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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看他许久,最终也只是道:“卢爷,我只是个厨子。” 卢应的眼神由祈求成了绝望。 他趴在那里,三山帽掉了,斑驳苍老的发髻散开,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处。 高高在上之人,终于狼狈不堪,真犹如丧家之犬。 季晚移开视线,低下头,将切好的臊子放入了盆中。 “季晚!”宁和牵着谭嬷嬷的手从院门进来,见了他,笑着挣脱了谭嬷嬷的手跑过来。 季晚看到她,温和笑了。 他洗净了手,出去迎接。 他把宁和抱在怀中,刚要说话,却见宁和看着后面的眼神一缩。 他直觉不好,连忙回头去看。 却见那卢应已经跌跌撞撞起身,抓住了他剁臊子的那把刀。 “卢爷?!”季晚失声喝道。 卢应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恍恍惚惚看了他一眼。 季晚觉得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卢应用那双绝望到疯癫的眼眸冲自己笑了一笑。 “都是一样的。”他凉薄地说,“不会有好结果。” 下一刻,他脸上闪过狠厉决绝,猛地将菜刀横在颈间,手腕用力向下一割——! 这似乎只是一瞬间发生之事。 却又似乎被无限地延长…… 耳边所有的喧嚣都随之安静了下去。 只剩下即将飞溅出来的鲜血。 接着眼睛被捂住,连带着宁和,两人一并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血腥气和鲜血溅射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他听见了赵珩冷清平静的声音。 “晚晚,不用看。” ---- 没忍住写多了一些。 当双更。 求个夸夸。~(@^_^@)~
第50章 以血还血,以战止战 卢应的血喷溅了一整个厨房。 水缸里,果蔬上,柴火堆上,还有那刚切好的臊子……全沾染了血腥。 无法再入。 季晚整个人都有些发蒙,在他怀里发抖。 赵珩看也没多看一眼那卢应的尸体,只命沈苍收拾。 接着将人拥在怀中,带回了旁边的小院,把人送到罗汉榻上坐着,拥在怀中。 季晚异常安静,一直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有人送了热的参茶过来,赵珩取了,喂他喝下。 “这便被吓坏了。”赵珩叹息一声,“以后可怎么办?” 温暖的参茶带来了些活着的气息,季晚垂首勉强对赵珩道:“奴婢、奴婢失仪……” “无碍。”赵珩回他。 季晚问:“郡主呢,她有没有事。” 赵珩笑了声:“她?她比你胆子大,已经去找吕阿楠玩去了。” “……这样。”季晚喃喃。 “只是死了个奴才而已。还不值得你担惊受怕。”赵珩安抚他。 季晚沉默了许久,直到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王爷……”他轻轻问,“见过很多死人吗?” “见过。很多。”赵珩道。 他轻抚季晚的后背,片刻后缓缓开口:“这些年鞑靼人不安定,屡犯国境。开平地处边境,首当其冲遭其蹂躏,常年战火纷飞,竟无一日安宁。我五年多前封藩于开平,抵达封地的时候,遍地荒骨,民户十不存一。 “鞑靼人常年食肉,体格强壮,要杀一个鞑子得死好几个战士……我见过的死人无数,将士的、百姓的,还有鞑靼人的,堆成了山。无法掩埋,只能就地焚烧,焦臭的味道数月不会散去……没有人再打得下去了,人都死光了。可没有办法,想活就得战。不战便是死,以血还血、以战止战,才能换得真正的安宁。” “……以血还血,以战止战。”季晚茫然地重复了这句话。 “在开平的时候,我懂了一件事。求饶和妥协只能换取屈辱的苟延残喘。只有于绝境中奋起,将敌人斩杀,才是唯一的出路。” 赵珩勾起季晚的下巴,用拇指擦拭他眼角湿润的泪渍。 “晚晚,你要记住,永远不用施舍任何怜悯给敌人。用其尸骨为你垫脚,才是它们唯一的归途。” * 天彻底黑了。 为熟睡的季晚留了一盏灯,赵珩出来合上门。 回头就见沈苍站在抱厦下,手里拿着包药。 “王爷,这是府中的大夫给开的安神汤。”沈苍说,“要属下给季晚熬上吗?” “你?”赵珩颇有些鄙夷,“你会做饭吗?” 沈苍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也对。那我让金婆婆给熬。” 赵珩想到膳房那边的小厨房犹如一个血洞,便觉得整个膳房都有点脏。 他唤住了沈苍:“给本王。” 沈苍不明就里转回来把药包躬身奉上。 赵珩将药包打开仔细翻检了药材,确实都是些安神的药材,没有其他东西。 他便转身进了小院的厨房里。 稍微看了一眼,灶膛的火还燃着。 灶上的锅里有现成的热水。 将药材放入罐子里,注入热水,又在另外一口小灶上熬煮。 赵珩坐下来,添了把柴。 抬头看,沈苍跟了进来,直愣愣地看着当今亲王在厨房里烧火熬药,眼神多少有些迷茫。 “下午卢应自戕,你在旁边为什么不拦着些。”赵珩不悦道。 沈苍回神,有些讪讪:“您不是说了吗,他死了对谁都好。” 赵珩语塞。 “下次记得,至少换一个地方。”末了他道,“否则本王就把那染血的蒸肉和臊子都赏给你吃。” 沈苍哦了一声。 赵珩尤觉得不解气:“自己去领十杖。” “啊?” “害季晚和郡主受惊。你说你该不该打。” 沈苍脸色变幻很久,最后也只能憋屈认了,默默地应了声是。 * 沈苍出去了。 只剩赵珩一个人在灶膛口坐着。 火燃了起来,火舌顺着灶膛往出窜,将灶膛上的红砖烧得发黑,光影起起伏伏,将周围的一切都映衬得恍恍惚惚。 他倒不怕这个。 行军打仗的时候,起灶做饭都是常事。 赵珩在这火光中想起了那夜在这里的旖旎风月。 也是这般跳动的灶火。 也是这般氤氲的雾气。 季晚被他困在灶边墙上,抵死缠绵。 他尤记得光影下季晚的发髻散乱,眼神潮红,一声声地求饶,唤着怀瑾,软得一塌糊涂。 欲拒还迎。 欲语还休…… 那罐子咕噜噜地冒了泡,推着盖子啪啪作响。 赵珩回了神,他起身弯腰,掀开盖子,点了些凉水,刚要转身落座。 就瞥见了那夜季晚倚靠过的墙壁。 那夜被浸润的墙纸撕了一半,还没有来得及再贴,下半截宣纸完好,却菲薄。 如今在炉火映照下,能隐约看见一些凹痕在纸后。 赵珩坐下,看了片刻,抬起手,将那宣纸细细揭开。 便见一些刻痕。 不多不少。 整二十八。 他上手抚摸。 那些刻痕深邃,排列整齐,却深浅不一,不像是什么无聊时的乱涂鸦,反而像是有人一日又一日地在以刻痕计数。 计数? 计什么数? 赵珩的眉心缓缓蹙起。 * 安神汤熬好。 他将其盛在碗中端入了正堂。 季晚还没有醒来,便是在梦里也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缩成一团,睡得并不安逸。 赵珩将他轻轻唤醒,搂在怀里,喂他喝安神汤。 季晚半睡半醒地怔怔看他一会儿,似乎意识还有些迷离。 整个人温顺得厉害,就着他的手,从调羹里用了半碗汤药。 “不要了。”季晚道。 赵珩被他逗得心软,便允了他这般的娇纵。 赵珩笑道:“乖乖,再喝一些。你受了惊,喝了免得夜里梦魇。” 在哄劝下,季晚终是将安神汤饮尽,昏昏沉沉再次睡了过去——这一次想必能得了个好梦,却不知他会梦见什么? 赵珩端了空碗出来。 他敛了笑意,在正堂的黑暗里安静坐了一会儿。 手指尖仿佛还能触摸到那些刻痕的深度。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响动。 他起身推门出去。 已经领了罚的沈苍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赵珩脸色冰冷,对沈苍道:“叫松台来见我。” ---- 我申请明天休息一天。 生病了还没好好休息一下。 请读者宝宝们同意。o(╥﹏╥)o
第51章 讨好人的方法我教过你 卢应之死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在朝堂掀起过少许波澜。 可三法司很快就将卢应私贪国帑、结党营私的罪证公之于众。 那些与他勾结的内外廷官员一一被抓,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连最宠爱卢应的皇帝都不曾出面维护。 不到半月。 这场牵扯甚广的贪腐案便渐渐平息。 死了的秉笔,空出之位自有人顶替。 再无人提及卢应,仿佛这个人从未在皇城权倾一时过,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宋苗舟与郡主把脉后,从里间退出来,一边开方时,一边将这些事讲给了季晚听。 季晚怔忡。 他以为卢应之事尘埃落定后便可回光禄寺上班。 可王爷再未允他出府。 他被困在这偌大的王府中,算下来已有双旬之数。 沈苍上次因卢应自戕被罚后,便被王爷带在身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些日子早出晚归,说不上一句话。 而这些事……王爷不会说,他也不敢问。 若不是宋苗舟来为宁和看病,他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宋苗舟道:“郡主身体比之前见好了一些……但是病根还是在胎里,并没有根本的起色。还需仔细调理。我开个方子,再试试看……” “那班大人呢?”季晚轻轻问。 宋苗舟笔下一顿,抬眼看季晚。 “你现在连出府都难,知道又能如何?”他问。 “先知道了再说其他。”季晚道。 “卢应虽然死,可暗涌还在。朝堂波诡云谲,不是你我这样的卒子看得清的。人人都在明哲保身,你靠着肃王这样的大树,更应懂得利害取舍。” “但我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季晚轻声说,“我不能自欺欺人。” 宋苗舟看他许久。 “你总是这样。”他说,“小晚,你总是这样,太过天真又太过……愚蠢。” “你说得对。”季晚说,“我就是这般天真的人。可……人活着,总要求一个问心无愧。” 他躬身作揖:“求宋院判告知季晚。” 宋苗舟叹了口气:“你不用这般。我告诉你便是。班元龙被停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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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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