。 “丞相有何指教。”萧长宁停下脚步。 “今日太庙大典,霍将军神勇盖世,老臣大开眼界。”赵崇安压低声音,“只是这香炉的重量,似乎比礼部造册记录的,沉了不少。” 萧长宁直视他的眼睛。 “丞相记错了。太庙祭祖的香炉,历来都是紫铜浇铸,一百二十斤,分毫不差。礼部若是造册造成了十斤的轻木,那便是欺君之罪。” 赵崇安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殿下说得是。老臣年岁大了,记性不好。” “丞相年高德劭,理当保重身体。”萧长宁掸了掸衣袖,“有些不该伸的手,早些收回去,免得伤筋动骨。” 两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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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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