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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时候三个人一起抬起头来,看见林秋身后跟了个陌生的年轻汉子,都愣了一下,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 林秋把门推开了些,侧身让许文晨进来,跟铺子里的人说:“这是我表兄,许文晨,我舅舅的儿子。” 又挨个指给许文晨介绍,“这是李哥儿,这是柳英,这是孙哥儿。钱哥儿方才还在街上,大概是被赵大拽回家去了,回头再跟你介绍。” 许文晨站在铺子当中,把铺子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头花按颜色深浅排了一排,帕子叠得整整齐齐,荷包上的精美织物丝线在日光底下泛着丝线柔柔的光。 李哥儿和孙哥儿都冲许文晨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他正想说点什么客套话,目光在来到柳英身上,然后就自己定住了。 柳英正弯着腰把最后一朵鹅黄头花摆回货架上,听见林秋介绍到自己,便直起腰来冲许文晨点了点头,以示问好。 许文晨站在那儿,嘴巴微微张着,目光灼灼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的玉佩穗子,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拱了拱手,说话的时候嗓子里有点发干:“柳哥儿好,柳哥儿在这铺子里做绣活?真厉害。” 话说完了自己也觉得有点唐突和摸不着头脑,赶紧又补了一句,“我是说,这铺子里这些帕子荷包,绣得真好看。” 柳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他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头一回见面的陌生汉子会专门夸他做的这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客气地笑了一下, “谢谢许公子夸奖。都是林哥儿教的,我学的时间不长,还有些针脚不够匀。” 后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货架。 许文晨站在那儿,手从玉佩穗子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搓了搓裤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哥儿在旁边把针别在布上,抬眼看到了许文晨的反应,在还在认真,抿着嘴没出声。 孙哥儿拿鸡毛掸子在柜台角上轻轻掸了两下,假装自己没看见那炽热眼神。 林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到柜台后头取出个干净茶碗,从茶壶里倒了碗凉茶,推到许文晨面前,周野从院子外头搬了条长凳进来搁在柜台旁边,拿袖子在上头蹭了两下蹭掉浮灰。 让许文晨在铺子里坐下来歇息会儿, 许文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是粗茶叶泡的凉茶,涩中带苦,但在这热天里喝下去倒是解渴, 他总算把自己刚刚那股子发愣的劲儿缓过来了,端着茶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搁在柜台上,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开始跟林秋说正事。 “表弟,我父亲之前跟我提过你的绣活,说是放在县城里也是一等一的。我当时还不太信,心想我表弟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手艺?今日方才看了这铺子里的货,果然不虚。” 许文晨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开来铺在柜台上。 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几行字,墨迹还新着,隐约能闻到松烟墨的清气,字迹清秀挺拔,跟他这个人一样透着股子书生卷气。 “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可以跟刘家一起办个绣学,专门招收家里困难又想学手艺的哥儿。教她们认针法、学配色、做绣活,学成了可以在铺子里帮忙,也可以自己去谋生路。这样一来,光凭你还有钱哥儿她们几个人肯定不够的出货量,就能补上了。” 林秋把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上头写得很细致,能招多少人、怎么分班、学哪些针法、学成之后如何分配活计,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把纸搁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许文晨这个提议不是没有道理,铺子开张以后生意确实越来越好,刘府的需求翻了倍,赶集的散客也越来越多,光靠他们五双手已经有些赶不上趟了。 但要办绣学,就得跟刘府商量。 他现在跟刘府是签了长契的,铺子租金是刘家垫的,货也是优先供给刘家的铺子,没有刘双全点头,他不能擅自做主。 而且自己也没有那么多银钱支持,虽说这件事是个大功德,但自己还是得掂量自己实力。 “表兄这个主意好,不过我得先跟刘公子他们商量一下。铺子跟刘家是签了契的,这事不能绕过他们。” 林秋把茶碗续上,往许文晨那边推了推,语气不急不缓,“过两日刘双全来铺子里看新货,到时候咱们一起坐下来谈。他在镇上人脉广,绣学要是办起来,生源和销路都不用愁。” 许文晨点了点头,说应该的。 他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收进袖子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凉茶。 这时候铺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进来了两个挑头花的年轻哥儿,叽叽喳喳地指着货架上的新花色讨论哪个配什么衣裳。 周野从长凳上站起来,走过去招呼客人。
第73章 :钱哥儿被赵大带走了 赵大从征兵点那边人群把钱哥儿拽出来的时候,钱哥儿还在回头往林秋那边张望,嘴里念叨着,“林哥儿他舅舅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那人穿着官袍呢!” “夫君,你说林哥儿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家?” 赵大一句也没答,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半拖半拽地才把他从人群里带了出去。出了街口拐过歪脖子槐树,赵大才松开手,钱哥儿揉着手腕瞪了他一眼, “你力气那么大,扯得我手疼。” 赵大嘿嘿笑了两声,没回嘴,只是把手伸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粗得跟砂纸似的,掌心里全是握锄头磨出来的老茧,攥着钱哥儿胖乎乎的,揉了揉自己握红的地方,把他往镇子外头带。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 赵大带着钱哥儿在镇子周边逛了一圈,去看了那片挨着周野家田地的玉米地。 玉米秆已经蹿得比人还高了,叶子油绿油绿的,风一吹哗啦啦响,穗子上的红缨被太阳晒得发亮。 赵大蹲在田埂上拔了几根野草,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年玉米长得好,秋天收了能卖不少钱。”又指着地头那几棵野生的甜瓜藤说,“过阵子就能摘了,摘了给你尝个鲜。” 钱哥儿蹲下去摸了摸瓜叶子,“这瓜藤长得好,等熟了我给林哥儿也摘两个去。” 赵大在旁边听见了,把手里刚拔的草往地上一扔,啧了一声。 钱哥儿抬头看他,“你咋回事?” 赵大别过脸去假装看天岔开话题,“天上那朵云像不像咱家那只老母鸡。” 钱哥儿被他逗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上的土,把手伸给赵大,赵大立马攥住了,两个人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鸡已经回窝了,在鸡窝里咕咕咕地挤成一团打盹。 枣树上的青果子又大了些,藏在叶子底下,被不轻易被人发现。 赵大把院门关上,插上门栓,转过身来的时候钱哥儿正站在院子当中拿手扇着风,脸上还挂着在外头走了一圈带回来的红晕,额前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在头顶上晃来晃去。 两个人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平日里钱哥儿天不亮就出门去铺子,忙到天擦黑才回来,吃完饭倒头就睡,累得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赵大也是,天不亮就下地,翻地、施肥、除草、浇水,玉米地里的活计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回了家还要喂鸡劈柴收拾院子。 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块儿了。 钱哥儿站在枣树底下,想要回避两人共处。赵大站在院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搓着裤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钱哥儿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啊呀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声脆响把鸡窝里的老母鸡都惊得咕咕叫了两声。 他懊悔得脸都皱起来了说:“我忘记跟林哥儿说一声我们先走了,他在街上一回头发现我不见了肯定急坏了。” 赵大在一旁撇了撇嘴,嘴角往下弯着,那表情倒像是小孩子好不容易盼到了糖,结果发现糖被人分了半颗去。 他说:“你都快长林哥儿身上了。早上天不亮就往铺子里跑,晚上天黑了才回来,回来了嘴里念叨的也是林哥儿说这个林哥儿说那个,吃饭的时候说梦里还在说。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我哪有,那不是因为铺子里忙嘛,要不是林哥儿带着我做买卖,咱家哪能……”钱哥儿下意识就反驳,话说到一半就被赵大堵住了嘴巴。 不是用手堵的,是用嘴。 赵大大步走了过来,拉近两人距离,弯下腰,用自己那双厚实的嘴唇堵住了他那张还在叭叭说个不停的嘴上。 手臂环住钱哥儿腰身,防止他摔倒。 钱哥儿被他亲得猝不及防,两只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头还保持着刚才比划的姿势,随着两人亲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下来,从半空中落下去,搭在了赵大的肩膀上 赵大的嘴唇粗糙得很,常年风吹日晒,上头起了几道干皮,蹭过钱哥儿的嘴唇时微微发涩,但那力道刻意放缓放轻,让人有挣脱的机会, 钱哥儿刚一退步,就被手臂困住,只得加深了这个吻。 有一点点汗水的咸味。 钱哥儿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头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攥住了他领口的布料,把那块粗布攥得紧紧的,生怕自己跌坐下去。 赵大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稳了。 他低下头拿额头抵着钱哥儿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出的热气喷在钱哥儿的嘴唇上,哑着嗓子说了句:“夫郎,我们该造娃娃了。别分心那些了,铺子的事明天再想,林哥儿的事明天再说。” 钱哥儿的脸腾地红了,拿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跟拍蚊子差不多,嘴上说,“你脑子里就这点事!” 身子却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赵大一把把他抱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搂着她的腿弯,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 钱哥儿被他抱得双脚离地,吓得叫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念叨“你轻点你轻点,上回差点把炕沿磕坏了。” 赵大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磕坏了我明天给你整个新床。” 赵大把钱哥儿轻轻地放在炕沿上,自己蹲下去帮他脱鞋。 那双布鞋的鞋底早被磨薄了,边角上还沾着田埂上的泥,赵大拿手指头把泥块抠掉,把鞋整整齐齐地搁在炕边上。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坐在炕沿上脸颊绯红嘴唇微嘟的钱哥儿,忽然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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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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