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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咎牵着马,等在宫门外。 萧长宁走过去,翻身上马。 “回东宫。” 霍无咎跨上战马,跟在他身侧。 “赵崇安来试探了?”霍无咎问。 “他吃了亏,总要找补几句。”萧长宁拉住缰绳,“造办处那个管事,处理干净了吗?” “顾云已经安排他出城了。拿着银子回乡下养老,这辈子都不会回京城。” 萧长宁点头。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殿下。”霍无咎开口。 “说。” “靖王今天丢了面子,户部那边他肯定要找补回来。” “随他去。”萧长宁目视前方,“户部是个烂摊子,他愿意蹚浑水,我乐见其成。等他陷进去了,我再连人带泥一起挖出来。” 霍无咎看着萧长宁的侧脸。 阳光打在白玉冠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这个人算计人心的样子,比在床上失控的样子,更招人。 “看什么路,看我。”萧长宁头也不回。 “看殿下好看。”霍无咎答得理直气壮。 萧长宁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陈虎抄的两百遍宫规,你今晚再抄一遍。” “为什么?” “你话多。” 霍无咎没反驳,催马靠近了些。两匹马的马肩几乎贴在一起。 “抄就抄。殿下研墨吗?” 萧长宁一马鞭抽在霍无咎的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往前窜了出去。 霍无咎稳住身形,大笑出声。 笑声在长街上散开,惊飞了宫墙上的飞鸟。
第23章 霍无咎:臣要告假,为殿下所伤! 马蹄声停在东宫门外。 萧长宁翻身下马,顺手把马鞭扔给迎上来的冯道年。 霍无咎落后半个身位,把缰绳丢给侍卫,大步跟上。 两人一路无话,直奔书房。 顾云早候在里头,桌上摊着几份密信。见两人进来,顾云把门合严实。 “殿下,果不出您所料。” 顾云指着最上面那封信,“靖王刚回府,就把户部侍郎刘安叫了过去。谈了半个时辰。” 萧长宁解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落座。 “江南秋粮押运的差事,他咬钩了?” “咬了。刘安拍着胸脯保证,这差事非靖王莫属。”顾云顿了顿,“赵相那边也递了话,说会让礼部和兵部配合,保靖王这趟差事顺风顺水。” 太庙吃了个闷亏,萧长渊急需一件实打实的政绩来稳固地位。 江南秋粮,不仅油水丰厚,还能借机结交江南世家,是块肥肉。 萧长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肥肉好吃,也得看他有没有命咽下去。” 萧长宁看向霍无咎,“北境的冬衣和军饷,户部拨了吗?” 霍无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敞着。 “拖了半个月了。刘安说国库空虚,要等江南秋粮入库才能调拨。” “那就别等入库了。” 萧长宁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顾云,传信给漕运总督林海,让他把今年的秋粮改走陆路。理由是运河淤塞,需清淤半月。” 顾云一愣:“改走陆路?那损耗起码多出三成。靖王怎么肯?” “他不肯也得肯。运河是林海的地盘,林海是我的人。” 萧长宁语气平淡,“陆路颠簸,途径青州、徐州。青州刺史是赵崇安的门生,徐州可是北境军的防区。” 霍无咎听到这,抬起眼皮。 “你要我截粮?”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截。”萧长宁纠正他,“北境苦寒,将士们连冬衣都没发。靖王殿下体恤边关,路过徐州时,见将士们饥寒交迫,主动拨出一半秋粮劳军。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霍无咎定定看了他一会。 “殿下这心,比北境的黑风暴还狠。” “过奖。” 萧长宁靠向椅背,“你传信给陈虎的旧部,让他们在徐州地界设卡。靖王的运粮车队一到,就去哭穷。不给粮,就躺在车辙底下。靖王要是敢下令碾过去,纵兵杀良的折子第二天就会摆在父皇案头。” 进退维谷。 给了粮,靖王交不够国库的差额,办事不力。 不给粮,激起兵变,更是死罪。 更妙的是,这笔粮草名正言顺地落进了北境军的口袋,户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霍无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凑近了看萧长宁。 “殿下算得够精的,拿我北境军当刀使。然后呢?我有什么好处?”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霍无咎的影子投在萧长宁身上。 萧长宁没躲。 “北境军白得了一半秋粮,将军还嫌不够?” “粮是给底下兄弟的。”霍无咎盯着萧长宁解开的领口,那截脖子透着冷白,“我本人的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 “两百遍宫规,免了。” 萧长宁冷嗤一声。 “想得美。今晚抄不完,明天滚出东宫。” 霍无咎直起身,啧了一声。 “没良心。” 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出了书房,往偏院去了。 夜渐深。 东宫静谧无声。 书房的灯火还亮着,萧长宁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后腰的酸痛一直没断过,那晚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 他常年喝避子汤,药性早把身子掏空了,根本经不起折腾。 冯道年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碗。 “殿下,药膳温好了。” 萧长宁看了一眼那碗黑汤,偏过头去。 “端走。” “殿下,这药膳……”冯道年欲言又止。 “我说了,端走。”萧长宁指节重重叩击桌面。 冯道年不敢再劝,正要退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端走了托盘上的白瓷碗。 霍无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他手里还拿着一沓厚厚的宣纸。 “你下去。”霍无咎对冯道年说。 冯道年低着头退了出去,带上门。 霍无咎把那沓宣纸拍在桌上。 “两百遍。一个字不少。查收。” 萧长宁瞥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纸。字写得比陈虎还大,歪歪扭扭地横在纸面上。 “狗爬的都比你写得好。”萧长宁评价。 “北境军报都这么写,看得懂就行。”霍无咎把白瓷碗往前推了推,“喝药。” 萧长宁没动。 “我没病,喝什么药。” “治腰疼。” “我腰不疼。” 霍无咎也不争辩,把碗搁下,突然绕过书案,走到萧长宁身侧。 没等萧长宁反应过来,一只大掌直接按在了他的后腰上,拇指精准地压住了一处穴位,用力一揉。 萧长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前倾,差点趴在桌上。 “不疼?” 霍无咎收回手,居高临下看他。 萧长宁反手去抽挂在墙上的剑。 霍无咎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将人压在椅背上。 “殿下别动气。这药膳除了治跌打损伤,还能拔寒毒。” 霍无咎声音低了下来,“我问过太医院的老头子了。你常年喝的那个避子汤,伤根本。” 萧长宁的手指僵住了,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避子汤的事,极其隐秘。除了冯道年,没人知道。 “你查我?”他压低了声音。 “用不着查。”霍无咎看着他,“那天晚上,你身上摸不到一丝热气。被药性逼到那个份上,手脚还是凉的。北境常有女子为了不生育喝那种伤身的草药,症状一模一样。” 萧长宁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腕骨被几根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勒得发白。 “放肆。” “我放肆的次数多了,殿下慢慢习惯。” 霍无咎端起那碗药,送到萧长宁嘴边,“喝了。以后那劳什子避子汤,断了。” 萧长宁别开头。 “断了?真弄出个皇嗣来,你以为父皇会放过我们?有了孩子,我这个太子也就当到头了,他会立太孙,然后杀了我。” 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 皇帝要的是一个流着皇家血脉、又能受控的继承人。萧长宁太聪明,不好控制。 留下孩子,去母留子,是帝王最常用的手段。 烛花爆响。窗外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霍无咎的手还举着那碗药。汤汁的雾气散去,药已经温了。 “有我在,谁也杀不了你。”霍无咎说。 萧长宁看着霍无咎的眼睛。 那双眼里布满红血丝,瞳孔缩着,没半点笑意。 这人是个疯子,能在太子拣择大典上拿三军虎符求娶的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大话谁都会说。”萧长宁垂下眼帘。 “那就看我怎么做。” 霍无咎把药碗塞进萧长宁手里,“先把身体养好。你要斗赵崇安,要斗靖王,要防着龙椅上那位。没有好底子,你撑不到赢的那天。” 萧长宁端着碗,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瓷面。 他低头,把整碗药一饮而尽。 药汁滚下喉咙,激得他皱起眉,胃里跟着热了起来。 霍无咎接过空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两颗蜜饯。 “陈虎去街上买的。北境没有这么甜的玩意儿。” 霍无咎把纸包放在桌上。 萧长宁看了一眼那两颗干瘪的蜜饯,没动。 “霍将军拿这种东西哄三岁小孩?” “不吃算了。”霍无咎作势要收回。 萧长宁伸手夹过一颗,直接扔进嘴里。 甜味化开了嘴里的苦涩。 霍无咎看着他的动作,喉结滚了滚。 “殿下。” “说。” “明天的早朝,弹劾我的折子……估计得堆成山。” 太庙换鼎的事,赵崇安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抓不到把柄,暗地里指使言官扣帽子,是文官集团的拿手好戏。 无非是跋扈、逾制、不敬之类的罪名。 “怕了?”萧长宁嚼着蜜饯,语气含糊。 “怕他们骂得不够难听。” 霍无咎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我有个主意。” “憋回去。”萧长宁斜他一眼,“你那脑子里装的除了打仗就是杀人。朝堂上的事,少掺和。” “我这主意不用杀人。” 霍无咎倾身向前,双臂支在膝盖上,“明天他们弹劾我跋扈,我就当庭认罪。” 萧长宁捏着蜜饯的手停在半空。 “你疯了?” “认了跋扈。然后,把京城巡防营的兵权交出去。”霍无咎语出惊人。 霍无咎进京后,皇帝为了安抚他,把巡防营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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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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