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郎中看了他半晌,目光从他冻裂的手背滑到那只灰扑扑的野兔,最后落回他脸上, "……好"他接过兔子和铜钱,"兔子我留着,你快些回去吧。” 柳郎中忽然叹了口气:"小野啊,你捡的那哥儿……什么来头?"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往家领?"柳郎中摇头,"我看那哥儿那模样和那说话的气度,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你……你自个小心些,别惹祸上身。" 周野没应声,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柳郎中却已经转身进屋,门"吱呀"一声合上。 周野把药材揣进怀里,拢紧棉袄,瘸着腿赶快往回走。柳郎中的话在耳边打转,知道他老人家是为了自己好。 他只想快点回去,看看那哥儿有没有好好躺着休息…… 回到茅草屋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雪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周野推门进去,带进一股冷风,把灶膛里的余烬吹得一亮。 林秋果然没有休息。他披着棉被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那支铜簪子,正对着窗缝透进来的光研究。 听见门响,慌忙把簪子往怀里塞,动作太急,被子滑下去半截。 "怎么不躺着?"周野皱眉,把药材搁在灶台上,想上前让林秋躺着炕上舒服一点。 "……等你。"林秋轻声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周大哥,我……我刚才想了想,那药钱……" "不用你管。"周野打断他,转身去生火煎药,"你好好养病,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林秋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被角,把那块补丁都绞变形了。
第6章 林秋的秘密 周野没说话,只是在罐子里添了三碗水,把罐子架在火上,把药包拆开,将药材倒进陶罐。 当药材都混在一起,在热气里蒸腾出一种浑浊的药味。 而林秋蹲在边上,一下一下地扇着火,动作生疏却专注。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周大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那兔子……是你准备卖的吧?" 周野手一顿,"嗯"了一声。 "……对不起。"林秋低下头,火光在他发顶跳跃,"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周野硬邦邦地说,"兔子是我抓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心口一软,语气却不自觉放柔,"你先好好养病,比其他什么都强。" 林秋抬起头,眼睛里的泪光被火光映得晶亮,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周大哥,你真好。" 周野转回头看着林秋的表情,心头止不住的悸动,只得逼着自己认真盯着药罐子,假装没听见。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子,在昏暗的屋里划出细碎的亮痕。 两人就这么守着一罐药,谁也没在开口。 药汁渐渐浓稠,从清澈变成浑浊的褐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好苦。"林秋皱了皱鼻子。 "药哪有甜的。"周野瞥他一眼,"你嫌苦也得喝。" "……我知道。"林秋轻声说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煎药时的样子。也是这样蹲在灶台边,也是这样一圈一圈地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调。 那时候药汁也是苦的,但母亲会偷偷往他嘴里塞一颗蜜饯,笑着说"秋儿乖,喝完药就好了"。 后来母亲走了,嫡母也只是在意自己是不是活着就行。 那药也是被敷衍了事,味道苦到心口发涩,喝下去直教人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没有人问他一句"苦不苦",再也没有人往他嘴里塞蜜饯。 "……周大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野搅药的手顿住了。 "……我没对你好。"周野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就是……就是顺手捡的,总不能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那啊?" "可是……" "别可是了。"周野把药罐子从火上端下来,倒进碗里,黑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喝药。" 林秋接过碗,指尖触到周野的手背,那皮肤温热带点粗糙,很暖和。 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药汁苦得他眉头皱成一团,忍住苦味,放慢速度咽下去。 周野蹲在边上,看着他喝完,把碗接过来,从怀里摸出颗东西塞他手里。 "什么?"林秋低头看,掌心躺着一颗黑褐色的丸子,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糖霜山楂,"周野不自在地别开脸,"之前下山买的,剩的。" 林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从眼角眉梢漾开,带着泪光,却比火光还亮。他把那颗糖霜山楂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一直甜到心坎里。 "甜吗?"周野声音干巴巴问到。 "甜。"林秋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是我吃到的最甜的!" 周野被他看得不自在,起身去洗碗,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林秋含着那颗山楂,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破破烂烂的茅草屋比前世自己苟延残喘被践踏的生活要幸福。 药喝了三天,林秋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脸颊不再是苍白如纸,泛起了淡淡的粉,白里透红,任村上谁看了不说一句俊哥儿。眼睛也有了神采,亮亮的,总是追着周野的身影转。 周野却越来越不自在。 因为林秋越来越"黏人"。 他做饭,林秋蹲在边上扇火;他劈柴,林秋拄着木棍站在门口看;他打猎回来,林秋一瘸一拐地迎上来,帮他拍身上的雪,递上热好的水。 那动作很自然,让周野想躲都没处躲。 "你……你不用这样。"他又一次说,声音硬邦邦的。 "哪样?"林秋歪着头,一脸无辜。 "就是……就是……"周野"就是"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总不能说"你别对我这么好",那显得他多矫情。 林秋却像是懂了,嘴角弯了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周大哥,你……你是不是害羞了?" "……谁害羞!"周野吼了一嗓子,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转身往外走,差点被门槛绊倒,扶住门框才稳住,头也不回地钻进风雪里。 身后传来林秋轻轻的笑声,像片羽毛,搔得他心口发痒。 林秋根据记忆在这几天总结出簪子的规律了。 林秋在这几天总结出簪子的规律了,那簪子是用秘法药水浸泡多年,而簪子本身也是一味药,里面的液体随时间越发珍贵。 那簪子是用秘法药水浸泡多年,而簪子本身也是一味药,里面的液体随时间越发珍贵。他把簪子拿出来泡在水里,小火慢炖,煮出药味,让周野也喝。 "这是……"周野端着那碗淡金色的水,眉头皱成疙瘩。 "我娘留下的方子。"林秋含糊其辞,"说是……说是补身子的。你喝了,对腿好。" 周野将信将疑,但那水没什么怪味,淡淡的,带着点草药的清香。他仰头喝了,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里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最后聚集在膝盖处,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么堵塞的东西被化开了。 "……有点用。"他活动了一下左腿,惊喜地发现滞涩感轻了许多。 林秋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周野点头,看着林秋欢喜的样子,心口又软又烫,"……谢谢。" "不用谢。"林秋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你救了我,我……我报答你是应该的。" 周野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想起那句"成婚",心口又不自觉乱起来。他别过自己已经羞红的脸,把碗搁在灶台上,声音闷闷的:"……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第7章 邀请去打猎 周野去村子认识的赵大家借了很多茅草,把屋子稍微打理了一下。 他用干燥的茅草把屋顶的漏缝补上了,刚好在看看墙角有没有鼠洞顺便堵死了。 周野抱来一捆稻草,在灶台边上铺开,压实了,再铺上一层旧褥子。 褥子是军营里带出来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却还算干净。 他躺上去试了试,还成! 本来安排和林秋睡炕、他铺地铺,那哥儿已经就一脸不安,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周野只好宽慰哥儿"铺的稻草热乎,我睡惯了,而且他还是病人",才把人说服。 其实地铺哪有炕暖和。 夜里风从门缝往里钻,稻草吸了潮气,冷冰冰的,冻得人骨头缝发酸。周野蜷缩在褥子里,听着炕那头林秋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头却踏实。 本来这里的小破茅草屋,自己就有点觉得亏待林秋了,再让那人跟自己挤一铺炕,像什么话。 他翻了个身,稻草咯吱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炕那头忽然动了动,林秋的声音带着睡意,迷迷糊糊地:"……周大哥?" "嗯?" "……你冷吗?" 周野愣了一下,随即硬邦邦地说:"不冷。睡你的吧。" 林秋没再出声,但周野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那人在被子里动了动,然后没了动静。 自己闭上眼睛,数着心跳,慢慢沉入梦乡。 冬天格外冷清和安静,两人都不好意思再提那天说的成亲一事。 周野每次看见林秋,想起那句"成婚不就好了",耳根子就发热,慌忙找活计干,把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周大哥,"林秋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歇会儿吧。" "……不累。"周野把斧头往柴墩子上一劈,木屑飞溅,"活动……活动,暖和。" 林秋抬起头,看着他。 周野只穿了件单衣,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随着挥斧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他额头上沁着细汗,在火光里亮晶晶的,顺着眉骨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 "……可是,"林秋低下头,,"你……你已经劈了一个时辰的柴了……" 周野手一顿,斧头卡在木头里,拔了两下才拔出来。他低头看着那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对林秋上心了。 周野暗暗下定决心多赚点钱给林秋,跟林秋好好聊聊后找个好日子成婚。 他算了算,开春后山里的猎物多了,多下套子、多打猎,攒上半年,能置办几身新衣裳、几床新被褥。 再请村长做个见证,简单办个仪式,去上个文书。不用多隆重,但得让那人穿得漂漂亮亮的,堂堂正正地进门。 春寒料峭 雪逐渐化了,山路泥泞,空气里带着泥土解冻的草香。 村子也开始活络起来,有几个汉子找周野去附近山里一起狩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