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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拉李哥儿入伙 “可不是!”钱哥儿拍了拍怀里的竹篮子,得意洋洋的,嘴比脑子快,“我跟秋哥儿刚卖完头花,赚了钱就去补了点料子。我们做生意呢!” 林秋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钱哥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吐了吐舌头,但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挺了挺胸。 柳英的目光又落回到林秋身上。这个人就是周大哥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哥儿,上回他在山腰上远远看过一眼,当时心里头膈应得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今天站在跟前了,面对面,他才看清林秋的长相。不涂脂粉,不戴首饰,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素得跟碗白水似的, 怀里抱着两大捆布,却稳稳当当的,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 柳英心里头那股不自在又翻上来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那种“原来他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别扭,心脏像是一拳打出去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那挺……挺好的。”柳英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钱哥儿是个活络人,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得很,赶紧上去打圆场:“柳英,你一个人来的?怎么回去?这天快黑了。” “坐牛车的。”柳英往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有个老农正蹲在牛车边上卷旱烟,车上还坐着几个赶集回去的村里人。 “巧了,我们也坐牛车回去!”钱哥儿一拍巴掌,拉了拉林秋的袖子,又朝柳英招手,“一块儿走呗,路上有个伴。” 柳英迟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推辞,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钱哥儿那张热情得让人没法拒绝的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块儿上了牛车。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村里的哥儿和汉子,挤挤挨挨的,钱哥儿拉着林秋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碎布头篮子搁在腿上,林秋把布捆放在脚边。 柳英坐在钱哥儿另一侧,把药包搁在膝上,两只手搭在上面不说话。牛车咯噔咯噔地走在土路上, 天色从灰蓝沉成墨蓝,路边的树影子模糊成了一团一团的暗色。 钱哥儿是个闲不住嘴的,转头问柳英:“柳郎中的腿好些没有?我家赵大前阵子腰不得劲,还打算去找你叔叔瞧瞧呢。” 柳英点了点头,大概是坐牛车的时候聊些家常比面对面站着好开口,声音也不那么拘着了: “好一些了,就是天气一潮就犯疼。这几天湿气重,他那条腿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林秋的左脚踝。 林秋注意到了那个视线,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左脚往布捆后头挪了挪。 钱哥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跟柳英聊着赵大的腰疼和最近的天气,从天气又扯到谁家的母鸡抱了窝,话题越跑越偏, 柳英中间忍不住笑了半声,虽然很快就收住了,但嘴角还是没完全压下去。 林秋坐在旁边听着,看到柳英笑起来的样子倒是跟村里那些普通哥儿没什么两样。 到了村口,天已经全黑了。路两旁的屋子里漏出零星的油灯光,狗听见牛车轮子的声音远远地吠了两声。 牛车停下来,几个人各自收拾东西下车。柳英拎着药包站起来,朝钱哥儿点了点头,又看了林秋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先走了”, 钱哥儿冲他挥了挥手:“慢点儿啊,路上黑!” 柳英嗯了一声,转身沿着小路往柳郎中家的方向走了。 素色背影很快被夜色吞得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药包晃晃悠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钱哥儿挎着篮子站在原地,看着柳英走远了,拿手肘顶了顶林秋的胳膊,凑到他耳朵边上,压低嗓子说: “他今天倒挺客气的。不过你可得小心了,他喜欢你汉子,这事儿全村都知道。”说完自己先嘿嘿笑起来。 林秋瞪了他一眼,把今天卖的钱袋子从怀里摸出来,借着月光把铜板分成两堆,一堆推给钱哥儿,一堆装回自己怀里。 钱哥儿接过来掂了掂,满意地塞进怀里。 “走吧,”林秋冲钱哥儿歪了歪头,“回去还要把布泡上,明天得赶工了。”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别了。 钱哥儿抱着一篮子碎布头往东头走,走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明天我拿布过来”, 林秋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土路拐角,这才抱起两捆布往山腰的方向走。 林秋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推开那扇木门,屋里是黑的,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 他把布捆搁在炕上,摸出打火石把油灯点亮,火苗晃了两晃才稳住,昏黄的光一点点铺满了整个屋子。 一切还是老样子。 周野还没有回来…… 最近这段时间都在绣嫁衣, 林秋把柜子打开,从最里头把那件正红色的嫁衣抱出来。 衣料在油灯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红不是那种扎眼的艳红,是秋后山里熟透的山楂果的颜色,暗暗的,越看越深。 林秋坐在炕沿上把衣裳摊开,手指顺着布面轻轻拂过去,又拂回来,指腹底下细密扎实的触感一寸一寸地滑过。 这件衣裳已经缝了大半了。 林秋炕沿上坐下来,把油灯往近处挪了挪,穿好针线,开始钉盘扣。 盘扣也是拿碎布头自己编的,编得紧实细密,扣头圆溜溜的,比外头买的还精致。 针尖穿过布料的时候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把针脚藏得很好,从正面看几乎看不出来。 这件婚服是穿给周野看的,也是穿给自己看的。 他上辈子被塞进轿子的时候也穿过嫁衣,那是嫡母随便找人裁的,料子糙得扎肉,袖子一只长一只短,扣子钉得松松垮垮的,轿子还没到地方就崩开了一颗。 当时坐在轿子里头一个人摸着那颗崩掉的扣子,想哭又不敢哭,怕花了妆会挨耳光。 后来那件衣裳他再也不愿多看一眼,但今天这件不一样,每一针都是自己缝的, 手指一针一针地缝着花纹,脑子里却在转着别的事。 碎布头做头花利润虽然不错,但帕子用料更省,花样可以卖得更贵,尤其是绣了字的、带暗纹的,有钱人家的哥儿稀罕这些。 三天后就是下一个集日。 这两天钱哥儿把李哥儿也拉了过来。
第18章 :开启第一个预定单 李哥儿是头一回来,腼腆得很,站在院门口不好意思进来,手里攥着个针线包攥得指节都白了。 钱哥儿一把把他拽进来,按在炕沿上坐好,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碎布头和一把剪子,嘴上办边说着,手上边开始比划怎么剪花瓣了。 “一回生二回熟,你多尝试一下!” 李哥儿起先还不敢下剪子,怕剪坏了浪费料子,而另外一旁的林秋轻声安慰道: “这块本来就是边角料,你剪坏了也不必心疼,多试试就好了。” 李哥儿这才慢慢放开了。 三个人围着炕上一堆碎布头,剪的剪缝的缝,院子里的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头上,把颜色照得鲜鲜活活的。 钱哥儿一边缝一边嘴不停,村口老刘头的杂货铺新进了芝麻糖那个寡哥儿被惦记还有本子上的内容…… 李哥儿被他逗笑了好几回,手里的针也随着时间使用的越来越顺溜。 三个人忙活了两天多,赶在集日前头做出了整整一百二十朵头花,比上回翻了六倍,再加上林秋还单独绣的十条手帕,货色比上回丰富了不少。 赶集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从山头一露脸就亮得晃眼。 三个人到了镇上,还是老位置,交了五文钱的摊位费,选了个摊子要比上回大了不少。 林秋找了块干净草席铺在地上,把头花按颜色一排一排地码开,鹅黄的挨着水绿的,靛蓝的挨着月白的…… 一百二十朵整整齐齐地铺了小半个摊子,远远看着五颜六色的头花绚丽多彩。 十条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单独摆在最前头,每一条的花样都不一样, 有的是素净的单色暗纹绣花,有的一条帕子上绣了两三种颜色的缠枝花,最贵的那条是月白底子上绣了一枝淡紫色的藤萝,从帕子角上弯弯地绕到中间。 钱哥儿给这条帕子定了二十五文的高价,说“这么好看的帕子,在这艳压群芳!” 李哥儿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说了句:“这么贵能卖出去吗”。 结果摊子还没完全摆好,就有人来了。 上回那个买了五朵头花的绸缎哥儿带着两个年轻哥儿一起来的,钱哥儿一看就是回头客赶忙招呼。 那在摊子前头蹲下来,先挑了几朵新花色的头花,又拿起放在前面的那条淡紫藤萝的帕子翻来覆去地看,眼睛越来越亮,最后问价。 钱哥儿报了二十五文,他连价都没还,又从手帕堆里多挑了两条,一共三条帕子加六朵头花,一枚碎银子往钱哥儿手里一塞,说不用找了。 头花卖得比上回还快。一百二十朵看着多,但赶集的人流比上回大,又是大晴天,哥儿们都愿意在摊子前头多蹲一会儿挑挑拣拣。 有些上回买了的客人专程带着熟人过来,指指点点的,说“就是这个摊子,说家的花样镇上找不到重样的”。 头花卖到一半的时候手帕也被陆陆续续买走,一个穿绛紫绸衫的哥儿拿起那条藤萝帕子就不肯撒手,他身边的丫鬟小跑着回去取钱。 剩下的几条也在半个时辰内被挑了个干净,最后一条被一个头发花白的哥儿买走,说是买回去给孙哥儿当及笄礼。 不到一个上午,一百二十朵头花和十条手帕全部卖光。 李哥儿从头到尾蹲在摊子后头收钱找零,紧张得额头上全是汗,找零的时候数了又数怕数错了。 等最后一条帕子卖完,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后头的石墩子上,拿袖子扇着风,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 钱哥儿蹲在地上把钱袋子里的铜板还有银子哗啦啦倒在她那块旧手帕上,三个人围成一圈蹲着数钱。 铜板碰铜板的声响在这个上午格外清脆,路过的卖豆腐老汉都忍不住伸头看了一眼。 数到最后钱哥儿把手帕四角一拢,铜板在她掌心里沉甸甸地坠下去,他抬头看林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一起咧嘴笑了。 林秋心里盘算着家里碎布头还剩不少,头花还能再做一批。 林秋把空竹篮摞好,在心里头飞快地拨着算盘:再卖一次碎布头就彻底用完了,到时候得去李掌柜那儿再进一批料子,顺便问问有没有新的碎布头可以收。 如果李掌柜长期肯供碎布头,那本钱能再压下去一大截,利润就更可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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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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