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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正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散了一地:“徐州?不是说……绕开徐州去江南吗?赵炳那可是赵相的人啊,两万驻军呢!霍将军就带了十二个人,这、这不就是送死吗?” “羊?”萧长宁看着化为灰烬的纸条,“他是头吃肉的狼。” 顾云低声问:“要不要调兵去接应?” “不用。”萧长宁站起身,走到窗前,“赵崇安在扬州布了局。”萧长宁看着窗外,“徐州的棋盘已经被掀了。” 林文正还是担忧:“可杀了朝廷命官,这罪名……” “乱军作祟,守将殉职。镇国将军路过,顺手平叛。” 萧长宁转身,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盖上太子印玺。 “顾云,把这份折子连夜送进宫。告诉父皇,徐州有水匪勾结驻军,意图劫掠漕粮。霍无咎已先一步前往镇压。” 顾云双手接过折子退下。 萧长宁看着案头的账本。 江南的局,需要一把快刀。 霍无咎这把刀,比他想的还要锋利。 他指腹擦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牙印的刺痛。 “林大人,继续对账。天亮前,孤要看到这百万两私盐的具体流向。” “臣遵旨。” *** 徐州城内,灯火通明。 知府衙门的大门敞开着。 两扇包铁的朱漆大门,一扇倒在地上,另一扇歪斜地挂在门轴上。 赵炳裹着厚重的貂裘跪在堂下,上下牙齿直打架,磕出细碎的声响。 堂上,霍无咎大马金刀地坐在知府的太师椅上。 那颗络腮胡的脑袋,就摆在公案上,血滴答滴答往下落,染红了惊堂木。 陈虎和十一名亲卫握着刀,站在两侧。 衙门里的三班衙役全被缴了械,捆在院子里。 霍无咎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酒杯,那是从赵炳后堂抄出来的。 “赵大人。徐州这地界,挺富裕啊。” 霍无咎将酒杯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炳磕头如捣蒜:“霍、霍将军……下官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风陵渡的事,是个误会。那王参将瞎了狗眼,冒犯将军,死有余辜。” “误会?”霍无咎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他说是奉了你的命,拦路搜身。我这人脾气不好,别人搜我,我就想杀人。” 赵炳冷汗直冒,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借下官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搜将军的身。都是那王参将自作主张!” “行。人死账清。”霍无咎靠回椅背,“我这十二个兄弟,从京城赶路,饿了两天。赵大人管顿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下官这就命人去天香楼摆宴!” “不用那么麻烦。就去你家后厨吃。有什么吃什么。” 霍无咎站起身,走到赵炳面前,皮靴踢了踢他的肩膀。 “带路。” 赵炳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知府后宅。奢华程度不亚于京城的高门大户。 花厅里摆了一大桌酒菜,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霍无咎坐下,扯下一条烧鹅腿咬了一口。 陈虎等人也不客气,围着桌子狼吞虎咽。 赵炳站在一旁伺候,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暗中盘算,只要稳住这个活阎王,等驻军大营那边得到消息,两万人围过来,霍无咎插翅难飞。 霍无咎吐出骨头,拿帕子擦了擦手。 “赵大人,你这宅子修得不错。一年俸禄多少?” 赵炳咽了口唾沫:“下官……下官一年俸禄一百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吃得起熊掌,用得起羊脂玉。”霍无咎冷笑,“看来徐州的风水养人。”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看了看,松手。 瓷瓶碎裂。 赵炳眼角的肥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硬生生把惊呼咽了回去。 “陈虎。”霍无咎喊了一声。 陈虎抹了把嘴上的油,站直身体。 “去书房。” “把赵大人的账本、信件,全搬出来。” “我看这宅子里,值钱的玩意儿不少,顺便查查有没有违禁之物。” 赵炳双膝一软,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劈了叉:“将军!下官是朝廷命官,您无权搜查下官的府邸!” 霍无咎拔出刀,刀面拍在赵炳的脸上,刀面贴上脸颊,冻得赵炳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奉太子密令,查办沿途贪腐。你有意见,去地下找王参将提。” 陈虎带人冲进书房。 不一会儿,搬出几大箱账册和信件。 霍无咎随手翻开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徐州与扬州盐商的往来账目,还有给京城赵相府的“孝敬”。 他把账册扔到赵炳面前。 “赵大人,解释解释?” 赵炳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这账本要是送到京城,整个赵家都得脱层皮。 “将军……霍将军!”赵炳突然发狠,“你今天走不出徐州!驻军大营已经得到消息,两万大军马上就到。你把账本留下,我放你走。否则,你们十二个人,全得死在这!” 霍无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透着一股子野兽的凶性。 他走到赵炳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两万大军?你以为我为什么在风陵渡杀人。” 霍无咎压低声音。 “就是为了让他们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徐州驻军到了。 将知府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虎拔出刀:“将军,人来了。” 霍无咎把赵炳扔在地上,提着刀往外走。 “把账本装好。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他推开花厅的门,迎着外面的火把和刀光走去。 狂风扯满他身后的黑披风,猎猎作响。 “赵大人。”霍无咎头也不回。 “睁大狗眼看着。北境军,是怎么杀人的。” *** 深夜。 赵崇安被管家从床上叫醒。 “相爷!徐州八百里加急!”管家双手捧着密信,手抖得厉害。 赵崇安披上衣服,接过密信撕开。 只看了一眼,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信上写着:霍无咎夜闯徐州,斩杀守将,扣押知府赵炳。两万驻军围攻府衙,霍无咎于阵前连斩十二名偏将,驻军溃散。徐州账本被抄。 “疯子……真是个疯子!”赵崇安把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算计了扬州,布下了天罗地网,等霍无咎钻。 可霍无咎根本没去扬州。 他直接在徐州把桌子掀了。 徐州是扬州的门户,徐州的账本一丢,江南盐税的盖子就捂不住了。 “备轿!我要进宫见驾!”赵崇安嘶吼。 管家跪在地上:“相爷,宫门已经下钥了。而且……刚才宫里传出消息,太子殿下连夜递了折子,说徐州有乱军,霍将军是去平叛的。皇上……皇上已经准了。” 赵崇安跌坐在椅子上。 平叛。 好一个平叛。 萧长宁在京城递折子,霍无咎在徐州杀人。 这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 纵横朝堂几十年的赵崇安,此刻却觉得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窗外,雪停了。 天快亮了。 东宫的书房里,萧长宁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空气涌入,让人头脑清醒。 南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算算时间,徐州那边,应该消停了。”萧长宁轻声自语。 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玉佩,脑海中浮现出霍无咎临走时那副嚣张的嘴脸。 “别死在外面。” “孤的床,还给你留着一半。” 江南的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第33章 殿下的刀,杀疯了! 徐州府衙,天光放亮。 赵炳被捆在太师椅上,嘴里塞着块抹布,两眼充血,脖子上的肥肉跟着呼吸一抖一抖。 堂外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有死的,有没死的。 没死的也半残了,扔了兵器趴在地上装死。 两万驻军来了一万二,跑了八千,降了三千,剩下一千要么躺着,要么跪着。 陈虎拖着一条受伤的左臂,指挥降兵把账本装车。 “将军,东西都清点完了。账本六箱,信件三箱,还有后宅里搜出来的金银清单,拢共列了四页。” 霍无咎坐在台阶上磨刀。 雁翎刀的刀刃上缺了个小口子,昨晚连砍十几人,碰上一个硬茬的铁甲,崩的。 “金银不要,太沉。”他头也不抬,“账本和信件全部带走。再从降兵里挑三十个能骑马的,充当脚力。” 陈虎应了一声,又凑过来压低了嗓子:“将军,赵炳怎么处置?杀了?” “杀了就没用了。” 霍无咎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进大堂,拽掉赵炳嘴里的抹布。 赵炳剧烈地咳嗽,涎水顺着下巴淌下来,狼狈至极。 “赵大人,我给你指条活路。” 赵炳赤红的眼珠转了转,喘着粗气:“你……你说。” “写一封亲笔信,给扬州盐运使周德昌。就说你已经把账本销毁,让他放心,照常办差。” 赵炳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你要骗周德昌。” “聪明。”霍无咎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写完这封信,你的命就保住了。写不写?” 赵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到底还是点了头。 他是个聪明人。 账本都丢了,赵家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他。与其殉葬,不如苟活。 霍无咎让人松了绑,赵炳活动了半天手腕,才颤巍巍提笔写完那封信。 霍无咎拿过来看了一遍。 字迹潦草,还有墨点洇开——慌得够呛,反而更真。 “装好,快马送到扬州。” 陈虎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将军,万一周德昌起疑呢?” “他不会。”霍无咎走出大堂,翻身上马,“赵家的人有个毛病,只信自己人。赵炳的亲笔信,比什么都好使。”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州城的轮廓,城墙上还挂着“赵”字旗。 “走。趁周德昌还没收到京城的消息,咱们三天内赶到扬州。” 十二骑加上三十名降兵,合计四十余人,卷着六箱账本,出城南下。 霍无咎策马疾行,把手伸进怀里,指尖触到了那枚温热的狼牙。 牙尖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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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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