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手帕，这玩意儿比头花利润高出一大截，下回得多做一些。 他正在心里头列单子呢，摊子前头忽然来了个人。 不是寻常的赶集客，是个穿灰布短褐的小厮，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但步子稳当，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他走到摊子前头先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请问这是在卖头花吗？” 林秋蹲在地上正在把空篮子往背篓里收，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小厮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荷包是绸缎的面子，做工精致但花色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把荷包打开，从里头倒出几个铜板，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摊子上，然后才开口:“我们家公子姓刘双全公子。他哥儿在上回没买到您这的头花，这次想提前预定些。” 林秋想了想，上回确实有个穿月白衫子的年轻哥儿在摊子前头站了很久， 挑头花的时候问了他好多问题，从用什么料子问到怎么固色，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原来是这位公子的哥儿。 “记得，刘公子有什么事？” “我们家公子说，看了您做的头花和针线活，又听您说话，觉得您是懂行的，想问问您能不能接定制的活计。精致些的手帕，荷包这些。” 小厮把荷包里的铜板和碎银子往前推了推，“这是定金。公子说，您要是愿意，改天请您到府上坐坐，他有些花样想跟您当面商量。” 林秋愣住了。
第19章 :获得李掌柜的好感 钱哥儿在旁边听的也愣住了，嘴巴张得像是能塞进一个鸡蛋。 "定、定制？"钱哥儿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见林秋没有回话， 小厮又重复了一遍，“林哥儿，我家公子说了，这是定金，花样料子上您亲自挑，工钱另算，到时候做好了来刘府一趟就行了。" 这几句话在钱哥儿和李哥儿两个人刚尝到赚钱的滋味没几天，这回卖了一百二十朵，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买卖了，正蹲在空摊子后头数铜板数得眉开眼笑呢， 忽然就有人递了一锭银子过来，要定制什么，还给了定金。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买一朵头花就走的主顾，是正经把她们当成手艺人看了，肯下本钱，要长期往来的那种。 林秋有点紧张感觉手心湿润起来，骤然涌出的薄汗，从掌心的纹路里渗出来。 他下意识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跳逐步快了半拍。 林秋在心里头很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的手艺。手帕没问题，上回那条淡紫藤萝帕子卖了二十五文还供不应求，刚才那个绸缎哥儿连价都没还，还买了好几条。 荷包他也做过，前世在林府的时候给嫡母绣过荷包，嫡母嘴上嫌弃花色旧了，转头就拿出去戴着会客，逢人便说是“府里的绣娘做的”，不肯提他的名字。 扇套倒是没做过，但那个东西跟荷包的原理差不多，都是外头一层绣面里头一层衬里，只要有好花样和好料子，用心做就能做好。 这还是第一单，做好了，刘府往后说不定还会有第二单第三单，帕子荷包扇套香囊腰带，大户人家用这些东西的地方多着呢。 这是一单大生意，但光靠他一个人不行。他看了一眼还蹲在空摊子后头发愣的钱哥儿和李哥儿。 钱哥儿嘴快手快主意多，李哥儿老实但手越来越稳了，头花已经能独立缝成型，再练一阵子，做些简单的绣活不成问题。 他自己得把精力腾出来绣那些最费工的花样，零碎活得分出去。 自己先做点帕子和荷包给这位刘公子看看。 林秋没有马上伸手去拿那锭银子，而是看着小厮，声音里头压着的一点轻颤: “好，麻烦你回去告诉刘公子，这活计我接了。改天我登门去跟公子商量花样，把料子和工期都定下来。” 林秋顿了顿，继续补充到："改天我登门去跟公子商量花样，把料子和工期都定下来。" 小厮应了一声，把银锭留在了摊子上，又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 那礼行得端正，腰弯到恰到好处的角度，既不失主家的体面，又给了林秋足够的尊重。 林秋看着那灰布短褐的背影转身，小跑着融进赶集的人潮里，像一滴水落进河里，再也寻不见。 钱哥儿这才回过神来，压低嗓子尖叫了半声，他手舞足蹈的，一把抓住林秋的胳膊，晃来晃去，指甲几乎要嵌进林秋的肉里。 他的眼睛里全是惊喜的光，低声喊道:“林哥儿！定制活计！公子府上！那可是有钱人家啊！” 钱哥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 "那可是有钱人家啊！正经的官宦门第！我表公的邻居的夫婿的堂哥儿，在刘家当过三个月的马夫，说人家府上连擦桌子的布都是细棉的！" 李哥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整个人都是呆的，手里还攥着刚数完的铜板串，铜钱用麻绳穿了，一串一百文，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小厮递银子的时候，铜板从他指缝里滑下去，叮叮当当地落在膝盖上，有几枚滚进裤腿的褶皱里，有几枚蹦到地上，在泥地里砸出小小的浅坑。 他都没反应过来去捡。 这会儿反应过来李哥儿蹲下去，一枚一枚地拾。 膝盖上的土蹭在裤子上，他也不拍，捧着那串缺了几枚的铜钱站起来，凑到林秋旁边。 对于这个消息，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想打听一下。 "定金有银子……这还没开始做活计就给钱，咱们是不是……是不是要发财了？" 林秋看着他们两个傻样，露出了开怀大笑。 林秋把那些铜板和碎银子一枚一枚地收进钱袋子里，手指头在发颤，收了好几下才把碎银子捏稳。 他把钱袋揣进怀里，布袋子压在心口的位置，沉甸甸的。 前几天还蹲在炕上缝碎布头呢，缝一朵头花赚几文钱，一朵接一朵没完没了。现在忽然就有人递了定金过来。 这些钱在他心口上压着，实实在在的，但他忽然特别想找个人说一声。 第一个念头不是钱哥儿也不是李哥儿，是周野。 周大哥，有人看重我的手艺了，有人专门派人来找我下定了，是凭自己本事被尊称了一声“林哥儿”的人。 阿母，我出了林府也能过得更好! 林秋把手按在心口上，隔着衣裳压了压那个钱袋子，在闹哄哄的赶集人潮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想哭又想笑的冲动硬是咽了回去。 然后转过身来，朝钱哥儿和李哥儿挥了一下手。 "走，我们先去布庄找李掌柜补点料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快，"做头花的碎布头还够，但刘公子的活计得用好料子，得正经挑挑。" 他说完把空竹篮摞起来挎在胳膊上，又弯腰去拿草席，卷到一半想到什么，回头看了钱哥儿和李哥儿一眼，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荷包和扇套的内衬还有收口，你们俩明天来，我教你们，下回我们就不是光做头花了。” 今儿却不一样。 林秋还没进门，李掌柜就从柜台后头迎出来了。他那双素来只盯着绸缎料子的眼睛，此刻直直地落在林秋脸上，笑容堆得层层叠叠， "哎哟，林哥儿！听说刘府的小厮刚去你摊上了？" 消息传得真快。 林秋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只微微欠了欠身："李掌柜消息灵通。刘公子派人来订些活计，我来看看有什么好料子。" "有有有，当然有！" 李掌柜一叠声地应着，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只樟木箱子， "这是上回从杭州运来的杭绸，原本是给县太爷家姨哥儿备的，姨哥儿嫌颜色素了不要，正愁没处销呢。林哥儿你瞧瞧，这成色，这经纬，正经的一等品！"
第20章 :我想你了 箱子被李掌柜掀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混着丝织品特有的幽凉气息涌了出来。 林秋低头看去，只见一匹藏青色的绸缎静静卧在箱底，像一汪凝固的深潭。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沁凉的滑顺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像是摸到了山涧里被流水冲刷多年的卵石。 "这……"林秋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丝凉意，"这得多少钱？" "对外是二两一匹。"李掌柜竖起两根手指，又弯下一根，"你林哥儿要，我只收你一两五。不是看刘府的面子，是看在你们多多照顾我生意上，解决了我那些碎布。”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李掌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林秋点了点头，手指头又在料面上轻轻抚了一下， “往后碎布头您只管留，我们隔一阵子就来收一回。不光是碎布头，正经料子我们也会常来您这儿挑。” 李掌柜听到这话，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知道自己没有走眼，这几个年轻哥儿不是小打小闹的，是有心思往长远做的。 他不紧不慢地把樟木箱子的盖子合上一半，也不催，就笑眯眯地等着。 林秋没有马上拍板。 他又看了看箱子里另外几匹料子，一匹靛蓝的细棉，织得密实，适合做荷包的衬里；一匹月白的素绢，薄而不透，适合做帕子的底面；还有一匹灰蓝的暗花缎子，花色时兴但不算名贵，干净爽利，做扇套正好。 他在心里头把要做的活计一样一样地对上去，帕子用月白素绢配杭绸镶边，荷包用藏青杭绸做面配靛蓝细棉衬里，扇套用灰蓝暗花缎子，大方又拿得出手。 每一样料的价钱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把自己那份本钱和定金分开算，又把预算留出来给钱哥儿进货碎布头，多算了一遍才开口。 “杭绸要半匹。”他的语气比刚才进门的时候稳了许多，有一种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的干脆，“月白素绢一整匹，靛蓝细棉一整匹，灰蓝暗花缎子做两套扇套的量就成，您帮我按尺寸裁好。” 李掌柜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手指头在算盘上翻飞，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就算好了价。 他把数目报出来，又主动抹了个零头，拿鸡毛掸子指了指柜台角上那绞丝线： “这个算添头，丝线配色用的，不收钱。你们做绣活少不了费线，尤其是杭绸，得用丝线不能上棉线，棉线粗了压不住料子。” 林秋接过那绞丝线看了看，是真丝线，捻得细密匀净，颜色也正，配杭绸刚好。 他没推辞，道了声谢，把钱袋子从怀里摸出来，数了铜板又数碎银子，码在柜台上整整齐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