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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晏辞的声音平静,"臣只是普通生员,怎会见过陛下。" 同窗还想说什么,但太傅已经重新开讲,他只好闭上了嘴。 晏辞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书上了。 谢临渊接下来会怎么做?当众揭穿他的身份?还是暗中调查? 不管哪种,他都必须做好准备。 …… 乾清宫。 谢临渊坐在龙案后,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殿内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们知道陛下这会儿心情不好——不,不是不好,是极其复杂。 "影一。" "属下在。"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 "去查一个人。"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国子监生员,晏清。我要他的一切——家世背景、入监时间、日常起居、交往圈子。还有……" 他顿了顿。 "他这一年多来,每个月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查得越详细越好。" 影一惊了一瞬。 陛下从未对任何一个臣子下过这样的命令。这个"晏清",到底是什么人? "属下遵命。" "还有。"谢临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盯紧他身边的人。那个叫云溪的侍女,每月去黑市做什么,查清楚。" "是。" 影一退下之后,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全是晏辞的模样——那张比两年前瘦了些、苍白些的脸,那双清冷而倔强的眼睛,还有刚才跪在地上时,微微发抖的脊背。 他在怕。 怕到连头都不敢抬。 谢临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两年前,这个人留下一封绝笔信,声称"心疾发作、命不久矣",就此消失。他找了他两年,几乎翻遍了整个大启。 结果呢? 这个人就躲在国子监里,改名换姓,装成一个平庸的生员,安安静静地读书,安安静静地活着。 而他,谢临渊,坐拥天下,却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找不到。 "晏辞……"谢临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朕?还是怕这深宫? …… 三日后,国子监。 谢临渊再次驾临。 这一次,他没有去讲堂,而是直接让祭酒召集所有生员,在国子监的正堂前列队。 数百名生员整齐地站在院子里,分列两侧。秋日的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晏辞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 他知道谢临渊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果然,銮驾停稳后,谢临渊从銮驾上走下来,目光扫过众人,然后—— 径直朝他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谢临渊的脚步移动,最终落在了晏辞身上。 晏辞的脊背绷紧了。 谢临渊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晏清。" "臣在。"晏辞跪下,头埋得很低。 "抬起头来。" 晏辞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谢临渊没有掩饰自己的乾元威压。 那股属于顶级乾元的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死死地压在晏辞身上。对于坤泽来说,这种威压不是外在的压迫,而是内在的撕扯——它勾起坤泽本能深处的渴望,让气血翻涌,让腺体发烫。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失态,绝对不能在这里失态。 "治水之道,在于疏导,而非堵截。"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晏清,你以为呢?" 这是一个试探。 晏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谢临渊在说什么——两年前的东宫,他们曾经就治水之道争论过整整一夜。那是他们之间最私密、最深入的对话之一。 "回陛下……"晏辞的声音有些发紧,"臣以为,治水如治民,强求不得,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谢临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顺势而为。那你当年,为何不顺势留在东宫?" 晏辞的呼吸骤然一滞。 周围的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晏清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臣……"晏辞的喉咙发紧,"臣当年心疾发作,不堪重任,只能告退。" "心疾?"谢临渊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朕看你的气色,倒不像是有心疾的人。" 晏辞没有接话。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明身体在威压下微微发抖,却依然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却依然不肯低头—— 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一种想要将这个倔强的人死死按在怀里、让他再也无法逃跑的冲动。 "罢了。"谢临渊收回了威压,转身离去,"朕改日再来。" 銮驾起行,马蹄声渐远。 晏辞跪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面无表情地擦去血迹,站起身来,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国子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双腿一直在发抖。 走出国子监的大门,冷风一吹,晏辞才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已经烫得吓人。谢临渊的乾元威压虽然撤了,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深入骨髓,让他的气血到现在都还在翻涌。 他必须立刻回去服药。 晏辞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学舍。 推开门,他反手闩上门栓,跌坐在床榻上。手指颤抖着摸向床底的暗格,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干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蔓延开来,勉强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气血。 晏辞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谢临渊今天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君臣关系。 那个"治水"的试探,那个刻意释放的威压,那句"为何不顺势留在东宫"——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谢临渊不仅认出了他,而且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不会再给他太多时间了。 晏辞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必须加快计划。
第3章 帝王暗察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谢临渊端坐在龙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暗卫刚刚送来的密报。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紧攥着密报的边缘,指节泛白。 "晏清,原名晏辞。"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镇国将军府嫡长子,年十九。两年前以'心疾发作'为由,辞去东宫伴读之职,此后下落不明。一年前,以'晏清'之名入国子监为生员。"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殿内的影一。 "就这些?" 影一低头:"回陛下,晏辞入国子监后,行事极其低调。从不主动发言,从不参与同窗聚会,每月只领基本月例,生活极其简朴。唯一异常的是——他身边那个叫云溪的侍女,每月十五都会去一趟黑市。" "黑市?"谢临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去买什么?" "属下尚未查到。黑市鱼龙混杂,云溪每次去都极为谨慎,换了装束,绕了多条路。但属下已经安排人手盯紧,下次她再去,一定能查到。"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 黑市……晏辞去黑市做什么?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毒药?禁药?还是……某种压制坤泽信香的药物? "继续查。"谢临渊的声音低沉,"还有,晏辞在国子监的交往圈子,一个都不许漏。" "是。"影一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说。" "今日陛下在国子监视察时,有一位叫苏慕言的生员,曾试图搀扶晏辞。" 谢临渊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苏慕言?" "是。苏家嫡子,年十八,二品坤泽。与晏辞是同窗,平日多有往来。今日陛下释放威压时,晏辞身体微晃,苏慕言伸手去扶,被晏辞避开了。" 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谢临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苏慕言。苏家嫡子。二品坤泽。 一个身份、年龄、甚至分化属性都与晏辞有几分相似的人。 他居然敢伸手去扶晏辞? "查苏家。"谢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慕言的日常起居、交往圈子、每月去向,全部查清楚。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盯紧他。不准他再靠近晏辞半步。" 影一惊了一瞬,随即低头:"属下遵命。" 影一退下之后,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全是今天晏辞的模样——那个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的人,那个在威压下微微发抖却依然不肯低头的人,那个咬破嘴唇也不肯泄露半分信香的人。 他在忍。 每一天都在忍。 谢临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两年前,晏辞离开东宫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却依然装出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明明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却依然不肯向他求助。 "你到底在怕什么?"谢临渊低声呢喃。 怕朕?还是怕这深宫? 还是怕……一旦留下来,就再也逃不掉? 谢临渊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龙案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两年前晏辞留下的。 那时候,他们还在东宫。 晏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眉头微皱,指着其中一处说道:"殿下,此处的布阵有误。若敌军从侧翼包抄,我军必败。"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笑着把茶盏推过去,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将来孤当了皇帝,你就替孤管这天下。" 晏辞当时只是笑笑,没接话。 现在想来,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品坤泽的宿命,从不是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 所以他逃了。 宁可每天服用穿肠毒药,宁可隐姓埋名装成一个平庸的生员,宁可把自己碾成烂泥—— 也要逃。 谢临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龙案边缘。 "晏辞。"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偏执的狠厉,"你逃不掉的。" 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你跑。 …… 国子监内,夜色已深。 晏辞坐在学舍里,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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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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