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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宁端着茶杯,一直没喝。 猎场的规矩很简单,分成三队进林子,看谁打的猎物多。 赵崇安笑呵呵的宣布:“老规矩,太子殿下一队,靖王一队,老臣就带着几位大人凑一队。输了的,晚上请客。” 萧长渊第一个跳起来响应。 “行啊!二哥可别让着我。” 萧长宁终于放下了茶杯。 “让你?” 他站起来,目光转向霍无咎。 “将军,今天猎几头?” 霍无咎想了想。 “殿下要几头?” 萧长宁没回答,转身走出了大帐。 号角声响起。 三支队伍像撒豆子一样散开,马蹄踩过的地方,林子里的落叶都被踩碎了。 萧长宁这一队人最少,算上他、霍无咎、顾云,还有四个东宫侍卫,总共才七个人。 赵家那边,光是跟着的猎手就有二十多个。 顾云骑马跟在后面,小声提醒。 “殿下,赵家在东北角的林子里多派了人手。” “知道。” “靖王那边也不老实,他那十二个亲兵里,有四个是从边军调来的高手,骑马射箭都很厉害。” 萧长宁在一处高坡上拉住马。这里视野好,整个猎场都能看见。 左边山林里,赵家的旗子隐约能看到。右边山脊上,靖王的人马正快速往林子深处跑。 “他不是来打猎的。” 萧长宁盯着靖王队伍的方向,声音很冷。 顾云推了推眼镜:“殿下的意思是?” “他要抢在我们前面,把林子里最好的猎物都吓跑或者拿下。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赵崇安看到——他比我,有用。” 顾云不说话了。 霍无咎催马跟上来,和萧长宁并排走着。 “殿下,东边山谷里有鹿群。” 他的声音很肯定。 “我闻到了。” 萧长宁转头看他:“你鼻子这么灵?” “是风向。” 霍无咎指了指东南方向。 “风里有吃草的牲口的味道,很新鲜,离得不远。” 萧长宁没再多问。 “去吧。” 一声令下,霍无咎双腿一夹马肚子,乌骓像箭一样冲进了林子。 萧长宁留在高坡上,静静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消失在五颜六色的秋天树林里。 没过多久。 东边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鹿的惨叫,但很快就被一声弓弦响给打断了。 又过了一会儿,霍无咎骑着乌骓回来了。 马背上,搭着一头成年的六叉公鹿。 一支箭,准准的射穿了它的喉咙,一下就死了。 他把鹿往地上一扔,翻身下马,动作很利索。 “还要不要?” 萧长宁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头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箭法不错。” 霍无咎没接这句夸奖。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朝林子方向扬了扬下巴。 “里面还有五六头母鹿,我没动。” “这个季节,母鹿大多都怀着崽,射了不吉利。” 旁边的顾云听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北境将军,居然还讲究这个。 “走。”萧长宁调转马头,“往西。” 一行人沿着山脊往西走了半里路,前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侍卫上前探路回报:“殿下,是靖王的人,好像跟赵家的猎手吵起来了,在争一头野猪。” 萧长宁没有绕路,直接骑马过去。 林子里的空地上,萧长渊骑在马上,弓已经拉开,箭在弦上。他对面,是三个赵家的猎手,正陪着笑脸,但一步也不让。 地上躺着一头大野猪,身上插着两支箭。 一支从左边肋骨穿进去,一支射在脖子上。 两支箭,两拨人。 “这猪是我先射中的!”萧长渊的嗓门很大。 赵家猎手一脸为难:“三殿下,这箭差不多是同时射出去的,实在不好分先后啊……” “放屁!我这箭射在要害,你那箭就蹭了层皮!” “殿下——” “二哥!” 萧长渊看见萧长宁,像是找到了救兵,连忙招手。 “你来评评理!” 萧长宁骑马走到野猪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两支箭的角度和深度,谁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萧长渊那支箭扎得更深,位置也更要命。 但这种事,争的从来不是一头猪。 “三弟,”萧长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跟赵家的下人抢东西,传出去好听吗?” 萧长渊一愣,脸一下就红了。 “不是我要抢——” “猪给你了。” 萧长宁根本没理他,直接对那几个赵家猎手说。 “回去告诉丞相,就说是我说的,这头猪算靖王的。” 猎手们像是得了大赦,连连点头,拔下自己的箭就跑了。 萧长渊不高兴的收了弓,瞪着萧长宁。 “二哥,你用不着替我做人情。” “我不是替你。” 萧长宁拨转马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我是嫌吵。” 说完,就骑马走了。 萧长渊在原地气得咬牙,但最后还是没敢追上来。 走远了,霍无咎才在马上开口。 “靖王的脾气,跟殿下不像。” “他像母妃。” 萧长宁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往下说了。 下午,三队人马陆续回到主帐,清点猎物。 赵家那边收获很多,飞禽走兽摆了一长串。靖王也不差,光是那头大野猪就够他吹半天了。 轮到萧长宁这边,就只有霍无咎猎的那头公鹿和两只山鸡,看着有点少。 钱广陵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太子殿下这边,打的猎物有点少啊。” 萧长宁就当没听见。 赵崇安笑呵呵的走过来,目光却像粘在了霍无咎身上。 “那头六叉鹿,是霍将军射的?” “是。” “好箭法。一箭穿喉,干净利落。” 赵崇安夸了一句,话头忽然一转。 “听说将军在北境,百步之外都能射中飞鹰。老夫今天想请将军露一手——这猎场东头有个靶场,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也让老夫见识见识?” 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霍无咎没有回头看萧长宁,声音很稳。 “丞相要看,末将奉陪。” 赵崇安笑了。 “好!痛快!” 他转身的时候,和萧长宁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就那么一下。 赵崇安还在笑,一脸和气。 萧长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靶场在猎场东边,百步外立着三排草靶。 赵家的人围了一圈,萧长渊也抱着胳膊凑过来看热闹,一脸兴奋。 霍无咎走到射箭的位置,取下背上的惊鸿弓。 赵崇安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侍女端上热茶,他就那么老神在在的端着。 “将军,请。” 霍无咎一句废话都没有。 抽箭。 搭弦。 拉弓。 弓拉得像满月一样。 他甚至没怎么瞄准。 嗡—— 箭离开弓弦的声音很短,但破空的声音却很尖。 百步之外,箭正中靶心,箭屁股上的毛还在不停的抖。 没等大家叫好,第二箭就射出去了。 紧接着是第三箭。 三箭连发,全都射中了靶心! 后面那支箭的箭头,居然把前面那支箭的箭尾给劈开了,三支箭叠在一起,死死的钉在靶心上! 整个靶场安静的吓人。 萧长渊的嘴张着,都忘了合上。 钱广陵手里的茶杯歪了,滚烫的茶水洒在官服上,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赵崇安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手,手掌在膝盖上,很轻的拍了两下。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的分量,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霍无咎收起弓,转身走回萧长宁身边站好。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面,没有去看萧长宁。 萧长宁也没有看他。 但他垂在身边的手,指尖几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赵崇安把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他笑着,对身边的赵衍白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 赵衍白听完,脸上那份一直挂着的从容笑意,终于淡了点。
第11章 霍无咎,别背叛我! 晚宴设在主帐。 篝火烤的猎物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里,爆出香气。酒坛子沿墙摆开,浓郁的肉香和酒气混在一起,让整个帐篷都热了起来。 赵崇安的座位安排很有讲究。他自己坐在主位,让萧长宁和靖王萧长渊分坐在左右两边。 霍无咎的位置,就在萧长宁的下方,对面正好是赵崇安的儿子,赵衍白。 酒喝了几轮,萧长渊满脸通红,嗓门也大了不少。 “二哥,你那将军可真给你长脸!” “三箭叠在一起射中靶心,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神的!” 萧长宁的手指捏着酒杯,杯里的酒晃了晃,他却一口没喝。 “三弟今天猎的那头野猪,也不错。” “嗨,一头猪算什么!”萧长渊大手一挥,话头突然转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霍无咎,“倒是霍将军,我好奇的很——” “将军在北境待了三年,怎么就忽然跑回京城,要嫁给我二哥了?” 这话问的好像很随意,帐篷里却有好几双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霍无咎正在啃一根烤的焦香的鹿肋排,听到这话,动作也没停。 直到把骨头边上最后一点肉啃干净,他才慢条斯理的放下骨头,用布巾擦干净手上的油。他的动作很稳,一点都没有被打断的慌乱。 “回靖王殿下。” “为了娶太子。” 这六个字,说的很清楚。 萧长渊一下子噎住了。 “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萧长渊看看没什么表情的萧长宁,又看看一脸坦然的霍无咎,那神情像是在问:你们俩是认真的?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赵崇安的笑声响了起来,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 “霍将军是个直爽的人。” 他放下筷子,用雪白的手帕慢悠悠的擦了擦嘴角。 “不过老夫有个疑问,还望将军别怪我多嘴。” “北境现在情况怎么样?将军突然离开,那边……撑得住吗?” 这个问题,比萧长渊刚才那个要严重多了。 霍无咎的视线终于从食物上挪开,抬起眼,直视着这位当朝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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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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