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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哥儿在旁边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凑过来说: “秋哥儿,你这张嘴卖头花太亏了,应该去当先生。” 林秋被他打趣得耳根又烫了两分,拿袖子假意扇了他一下,没接话,钱哥儿连忙躲开。 新奇的花样和多样的颜色很快就吸引了一圈人过来。镇上不比村里,有钱人家的哥儿更多,眼光也高,寻常的头花见多了,但这种用碎布拼出来的反倒稀罕。 一个穿绸缎的年轻哥儿走过来,头上戴着金簪子,耳朵上夹着珍珠坠子,一看就是富裕人家的。钱哥儿精神一振,刚要张嘴,林秋已经迎上去了, 只把人家的视线往几朵配色最考究的头花上引。那个绸缎哥儿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又往自己头上比了比, 林秋挑了一朵绛紫配月白的递过去:“这朵压得住金簪子,不会抢了簪子的光。” 绸缎哥儿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大概是没料到这个素面朝天的哥儿能说出这么妥帖的话来,痛痛快快地买了五朵,说是回去送姊妹。 他刚走,就有一个头发斑白的哥儿拄着竹杖慢慢走过来,在摊子前头弯着腰看,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看东西得凑得很近,把一朵青色的头花拿到眼睛跟前看针脚,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念叨着:“这针脚,跟我年轻时候的手艺也不差了。” 他挑了两朵素净的,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枚铜板,付钱的时候手有点抖,林秋两只手接过来,让人心生好感。 钱哥儿在旁边帮他收钱找零,一边收一边数,嘴上还不停地跟人搭话,左一句“您眼光真好”右一句“这朵戴您头上肯定好看”,说得一个圆脸妇人不好意思地笑,又多掏了三文钱再买了朵头花。 二十多朵头花,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 最后一个来晚了的哥儿没买到,懊恼得直跺脚,林秋跟他说下回多做一些带来,才肯走。 钱哥儿把铜板倒在他带来的那块发白的旧手帕里,一枚一枚地数,数到一半就叫出声来: “秋哥儿你猜多少?” 林秋正蹲着把摊位上掉落的线头一根一根捡干净,抬起头来看他。 “我猜不出来,钱哥儿你就告诉我吧~” 钱哥儿也不卖关子了,把手帕往他跟前一摊,铜板在手帕上滚了两下,在午后的太阳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压低声音,可是那股子激动劲儿根本压不住,声音都开心的劈了叉:“光是这一篮子头花,三百多文!” 说到三百多的时候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又晃,然后手掌一翻变成两根,“够咱们买两只母鸡了!一天下一个蛋的那种!” 他说到母鸡的时候眼睛放光,好像那母鸡已经在他眼前开始下蛋了似的。 林秋蹲在那儿,看着她手帕上那一小堆铜板。 三百多文。 他在心里飞快地把账过了一遍,那些碎布头都是上次买布送的边角料,不值几个钱,去掉牛车费每人两文,摊位费五文,光是头一桩生意就几乎把本钱翻了好几倍。 这笔账在他心里拨过来拨过去,拨到最后他心里忽然就轻松了些。这是第一笔完完全全靠他自己赚到的钱。 林秋把那枚铜板捏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摩挲。 这种感觉很开心! “走。” 林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钱哥儿从地上拽起来,把那手帕裹好的铜板塞进他怀里。 “去哪儿?”钱哥儿还没有从赚到钱的开心回过神来。 “我们去买点其他花色的布。”林秋指了指街尾布庄的方向,“现在头花卖完了,本钱得续上,继续做。” “下回我们赶集不能还卖二十朵,现在有那么多哥儿想买,我们可以尝试多做一点,还有手帕那些,我们也可以试试。”
第16章 :偶遇柳英 钱哥儿一听“买”这个字就来了精神,拍着屁股站起来,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挎着空竹篮拉着林秋大步流星地就往布庄方向走。 布庄的李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拿鸡毛掸子赶苍蝇,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眯着眼睛认了一下,随即脸上堆出笑来,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搁: “哟,这不是上回跟周猎户一起来的哥儿吗?今天怎么……” 话没说完,钱哥儿从林秋身后,声音先出来了:“掌柜的,我们来照顾你生意了!” 李掌柜被这大声儿震得往后仰了仰,连忙过来招呼。 上回周野带着林秋来扯布,一出手就是拿下两匹,汉子付钱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这种爽快的主顾他记得可清楚了。 这回那位周猎户没来,来了两个哥儿,但看这架势,比上回还像那么回事,走在后面这个圆脸的哥儿,脚步生风,眼睛放光,一看就是兜里揣了钱憋着要花的主儿。 林秋进了铺子也不急着开口,站在货架前头,把几匹布都打开看了,指尖捻着布料的纹理,贴近了看织得密不密、颜色匀不匀。 “这匹怎么样?”钱哥儿凑过来,指着一匹桃红色的棉布,“林哥儿,你看这个色儿多喜庆,多招人喜欢!” “这个容易褪色。”林秋把布头翻过来,看另外一匹布。 他最后挑了两块颜色鲜亮的棉布,一匹鹅黄一匹水绿,专门选了那种织得紧、不容易起毛边的料子。 “这两匹能裁剪点吗。”林秋把布摞在一起,把铜币推到柜台边上。 李掌柜点了点头,把两匹布搬过来,拿了把大剪子,按林秋说的尺寸一段一段地裁开。 布茬子齐齐地断开,裁好了拿草绳捆结实,两捆布并排放着,四面见方,提起来掂掂分量十足。 李掌柜把布捆搁到柜台上,想了起来什么似的,弯腰从柜台最底下那格翻出一只积了灰的竹篮子, 篮子里头堆着些裁衣裳剩的边角料,有零有整,大的不过巴掌大,小的也就两根指头宽。他从里头拣出一块靛蓝色带暗纹的碎布头,抖了抖灰, 搁在布捆上头:“买这么多,老主顾了,这些碎布料子放我这儿也是落灰,送你得了。” 钱哥儿一直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呢。她那双眼睛尖得很,早就在老掌柜弯腰翻篮子的时候就盯上了那篮子碎布头, 看见那块靛蓝暗纹的料子被搁在布捆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赶紧用手肘轻轻顶了林秋的腰一下,凑过去附在林秋耳朵边上,压低着嗓子, “林哥儿别愣着,刚好我们缺碎布头!上回那批快用完了,这些料子够做起码二十朵。你问问掌柜的,剩下的那些碎布头多少钱一块,咱们能全包不?” 林秋被他手肘顶得往旁边歪了半步,揉着腰侧看了她一眼。钱哥儿冲他使劲眨眼睛,眼皮都快眨抽筋了。林秋忍着没笑,转过去跟李掌柜商量。 李掌柜看了看那篮子碎布头,这些东西攒了半年也没人正经问过价,偶尔有哥儿来买两根布条回去补衣裳,也是挑挑拣拣半天只肯花一两文钱,他连记账都懒得记。 他伸手抓了一把碎布头在手里翻了翻,里头确实有好料子,但太小了,做不成什么正经东西。 抬眼看了一下林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踮着脚尖往篮子里瞅的钱哥儿,心说这俩哥儿倒是会过日子。 他把整篮子碎布头往柜台上一搁,篮子底磕在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要是全要,给二十文就行。我腾地方,这些碎料搁这儿占了我半年柜子,扔了又可惜,你们拿去用正好。” 钱哥儿不等他说完就在掏钱袋子了。铜板倒出来数得飞快,胖乎乎的手指头灵活得很,一枚一枚从手心里拨过去,二十文码起一小堆,摆在柜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下。 李掌柜看着他那副痛快样儿,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说:“要是下回还有,还给你们留着。” “掌柜的您说话算话!”钱哥儿把钱往前一推,心满意足地把那篮子碎布头接过来抱在怀里, 低头翻了两下,捡出一块鹅黄色的在手里抻了抻,朝林秋晃了晃,“林哥儿你看这块儿!” 林秋接过来看了看,又把那块鹅黄的放回篮子里,仔仔细细地盖好了篮子口,免得路上被风吹跑。 李掌柜一边把铜板扫进抽屉里,一边看着面前这两个哥儿。 圆脸的钱哥儿抱着篮子稀罕得跟抱了窝金蛋似的,嘴里还嘀嘀咕咕地盘算着什么 “这块儿能做八朵” “那块镶边好看”。 李掌柜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这是要做买卖?” “做头花。”林秋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下回集日还来卖,到时候要是卖得好,还来您这儿买布。” 李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了一声好,下回来给你们留些好料子的碎布头,专门帮你攒着。 他做布庄掌柜做了二十年,见过的主顾多了去了,大户人家的哥儿带着丫鬟来扯绸缎, 只有小户人家的哥儿扯几尺粗布做衣裳,但像这样的林秋和钱哥儿自己挑布自己付钱自己做买卖倒真是不多见。 两人从布庄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沉到了街面上。 街两旁的铺子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卖菜的挑着空箩筐往回走,卖豆腐的推着板车咯吱咯吱地从他们身边过去,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溅起一小片泥水。 钱哥儿挎着那篮碎布头走在他旁边,嘴里还在盘算着下回集日的事,一边算一边笑,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街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柳英穿的是件素色的半旧褂子,袖子卷到手肘上头,头发只用根木簪子随意绾了个髻,有几缕碎发被风吹散了贴在脸颊上。 柳英来镇上买药的。 柳郎中这两天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药铺缺了几味药材,打发他跑一趟。 他手里拎着几包药,黄纸包麻绳扎着,跟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柳 看见林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这就是周大哥的那位未婚哥儿? 从药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柳英急着往回走,柳郎中还在家里等着用药。他脚步快,低着头看路,走到街拐角的时候抬起头来,正好跟抱着布捆的林秋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柳英的目光先落在林秋脸上,然后又落到他怀里那两捆新买的布匹上,最后扫了一眼旁边挎着篮子的钱哥儿。 钱哥儿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布衫,头上还别着她们自己做的鹅黄头花,整个人精神抖擞的,怀里那篮子碎布头冒了尖。 这一看就是刚从布庄出来的 “柳哥儿?”钱哥儿先开了口,“你也来赶集了?” 柳英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把手里的药包往上提了提,声音比平时拘谨了几分:“不是赶集,来给叔叔拿药。你们这是……买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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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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