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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竟还不知道,京城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殿中每个人耳中。 那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满殿朝臣没有一个敢出声。 “怎么?你爹是工部尚书,你就可以在京城的大街上为所欲为? 看上了什么人,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便要强行带走……还想把拦路的孩子活活打死?” 他把“打死”两个字咬得极轻极淡,却像是把刀子落在了每个人心头。 他微微偏过头,透明的白纱后那双眼睛转向跪在一旁的赵尚书,赵尚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本王以前是瞎子,待在宫里养病,朝也不上,摄政王这个名头也只是担了个虚职。 满京城都知道摄政王是个废人——走路要拄手杖,不拄手杖还站不稳当。 是,本王这副身子确实废了,挥不动长枪,骑不了战马。 你女儿欺负到本王头上来,本王本可以不计较。” 他顿了顿。 手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那一声响极轻极笃,却像是钟磬般撞在殿中每个人心上。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再是那种平淡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凛冽: “可她想动的是本王的儿子。” 萧景琛窝在沈铮怀里,听见爹爹提他,小身子动了动,想滑下来跑过去。 沈铮轻轻按住他的小肩膀,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小家伙便又缩回爷爷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殿中央那个紫色朝服、透明白纱的爹爹。 “本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动本王——可以。 本王这副残废身子,你们尽管来。 但是动陛下和本王的孩子……” 他微微抬起眼,透明的白纱后那双眼睛扫过满殿朝臣,每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去,“你们尽管一试。”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调,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本王是残废了,走路要拄手杖,站久了腰便疼。 挥不动长枪,打不了仗。但是……”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家父女,语气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本王以前的部下还在。 那些跟着本王在边关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如今还在军中,还认本王这个旧帅。 他们若是听说有人要杀本王的儿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满殿死寂。周毅坐在武官席上,手里的酒盏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捏变了形。 沈铮抱着萧景琛,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抱着孩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沈卿鹤说完这番话便转过身去,手杖点在金砖上,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御阶。 他没有再看赵家父女一眼,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带下去吧。 该怎么处置,大理寺依律办。” 赵金珠终于回过神来,张嘴要哭喊,被禁军拖了下去。 赵尚书叩首不止,也被押了出去。 沈卿鹤在紫檀木椅上坐下,把手杖靠在椅侧,微微偏过头对身侧的萧瑾瑜说了句“开宴吧”。 满殿朝臣这才像是被解了禁一般,纷纷低头举箸,却没有几个人真的在吃。 沈铮低头看了看怀里正仰着脸望他的小乖孙,小家伙忽然脆生生地问了句“爷爷,爹爹好厉害——那个坏人以后还敢不敢欺负爹爹了”,沈铮没有回答,只是拿了一块月饼轻轻放进萧景琛手里。 他抬起头看向御阶上正偏头与萧瑾瑜低语的儿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在烛火映照下弯了起来。 窗外中秋月正圆,太液池上波光粼粼,麟德殿的烛火映着满池清辉,这江山如画。 而他的鹤儿,不只是这江山的摄政王,也是一个会为孩子不惜亮剑的父亲。
第208章 太上皇羡慕 中秋的满月悬在太液池上,麟德殿里烛火通明,觥筹交错间,宫宴已进行了大半。 丝竹声从殿角传来,是新编的清平乐,乐声悠扬,和着殿外太液池的水波,倒也相得益彰。 萧宸在太上皇席位上端着酒盏与几位老臣闲话,沈铮坐在他下首,手里的茶盏换了两回。 他的小乖孙不知什么时候已趴在他膝上睡着了,小家伙今晚吃了好几块月饼,又跟着周砚在偏殿外头疯跑了好一会儿。 此刻安安静静地窝在爷爷怀里,小脸压在沈铮的玄色朝服上,口水蹭湿了一小片衣摆,睡得很沉。 沈卿鹤坐在紫檀木椅上,目光越过满殿朝臣落在父亲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便偏过头对身侧的云水低声道:“云水,去把太子抱上来。” 云水应声走下御阶,来到沈铮面前轻声说了句什么。 沈铮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熟的小乖孙,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轻轻掰开,托着他的小屁股交给云水。 云水把萧景琛抱上御阶,沈卿鹤伸出手接过,将孩子轻轻抱进自己怀里。 小家伙在睡梦中被换了个怀抱,本能地扭了扭小身子,然后小手攥住了沈卿鹤的衣襟。 把脸往他胸口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爹爹”,便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萧瑾瑜偏过头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卿鹤哥哥把萧景琛拢在臂弯里,动作那么轻那么稳,那只小家伙攥住他衣襟的小手胖乎乎的,手背上还有四个小肉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景琛才刚出生,也是这样小小一团窝在卿鹤哥哥怀里,那时候卿鹤哥哥的眼睛还覆着白绸,看不见孩子的模样,只能用手一点一点地摸。 如今他的眼睛能看见了,他看着怀里那张酣睡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萧景琛的额头。 “哥哥,给我抱着吧。你腰不好,抱久了一会儿又该疼了。” 萧瑾瑜把手伸过去,想从沈卿鹤怀里接过孩子。 沈卿鹤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松手。 他把萧景琛往臂弯里拢了拢,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小家伙的脸贴着那身紫色朝服,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沈卿鹤低头看着萧景琛长长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小嘴,看着那张胖嘟嘟的小脸在睡梦中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还翘着,像是梦里也在追蝴蝶。 他伸出手,把萧景琛额前睡得有些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然后抬起头对萧瑾瑜弯了弯唇角:“无妨。 趁现在还抱得动,便多抱抱他吧。 以后他长大了,哥哥也老了,想抱也抱不动了。” 萧瑾瑜看着沈卿鹤低头看萧景琛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宠溺与纵容,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怅然。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育儿札记上看到的那些字。 他的卿鹤哥哥从前什么都看不见,却把从萧景琛满月到五岁的每一天都记在了那些纸上: 几时学会翻身,几时长第一颗牙,几时第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如今他能看见了,却开始担心抱不动孩子的那一天。 萧瑾瑜没有再劝,只是偏过头对云水低声吩咐了一句。 云水快步走下御阶,不一会儿便捧来一只杏黄软枕。 萧瑾瑜接过来,极轻极慢地垫在沈卿鹤腰后,又调整了几下角度,直到沈卿鹤微微点了点头才松开手。 于是满殿朝臣便看见了这样一幕: 摄政王坐在龙椅旁那把紫檀木椅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太子殿下,低头看孩子时唇边挂着宠溺的笑意,透明的白纱覆着他的眉眼,在烛火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萧景琛的小后背,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 陛下坐在旁边的龙椅上,把一碟挑干净刺的鲈鱼肉挪到手边,拿银筷夹起一小块,极自然地送到摄政王嘴边。 摄政王微微偏过头,没有推拒,低头吃了。 陛下又夹起一块桂花糯米藕,自己吹了吹才递过去。 摄政王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吃不下了”。 陛下便自己把那块藕吃了,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菌菇汤,小心地喂过去,低声催促了一句。 摄政王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低头喝了。 殿中无人出声,偶尔有几道目光悄悄飘向御阶,又赶紧收了回去。 年轻的朝臣们不敢多看,只在心里感叹陛下对摄政王实在宠得没有边际。 年长些的老臣们却知道得更多些——摄政王前几个月治眼睛瘦脱了相,如今好不容易能咽下些东西,陛下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都喂进他嘴里。 如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他们这位年轻的陛下不是在照顾臣子,是在宠着陪他长大的卿鹤哥哥。 而摄政王抱着太子轻拍后背的动作,跟寻常人家的父亲毫无二致。 沈铮坐在太上皇下首,端着茶盏,目光越过满殿朝臣落在御阶上那一坐一靠的两个身影上。 他的小乖孙正趴在鹤儿怀里睡得香甜,鹤儿低着头,时不时轻轻拍一拍萧景琛的小后背。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茶,听见萧宸在他旁边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欣慰: “朕当了一辈子皇帝,头一回羡慕别人的家宴。” 沈铮没有抬头,只是把茶盏往萧宸那边推了推,嘴角在盏沿后头弯了起来。 沈卿鹤靠在软枕上,怀里拢着那只暖烘烘的小身子,看着满殿烛火和烛火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能看见了——看得见瑜儿喂他汤羹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得见父亲低头喝茶时嘴角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看得见萧景琛在睡梦中咂了咂小嘴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发顶上,阖上眼睛。 窗外中秋月正圆,太液池上波光粼粼,麟德殿的烛火映着满池清辉,他把萧景琛往怀里拢了拢,觉得这辈子最圆满的时刻,大约就是此刻了。
第209章 撒娇卖萌 宫宴散了,萧瑾瑜扶着沈卿鹤回去。 他替沈卿鹤解开朝服,换上霜白的中衣,又蹲下身替他脱了靴,把腿轻轻抬到榻上。 萧景琛已被云水抱去偏殿睡了,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被抱走时还在嘟囔“爹爹”。 此刻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烛火轻轻晃着,窗外中秋的满月正圆。 萧瑾瑜自己卸了冕冠和外袍,翻身坐上床沿,伸出手把沈卿鹤轻轻拥进怀里。 “哥哥,你今晚很霸道哦。” 他把下巴抵在沈卿鹤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笑意,“你走下御阶的样子,满殿朝臣大气都不敢出。 周叔在底下差点把酒盏捏碎了,爹爹抱着琛儿,嘴角翘了一整晚都没收住。”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透明的白纱已经取下,烛火映着那双清润如水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萧瑾瑜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然后微微挑了挑眉:“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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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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