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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茅草揭了。”周野拍了拍手上沾的麻绳屑,指着屋顶,“一层一层往下揭,腐的那层不要了,上头干爽的码到鸡窝旁边,回头还能铺鸡窝顶。” 赵大已经把褂子脱了搭在篱笆上,露出一身常年干粗活练出来的腱子肉,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两条胳膊又粗又黑,被早上的太阳一照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把靠在墙边的木梯子搬过来架在屋檐上,踩了两脚试了试稳当,蹭蹭蹭就上了屋顶。 梯子被赵大踩得吱呀吱呀响,钱哥儿要在旁边肯定又得骂他猴急。 孙单蹲在院墙根底下,正拿磨刀石蹭铁锹刃,看见赵大已经骑在屋脊上了,赶紧把铁锹往上一递,自己也脱了褂子搭在同一根篱笆上。 他的身板比赵大瘦一圈,但胳膊上也是肌肉线条分明,腰侧有一道长长的旧疤,是那年跟周野进山被野猪拱的,如今只剩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他呸一声把草茎吐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也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后头又来了两个汉子,一个叫赵三一个叫赵柱,都是赵家村本村的,平时农闲给人帮工赚点铜板。 赵三性子闷,进来只冲周野点了点头,抄起铁锹就站到屋檐下头等着接腐草。赵柱倒是话多,一进院门就仰着脖子冲屋顶上喊:“赵大你轻点踩,别把屋脊踩塌了,你这块头赶上我家那头牛了!” 赵大骑在屋脊上回头冲他龇了龇牙:“你家那头牛上回拉犁还偷懒呢,不如我勤快!” 赵柱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作势要扔他,赵大赶紧把脖子一缩躲到屋脊后头去了。 赵柱把石子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泥,扭头问周野:“周猎户,你这房要修几间?” “五间。”周野把柴刀从腰上解下来搁在坝子上,弯腰拎起那捆麻绳甩到肩上,“正屋一间,灶房一间,东屋西屋各一间,再加一间堆猎具皮毛的。老房子全拆,地基重新打。” “五间?”孙单从屋顶上探下头来,眼睛瞪得溜圆,拿手里的铁锹柄点着院子数了一圈,“好小子,你还真是一步到位。我成亲那会儿盖了两间就喘不上气了,你这直接翻倍。” 赵大骑在屋脊上,把第一捆腐草从屋顶上掀下来,腐草落在地上摔成一摊,溅起一团灰。他拍了拍手上的草渣,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野,“上回进山的时候我还琢磨呢,说你盖两间凑合住就行了,反正就你俩。结果你这直接整五间,这架势是要生一窝崽吧?” “你管我生几个。”周野蹲在院子里处理屋子边上的杂草,头也没抬,耳根子在晨光底下微微泛了红。 “我是替你算账。”赵大又掀下一捆腐草,灰尘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一间正屋你俩住,东屋西屋将来给娃住,灶房做饭,杂屋堆皮子。五间你连你儿子娶哥儿都备上了是不是?” 孙单在屋顶另一边接口道:“赵大你就别笑话周哥了,你自己成亲三年了也没见你盖新房,还是那三间土坯房,钱哥儿上回还跟我家夫郎抱怨说灶房漏雨。” “我那是不急!”赵大把手里的腐草往下一扔,“我跟钱哥儿两个人住三间够够的,等有了娃再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有娃?”赵柱在底下仰着脖子问,手里铁锹拄在地上,下巴搁在锹柄头上,笑眯眯的。 “快了快了,你们催什么催,这事能催吗?”赵大挥了挥手,转过身去继续揭腐草,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几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干活,手上的活儿一点没耽误。 赵大和孙二在上头揭茅草,赵三和刘大柱在底下接着,把腐草归到一堆,干爽的码到鸡窝旁边。 周野把麻绳拴在房梁上试了试结实程度,等茅草揭完了就得把旧房梁卸下来。 主梁木料已经备好了,搁在老孙头院子里晾了大半个月,就等这老房子腾地方。 日头爬到半空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腐草山。 赵大光着膀子骑在屋脊上,浑身的汗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脊背上淌下一道一道的汗印子,拿手抹一把脸甩出一手的汗珠子。 孙单头发全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他拿手腕上的布条把头发往后一拢,继续弯腰干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周野正蹲在地上解麻绳的结。 他抬起头,看见林秋挎着竹篮走进来,后头跟着钱哥儿和李哥儿。竹篮上头盖着块干净的白布,布角被风掀起来一点,露出里头碗碟的边沿。 “吃饭了。”林秋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目光落在周野身上就没挪开。 周野光着膀子,浑身的汗把裤腰都洇湿了一圈,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太阳底下沟壑分明,胸口那道旧刀疤被汗浸得发亮。 脸上那几道树枝划的血印子还没好全,又新添了一道,在下巴上,大概是搬木头时蹭的。 林秋把竹篮搁在院子搭的方桌上,从篮子里先拿出个瓦罐,又从怀里摸出块干净帕子,走到周野跟前。 周野正蹲在地上解那个死活解不开的麻绳结,手指头粗得跟萝卜似的,解了半天越解越紧。 林秋弯腰把帕子按在他后颈上,轻轻擦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触感,周野的手指头顿住了,麻绳从指缝里滑下去。 林秋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擦汗,擦到肩胛骨,又擦到脊椎,帕子被汗浸湿了,他的手指隔着帕子能感觉到周野背上的肌肉微微紧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脸上又划了一道。”林秋换了个手,把帕子翻到干净的那面,轻轻擦了擦周野下巴上那道新添的血印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搬木头蹭的,不疼。”周野仰着脸让他擦,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盯着林秋手里那块帕子。
第47章 :有点热 赵大在后头屋顶上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嘴角一咧,顺着梯子滑下来,大步流星走到钱哥儿跟前。 钱哥儿正从竹篮里往外端菜碗,一碗青菜炒肉片,一碟腌萝卜条,一摞杂粮饼子,还有那个瓦罐里装的是野鸡汤,盖子一揭开,白气呼地窜上来,香味在院子里散开。 赵大赶紧过去一把搂住钱哥儿的腰,把他拽到墙角后头,低头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钱哥儿吓了一跳,手里还端着碗青菜炒肉片,碗沿差点磕在赵大下巴上,赶紧把碗举高了。 他反应过来以后拿巴掌拍了一下赵大硕大的胸肌上,那一下听着挺响,其实力道跟拍蚊子差不多:“要死啊你,这么多人看着!” “你是我夫郎,我香一口怎么了。这几天林哥儿要在家里住,我都没办法和你造娃娃。” 赵大搂着钱哥儿不撒手,下巴搁在钱哥儿头顶上,把钱哥儿刚绾好的发髻蹭歪了,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等这几天忙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钱哥儿赶紧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头发散了半边,发簪歪歪地挂在发髻上,拿手肘顶了他一下,脸上红扑扑的,嘴角却翘得老高:“你给我加紧干活,生娃的事往后排,现在别整这副色狼样,让人看了笑话。” 钱哥儿说完把菜碗往赵大手里一塞,自己转身去重新绾头发,一边绾一边嘴里还在嘟囔着。 在场几个汉子都跟着起哄,赵柱端着饼子笑呵呵的,孙单差点呛着凉水。 而一旁林秋给周野擦汗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缩了一下,帕子在周野脊背上停了一拍。 周野抬眼看他,看见他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抿着嘴唇,使劲绷着脸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但帕子按在自己下巴上的力道明显比刚才轻了,心不在焉的感觉。 旁边李哥儿憋着笑,脸都憋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蹲在井沿上刚刚呛到的孙单,孙单刚才没参与起哄,一个人坐在那儿,光着膀子啃饼,腰侧那道旧疤被汗水泡得发红。李哥儿走过去,拿手指头戳了戳孙单光溜溜粗壮的胳膊,小声说了句:“你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吗?” 孙单往嘴里塞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没赵大那么不要脸”, 然后又低头啃了口饼子,啃着啃着自己也没忍住,嘴角漏出一声嘿嘿的笑。 李哥儿被他那副偷着乐的样子逗得终于没绷住,拿手背掩着嘴笑出声来。 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院子里那股子闹腾劲儿还没散 林秋蹲在井边洗碗,袖口卷到胳膊肘上头,手指头泡在凉水里搓着碗沿上的油渍。他洗得很仔细。 洗完最后一个碗,他把碗摞好放进竹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的时候听到赵大的声音。 “下午你们哥儿先回去。”赵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走过来把褂子从篱笆上扯下来搭在肩上, 冲钱哥儿扬了扬下巴,“这日头太毒了,你们在这儿也是干晒着。这会儿刚开始打地基,满地刨土坑和泥浆子,你们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傍晚凉快了再过来送饭。” 钱哥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秋和李哥儿。李哥儿正蹲在石榴树底下捡落下来的小花,捡了一小把搁在手心里,鼻尖上晒得红红的。 钱哥儿点了点头,说:“”行,傍晚再过来给你们送饭,到时候带会壶凉茶解解热。” 林秋把竹篮挎在胳膊上,走到周野跟前。周野正蹲在地上拿柴刀削一根木桩,木屑从他指缝里簌簌往下落,堆了一小撮。 他光着的脊背上又洇出一层新汗,肩胛骨中间那道凹下去的脊线被太阳晒得发红,背上沾了几片干草屑和木屑,混着汗粘在皮肤上。 林秋弯腰,拿帕子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把那几片草屑擦掉,手指头碰了碰他肩膀上那块被晒得最红的地方:“别晒伤了,我会心疼的!” 周野手里的柴刀停了。他抬起头来,没看林秋的脸,目光先落在林秋那双被凉水泡得发红的手上。 那双手指头细长,骨节匀称, 周野把柴刀搁在地上,伸手握住林秋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 掌心里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子,是刚才端菜碗时被碗底烫的,还有一处被针尾顶出来的薄茧。 “你这手不要干粗活了。”周野拿拇指在他掌心那块薄茧上轻轻蹭了一下,“下午就不用过来了,在钱哥儿家歇着,做你的活计。” “我不累。” 周野捏了捏林秋的手心,又补了一句,“我看你在这儿晒着,我难受。” 林秋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赶紧把手缩回来揣进袖子里,只感觉手有点火烧的感觉。 这人平时不是老实闷闷的吗! 旁边李哥儿把石采到好看的野花小心翼翼地包进帕子里塞进袖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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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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