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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从你把我抱起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离开你。” 沈卿鹤沉默了许久。 他把萧瑾瑜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拉过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窗外老槐树上的花苞正鼓得发亮。 他阖着眼,把脸靠在萧瑾瑜的肩窝里。 太多年了,他早已不敢去想“看见”这两个字。 可此刻有一个人把这两个字重新放进他的掌心里,告诉他——能治。 沈卿鹤靠在他的肩头,能治吗?眼脉已伤,早已是废人,只是不知父皇和爹爹的白发如何了?
第194章 翰林院交心 开始治眼睛这日,天还没亮透,沈卿鹤便醒了。 他在榻上躺了片刻,听着窗外老槐树上雀鸟扑棱翅膀的声响,然后摸索着拿起靠在床头的手杖。 云水听见动静快步进来,扶着他慢慢坐起身。 “云水,扶我去翰林院一趟。” 沈卿鹤的声音平平缓缓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云水恭敬应下,取来外袍替他披上,又蹲下身替他穿好靴子,这才托着他的手肘扶他站起身。 清晨的宫道上还笼着一层薄雾,沈卿鹤走得很慢,手杖点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极轻极笃。 到翰林院门口时,他没有让云水通传,只是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里侧了侧…… 隔着几重院墙,他听见了一个脆生生的童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是萧景琛在背书。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却一字一顿认认真真,背到“辰宿列张”时还特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等先生夸奖。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低声道:“云水,扶我去顾大人那里。琛儿应该也在。” 云水扶着他穿过回廊,走到顾钧值房门口。 房门半敞着,顾钧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一卷书。 萧景琛站在他面前,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正摇头晃脑地往下背。 顾钧一抬头看见门口那道天水碧的身影,连忙放下书本站起身来,快步迎到门口躬身行礼: “王爷。” 萧景琛听见“王爷”两个字,立刻转过身来,看见沈卿鹤拄着手杖站在门口,眼睛顿时亮了。 “爹爹!” 他把书往顾钧手里一塞,蹬蹬蹬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沈卿鹤的腿。 沈卿鹤被他撞得微微晃了晃,云水赶紧扶稳了。 他伸出手摸索着揽住萧景琛的小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琛儿,爹爹和顾大人说几句话,你先等等。” 云水扶着他走到椅子旁坐下,把手杖靠在椅侧。 沈卿鹤伸出手,萧景琛立刻钻进他怀里,两只小短手搂住他的脖子。 沈卿鹤摸索着把小家伙往怀里拢了拢,让他坐在自己膝上,然后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小脸。 从眉骨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肉嘟嘟的脸颊,又从脸颊摸到软乎乎的下巴。 这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从萧景琛刚出生那天起便在做,每回都极轻极慢,像是在描摹一幅极珍贵的画。 “琛儿。爹爹今日便要开始治伤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你要乖乖跟着顾大人学习,知道吗? 不可调皮,不可偷懒,不可在翰林院捣乱。” 萧景琛仰起头看着他覆眼的白绸,乖乖地点了点头:“宝宝知道。 宝宝会认真背书的。” 沈卿鹤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发顶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拍着萧景琛的小后背。 “如果爹爹的眼睛能恢复,能看见了——”他停了停,声音又轻了些,“爹爹便亲自教琛儿读书,教琛儿写字。 爹爹能看见时,学问是极好的。当年你父皇便是爹爹一手教出来的。 倘若爹爹还是瞎子,琛儿……” 他的手微微收紧,把萧景琛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声音忽然有些发涩,却还是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琛儿长这么大,爹爹还不知道琛儿是什么样子。 你父皇说你小时候像爹爹,如今眉眼长开了又像他。 你皇爷爷说你笑起来像爹爹,不笑的时候像父皇。 你爷爷说你的小脸圆嘟嘟的,跟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爹爹每天都摸你的脸……摸你的眉骨,摸你的鼻梁,摸你的小嘴。 可摸出来的,终究不是看见的。 倘若爹爹的眼睛好不了,你长大了,爹爹也还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只能一直摸下去。” 他把脸埋在萧景琛软软的头发里,声音很轻很轻: “原谅爹爹,好不好?” 萧景琛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覆眼的白绸下缘缓缓滑落的泪珠,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去擦。 “爹爹不哭。爹爹一定会看见的。宝宝长得像爹爹——爹爹摸过,知道的。 就算看不见,宝宝也爱爹爹。爹爹不要哭。” 他的小手指触到沈卿鹤脸颊上那两道湿痕,越擦越多,越擦越急,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嘴一瘪,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沈卿鹤伸出手把萧景琛的小手包在掌心里,低下头,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落在萧景琛的发顶。 他轻轻拍着怀里这只软乎乎的小团子,不再说话。 顾钧站在书案旁,早已侧过身去,负手望着窗外那棵新绿的银杏树。 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
第195章 离开 沈卿鹤轻轻拍了拍怀里萧景琛的小身子,低声道:“琛儿,你跟云水去外面站一会儿,爹爹有话跟顾大人说,好不好?” 萧景琛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看爹爹覆眼的白绸,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顾钧。 乖乖地点了点头,又踮起脚尖在沈卿鹤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才跟着云水走出值房。 云水轻轻带上门,值房里安静下来。 顾钧上前几步,扶了扶衣袍下摆,对坐在椅上的沈卿鹤行了一礼:“王爷。”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摸索着扶住手杖,声音温和而平静: “顾大人,请坐。” 顾钧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卿鹤的手指在手杖杖首那只没有眼睛的鹤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顾大人,琛儿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却每个字都斟酌过,“本王今日起便要开始治眼睛,按谷主的说法,需要连续施针多日。 这段日子本王可能不会来翰林院了。 之前每日送他来、接他走,如今要劳烦顾大人多看顾些。 他若是闹脾气不肯好好写字,你便告诉他,爹爹在东宫等着看他的功课。 若是实在管不住,你不必顾虑他是什么身份,该罚便罚。 也不必多虑,太上皇和老侯爷都在,他们都会帮衬着管教。” 顾钧站起身来,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王爷放心,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殿下聪慧乖巧,这些日子已能背下《三字经》全文,字也写得比前些时候工整了许多。 微臣会好好教导他,不敢有负王爷所托。” 沈卿鹤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在手杖上轻轻叩了两下:“多谢你。” 他顿了顿,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顾大人,你在翰林院也有一段时日了。 翰林院是清贵之地,却也是个容易消磨志气的地方。 每日修书撰史,固然是学问,可你心里那些关于漕运、吏治、民生的想法,不要丢。 陛下对你印象很深,本王也是。 本王知道你有实务之才,翰林院只是第一步。 日后放你出去做点实事,才是朝廷取你这份探花卷子的本意。 好好做,不必急。” 顾钧微微一怔。 他看着椅子上这个覆眼白绸的人,看着那只握着手杖的苍白消瘦的手,想起那日在茶楼里他对自己说“实策重于空谈”。 想起殿试后他在御花园亭子里说自己目不能视,如今又在自己面前说明日便要开始治眼睛。 他忽然觉得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拱手道: “王爷教诲,微臣记住了。 只是王爷治伤要紧,微臣不敢多扰。 还请王爷多加珍重……无论结果如何,微臣都当竭尽全力教导殿下。” 沈卿鹤点了点头,摸索着手杖撑起身来。 顾钧连忙上前几步,伸出手托住了他的手肘。 沈卿鹤的手轻轻搭在顾钧的手臂上,往前走了两步,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云水已牵着萧景琛候在门外,听见门响,萧景琛立刻跑过来牵住了沈卿鹤的手。 沈卿鹤把萧景琛的小手轻轻握了握,然后摸索着将他往顾钧的方向推了推:“琛儿,去先生那里吧。 爹爹走了。 下学便来东宫找爹爹,爹爹在东宫等你。” “爹爹慢点。 爹爹加油,好好治眼睛。” 萧景琛乖乖地松开手,站到顾钧身边。 云水扶着沈卿鹤转身。 手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笃。 顾钧牵着萧景琛站在值房门口,目送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慢慢走远。 清晨的日光从银杏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了沈卿鹤满肩斑驳的金。 “王爷!”顾钧忽然喊了一声。 沈卿鹤的脚步微微顿了顿,覆眼的白绸朝身后侧了侧,却没有完全转过来。 顾钧顿了顿,只是提高了些声音,又说了句,“王爷慢走……殿下的字,微臣会盯着他好好写。” 沈卿鹤微微弯了弯唇角,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然后把手重新搭回云水的手臂上,继续慢慢往前走。 拐过回廊,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消失在银杏树荫的尽头。 顾钧牵着小太子回到书案前,拿起方才搁下的那卷书,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书翻开,清了清嗓子:“殿下,我们接着背书。” 萧景琛仰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爹爹消失的方向,乖乖地翻开书页,继续念了下去。
第196章 治疗 云水扶着沈卿鹤慢慢走进东宫偏殿时,殿里已候满了人。 谷主正坐在矮几前,面前摊着一只旧旧的针囊,大大小小的银针在晨光里闪着细微的光。 他正不紧不慢地用煮过的帕子擦拭手指,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院子里修剪花草。 萧宸负手立在窗边。 沈铮坐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茶已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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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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