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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宁吃痛,抬手推他的胸膛。 “滚开。” 霍无咎顺势直起身,舔了舔嘴唇。 “先收点利息。等秋点兵结束,我再来讨本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那三百遍规矩,我明天让陈虎拿去烧了。太占地方。” 门关上。 萧长宁抬手摸了摸颈侧的牙印,低声骂了一句。 “疯狗。” 他提笔在折子上批复,笔尖却在纸上顿住,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京兆尹衙门外起了雾。 京兆尹衙门外,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 盖着白布,上面沾着血迹。 顾云把消息带回东宫。 “殿下,孙克明在牢里畏罪自杀了。留下血书,承认倒卖巡防营军械,把罪名全揽了下来。” 萧长宁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赵崇安动手真快。死无对证,这把火烧不到丞相府了。”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查?”顾云问。 “不用查。孙克明一家老小都在京城。他只能死。” 萧长宁把棋子扔进棋篓。 “把林文正叫来。” 半个时辰后,太常寺卿林文正进了东宫。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萧长宁赐座,“户部那边,王守信代管得如何?” 林文正坐得笔直。 “回殿下,王大人是个和事佬,谁也不得罪。户部的账簿堆成了山,他正躲在后堂发愁。赵相的人连着去催了几次各营的军需,王大人都以清点账目为由拖着。” “拖得好。”萧长宁说,“孤要你带人进户部,帮王大人理账。重点查过去三年兵部的调拨记录。只要查出亏空,就让王守信拿着账本去向父皇哭穷。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林文正心领神会。 “臣明白。薛怀远那边……怕是会拦着。” “他自顾不暇。” 萧长宁冷哼,“左卫营的军需被兵部扣着,霍无咎明天就会去兵部要账。薛怀远应付那个活阎王都来不及,没空管户部的事。” 兵部衙门。 薛怀远坐在堂上喝茶,底下几个主事正在核对公文。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霍将军,您不能进去!薛大人正在议事!” “滚开!” 砰的一声,兵部大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砸在墙上,震落一层灰土。 霍无咎一身玄色武袍,腰间挂着北境军的制式长刀,大步跨进门槛。 陈虎带着十几个亲兵跨过门槛,手按刀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薛怀远手一滑,茶盏重重磕在桌沿,茶水泼了一桌。 他死死抠着桌沿站起来。 “霍将军这是何意?兵部重地,岂容你带兵擅闯!” 霍无咎走到公案前,把一份公文拍在桌上。 “薛大人,秋点兵在即,皇上命我操练左卫营。这是左卫营的军需清单。兵器生锈,战马掉膘,连冬衣都是三年前的旧货。兵部扣着军需不发,是想让左卫营在御前光着膀子演武吗?” 薛怀远看了一眼清单,眼皮都没抬。 “霍将军,朝廷用度紧张,户部拿不出钱,兵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左卫营的情况,大家都有目共睹,将军克服一下便是。” “克服?” 霍无咎拔出半截长刀,刀身反光,刺痛人眼。 大堂里的主事撞翻了椅子,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薛怀远猛地站起,带翻了椅子。 “霍无咎!你想造反吗!” “造反不敢。讨债而已。” 霍无咎把刀往公案上一插。 刀尖穿透木板,钉在薛怀远眼前。 “我北境军的规矩,没粮没饷,就自己去抢。薛大人既然说兵部没钱,那我就带着左卫营的兄弟,去兵部武库里自己挑。谁敢拦,这把刀不认人。” 薛怀远扶着椅背,手指骨节发白,大口喘着粗气,鼻翼一张一合。 “你敢!没有兵部手令,擅开武库是死罪!” “你大可去御前告我。” 霍无咎拔出刀,收回鞘中。 “陈虎,带人去武库。把能用的兵器甲胄全拉走。少一件,拿薛大人的脑袋顶。” “是!” 陈虎响亮地应了一声,带着亲兵转身就走。 薛怀远瘫坐在椅子上,指着霍无咎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只麻雀从门外飞过,落在院里的石阶上。 消息传回东宫,萧长宁正陪着皇帝在御花园赏菊。 皇帝听完内监的禀报,重重放下茶盏。 “这个霍无咎,越来越放肆了。连兵部衙门都敢砸。” 萧长宁落后半步,垂着眼帘。 “父皇息怒。霍将军出身行伍,脾气直率,不懂朝堂规矩。左卫营荒废已久。他失了分寸。” 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倒是护着他。” “儿臣只是就事论事。秋点兵关乎朝廷体面,左卫营若能重振军威,也是父皇的恩德。” 皇帝没再追究,转而问道:“户部查账查得如何了?” “回父皇,林文正查出过去三年兵部虚报军需,亏空多达百万两。这些银子,大半流入了江南商贾的口袋。” 皇帝捏碎了手里的茶盖。 “好一个兵部。好一个赵崇安。” 西山大营。 左卫营的三千士兵站在校场上,队伍松散,交头接耳。 这些人有的是京城里的兵痞,有的是世家子弟来镀金的,根本没把操练当回事。 霍无咎骑着黑马,停在点将台上。 冷风吹过,卷起校场上的黄沙。 他看着下面这群乌合之众,一言不发。 陈虎搬来一把太师椅,霍无咎跨步坐下,把长刀横在膝盖上。 底下的人见主将不说话,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人开始小声笑闹。 一炷香后。 霍无咎抬起手。 陈虎吹响了号角。 北境军的五十名亲兵从两侧涌出,手持长鞭,直接冲进队伍里。 劈头盖脸的鞭子抽下去,不分军衔,不看背景。 校场上哀嚎一片。 “你敢打我!我舅舅是礼部侍郎!”一个胖子捂着脸大喊。 陈虎走过去,一脚踹在胖子肚子上,把人踹出三尺远。 “在这里,只有镇国将军,没有你舅舅。站起来!列队!”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歪歪扭扭地排成了方阵。 霍无咎站起身,走到台前。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来这里混日子的,想捞军功的。从今天起,把你们的臭毛病全给我收起来。” 他拔高音量,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在我的营里,规矩只有一条。服从。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他指了指校场边缘竖起的木桩。 “那上面,留着给你们挂脑袋。” 底下没人敢出声。 风卷起校场上的沙土。 天黑透了。 霍无咎在军帐里看兵书。 陈虎端着饭菜进来。 “将军,兵部被咱们搬空了半个武库,薛怀远估计在家里吐血呢。” 霍无咎夹了一筷子菜。 “他吐不吐血我不管。太子那边怎么样?” “东宫传信,一切顺利。户部的账查实了,皇上对兵部生了疑心。殿下说明日来西山巡营。” 霍无咎咬了一口馒头。 他抬头看向帐外的夜色。 “明天把校场给我收拾干净。谁敢在殿下面前丢人,我剁了他的腿。” 第二天的风很大。 萧长宁的车驾抵达西山大营。 他换了骑装,腰间束着玉带。 霍无咎带着将领在营门迎候。 “参见太子殿下。” 萧长宁走下马车,虚抬了抬手。 “免礼。” 他的目光越过霍无咎,看向远处的校场。 原本散漫的左卫营,此时列成整齐的方阵,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了几分军容。 “霍将军治军,果然雷厉风行。”萧长宁评价。 霍无咎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 “底下人不懂规矩,打一顿就老实了。” 两人并肩走进大营。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多余的试探。 经历过徐州截粮和户部风波,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确认。 巡视完校场,萧长宁进了主将营帐。 帐内只有他们两人。 萧长宁在主位坐下,解下披风。 霍无咎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披风挂在架子上。 “兵部参你的折子,堆满了父皇的御案。” 萧长宁端起桌上的茶,茶水是刚换的热的。 “说你擅闯六部,形同谋逆。” “父皇怎么批的?”霍无咎问。 “留中不发。” 萧长宁看着他,“父皇现在需要你这把刀,去砍赵崇安的根基。只要你能在秋点兵上赢了右卫营,这笔账就一笔勾销。若是输了……” “输不了。”霍无咎打断他。 他走到萧长宁面前,单膝点地,仰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我把命押在殿下身上,就不会输。” 萧长宁垂下眼,视线落在他鼻梁的阴影上。 霍无咎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里倒映着烛火。 他伸出手,手指擦过霍无咎颈侧的领口,停在那道陈旧的伤疤上。 “好。孤等着看你的左卫营,怎么在御前杀出一条血路。”
第28章 军营同塌,霍将军:臣只管暖床,不管规矩 萧长宁指尖微凉,触在霍无咎颈侧那道粗糙的陈年刀疤上。 霍无咎没躲,呼吸反倒沉了。 他顺势偏头,下颌骨压上萧长宁的掌心。 帐外风声呼啸,卷得牛皮帐篷啪嗒作响。 “殿下再摸下去,臣就当这仗还没打,您先给赏了。”霍无咎嗓音粗哑,带着点混不吝的笑意。 萧长宁收回手,指腹在宽大的袖口里捻了捻,面上情绪未明。 “少得寸进尺。” 他端起茶盏,拂去水面浮茶,“右卫营那边,赵崇安换了谁领兵?” “还能有谁,他那个草包儿子赵衍白。”霍无咎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这小子前阵子在太庙吃了瘪,这回憋着劲要在御前找回场子。听说右卫营这几天连夜加练,还从禁军那边借了不少好马。” “赵崇安倒舍得下本钱。”萧长宁轻哂。 外头传来陈虎粗粝的嗓音:“将军!右卫营那边派人送东西来了!” 霍无咎掀开帐帘。 一个右卫营的副将捧着个长条木盒,站在风沙里冻得直哆嗦,瞧见霍无咎那张阎王脸,腿先软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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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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