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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谢临渊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放在他背上,抬到一半又放下。他怕放上去晏辞就把脸挪开了。这是十几天来晏辞离他最近的一次。

  过了很久,晏辞把脸抬起来。眼眶底下有一道没擦干净的水痕。

  "还有半碗。"

  一勺一勺地喂,一勺一勺地喝。中间呛了两次,整个人咳得发抖。谢临渊轻轻拍他的背,手掌底下是凸出来的脊骨。一碗药喝了大半个时辰。

  药碗空了。谢临渊站起来腿是麻的,跪在床前太久,膝盖弯不动。他用拇指擦掉晏辞嘴角半滴药汁。

  "朕晚上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晏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哑得像砂纸划过砂纸。

  "陛下。"

  谢临渊停住,没有回头。

  "那碗鸡蓉粥——晚上再端一碗来。"

  谢临渊在门口站了一下。他没有转身,因为眼眶是红的。一个杀过成千上万人的帝王,听见"再端一碗粥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好。"

  偏殿里晏辞靠在枕头上,听着谢临渊的脚步声走远了。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景辰那张写了"远"字的纸,借着窗外的光看。看了很久,把纸折好放回去。

  "云溪。"

  云溪从外间快步进来。"公子。"

  "窗开着吧。今晚不关了。我想听风。"

  云溪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棂上停了片刻。子时之后的风凉,但外头梧桐树上的新叶子沙沙地响。她回头看了一眼晏辞——他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半滴没擦干净的药汁。

  窗户没关。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簌簌地动。


第176章 童言

  第二天辰时,景瑜在偏殿门外扭来扭去喊"虎君"。门推开,他迈着短腿往床边跑。晏辞靠在床头,景瑜趴在床沿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晏辞瘦脱了相,跟他记忆里差了一截。小家伙歪着头,眉头皱起来。

  "虎君。"声音小了,带着不确定。

  "父君。不是虎君。"

  景瑜憋得小脸通红,喷出一个字:"夫!"

  云溪扑哧笑出来。晏辞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夫君也行。"

  谢临渊站在门口没出声。景辰从他后头冲进去,兄弟俩挤上床。景瑜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三道歪扭的红杠戳了几个黑点。"字!"景辰凑过来:"你画的这是虫子。""不是!字!"景瑜脸涨得通红。

  晏辞把纸摊开,手指点着第一横。"这是'一'。一个。景瑜有几个鼻子。"景瑜摸鼻子。"一个。""对。"景瑜盯着那横杠看了半天,眼睛从里到外亮起来。"一!一!"拍着床板大喊。

  景辰翻白眼。"父君我五岁就会写'一'了。""你五岁才学会,景瑜三岁就会。"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护短。景辰嘴角一撇:"我现在会写'远'了。""走之底太飘。下午教你。"

  阳光铺在被子上。晏辞一手搭景瑜后脑勺,一手放景辰膝盖。谢临渊转身走了——三个人挤在床上,阳光照着,他怕自己进去就碎了那画面。走到回廊拦住李玉:"粥多加水,昨天的稠了。景辰红烧肉,景瑜蒸蛋羹。"

  李玉记下,犹豫了一下。"陛下,御膳房问晏公子这两天晚上睡得如何——太医说要按睡眠长短调方子。""朕不知道。""您昨晚不是在偏殿——""昨晚他没醒。朕在门口坐了两个时辰就回御书房了。"李玉低头走了。谢临渊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往偏殿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算了,让他们多待一会儿。

  偏殿里景瑜趴在晏辞腿上睡着。景辰拿手指在晏辞手心写"远"字,走之底收太急。晏辞握着他的手带了一遍。"拖出去再收回来,不是画一横就停。"

  "父君你的手比前几天热了。""嗯。""那你快好了。""快了。"

  景辰压低声音凑到晏辞耳边,说得很快。"父君你别再生父皇的气了。他这几天晚上都不睡觉,坐着看你看天亮。手上被刻刀划了好多口子。以前他只会凶人。"

  晏辞摸了摸他的脸。"知道了。"景辰咧嘴笑了,往晏辞身上一歪。晏辞没推开他。

  傍晚谢临渊来时晏辞坐在窗口椅子上,手里拿着《水经注》——这些天头一回没躺着等人。谢临渊在旁边坐下。晏辞手指点在书眉一行淡墨小字上。

  "臣十五岁写的。以为天下所有河都从昆仑山流出来。""现在知道不是了。""嗯。有些河从地底下钻出来,外头看不见源头,但水还是水。"

  谢临渊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不敢猜这句话有没有别的意思。

  "臣想弹琴。"

  谢临渊把琴凳挪了半寸。晏辞慢慢走过去坐下,十指搭弦——指尖茧薄了,按下去发疼。不是任何曲子,几个散音一个一个掉出来,像冰化了的水滴。这把琴七年每年换弦,今天终于有手指落在上头了。

  弹累了,手指滑下来。"臣以前弹琴您嫌吵。说影响批折子。""朕没嫌过。""您嫌过。您说别弹了吵得朕头疼。臣就停了,再也没弹过。"

  谢临渊手指攥紧。他记得——晏辞怕他熬坏了在旁边弹轻轻的散音,他一句"吵得头疼"砸出去。

  "朕那时候是自己头疼,不是你的琴声。不该说那句话。"

  "都过去了。臣现在弹了,您没嫌吵。挺好。"

  云溪端药进来,晏辞自己喝了半碗。"还是苦。"含了块蜜饯。

  "陛下帮臣拿《说文解字》,第三层。景辰明天学走之底。"

  谢临渊抽出那本泛黄的书,翻出夹在里头一张旧纸片——"辵部字:远近通返追逃逾"。晏辞的字。"什么时候写的。""忘了。大概景辰还没出生。想教自己写字,结果景辰学上了。"他翻到辵部,在空白处写了个正楷的"远",稳稳当当递给谢临渊。

  "你的字还是这么好。""手没坏就能写。"

  安静了一阵。

  "景瑜今天带了一条菜青虫,绿的肥得要爆,放在臣被子上爬。他说是他养的,名字叫大壮。膝盖痂还没好又去翻菜地。"谢临渊嘴角动了一下。"像您小时候。八岁从荷花池捞癞蛤蟆藏在龙袍里带到朝堂上,蹦到户部尚书靴子上。老将军回来说尚书靴子湿了一大片——不知是癞蛤蟆的尿还是尚书的汗。"

  谢临渊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笑——好几个月没笑过了。两人同时沉默,想到了同一个人。

  "你爹那时候在朝堂上笑了。"谢临渊的声音低下去,"满朝文武只有他一个人笑了。太上皇瞪了他一眼,他不笑了。但下朝之后他在宫门口等朕,说太子殿下这条癞蛤蟆选得好——够肥。"

  "那是臣爹能说出来的话。"

  "景瑜的章,'瑜'字刻错了。不是'月'是'舟'。不用改,他喜欢。他说这是父皇印的章,别的小朋友都没有。"

  谢临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景辰写废的字纸叠整齐压在砚台下。

  天色暗下来。云溪来关窗,晏辞止住。"开着。没风。"谢临渊走到门口。"阿辞。明天景辰写字时朕在旁边看。不动不说话。"

  晏辞没抬头。"腿在您身上。您什么时候来臣也拦不住。"

  谢临渊推门出去,门没关严,故意的。风灌进来吹落字纸,晏辞自己慢慢弯腰捡——弯下去喘口气直起来又喘口气。躺下来,月光落在古琴上,第七根宫弦微微发亮,是今天被手指按过磨出来的光。


第177章 琴弦动了

  下午景辰来的时候谢临渊已坐在角落,膝盖上奏折没翻开,茶凉透了。景辰默默铺纸研墨。

  晏辞把《说文解字》翻到走之底递过去。"照这个写。"写到第三个"远"字走之底又飘了,景辰回头看晏辞。谢临渊从角落站起来。"朕来。你躺着。"

  他走到景辰身后握住景辰的手——姿势跟当年晏辞在东宫握着他刻章一模一样。一横一折一捺,收笔压重了,捺脚洇了一大团。

  "太沉了。走之底的捺是流水不是插刀。想一艘船靠岸——不是撞上去,是慢慢靠上去。"

  谢临渊又带了一遍,这回像船靠岸。景辰自己写五个,一个比一个好。晏辞在最好的旁边画了个红圈。景辰折好纸抬头看了谢临渊一眼——他爹还站在书案旁,拇指上纱布还在。景辰什么都没说,跑出去了。

  "走之底那一捺,陛下小时候也压太沉。握刀刻章的力道,写字不能那么使。"

  "你当年没说过朕压笔。"

  "那时您是太子臣是伴读。太子压笔,伴读不好说。"

  "现在不是了——"谢临渊停住。晏辞现在算什么,他不知道。

  "臣现在是景辰的父君,所以可以说——您压笔。"

  安静几息。谢临渊发出一个很轻的鼻息。"你说吧。朕听着。"

  又过了四五天。晏辞能自己从床走到书架了,不用人扶。他踱到书架前手指摸过书脊,抽出《孙子》翻到最后一页——下角一行极小字:"元朔十年春,东宫夜读,窗外有雪"。那年冬天大雪,他半夜睡不着翻兵书,谢临渊在旁批折子,各干各的谁也不说话,茶凉了也不知道。他把书放回去,手碰掉旁边一个卷轴。展开——手描地图,右上角标注小字:"柳河"。

  谢临渊傍晚来时卷轴搁在床头。他坐下来。

  "柳河庄的地图谁画的。"

  "朕画的。你跑了之后朕把你逃的路线每一里都走了。南门菜贩路线,沿柳河往东南十里进农庄。赵四家枣树底下垫三块石头当阶梯,马拴后院猪圈旁。你那天晚上下着雪,板车里都是烂菜叶子,马车过柳河桥时桥上有冰——老张的车轮打了一下滑。朕在桥上站了很久,想着如果你那晚掉下去——"他没说完。

  晏辞的手指按在"柳河"二字上。"臣那晚没掉下去。赵四在桥那头等了很久,提着一盏纸灯笼。灯被雪打湿了,光不亮,但够臣看见他在哪。他站在桥头的雪地里,脚边的雪化了又冻上——他大概提前去了一个多时辰。"

  "赵四埋在枣树底下。朕让影一埋的。埋的时候那条黑狗蹲在旁边,影一铲一锹土它就往前挪一步,最后趴在土堆上不走了。朕没说赶它。""知道。臣看见暗卫铲土了。"

  沉默了很久。"您画了几天。""三天。柳河庄那段画了两遍,第一遍比例不对。""臣在农庄住了三夜。炕很热,赵四早上端三碗粥,腌萝卜切得粗细不匀——他自己切的。他以前喂马,不会做饭。臣吃了三天腌萝卜。"

  谢临渊低头摩挲着拇指上的纱布。"朕不知道他会做饭。只知道他喂马喂了二十几年。"

  "他妻子死了六年。儿子在云州当兵——您清查将军府时不在名单上,三年前边关冲突里就死了。他就剩了一条黑狗,狗叫银子,他儿子小时候捡过一块银子高兴了一整天。"

  风吹进来把字纸翻了几页。梧桐叶子沙沙响——新叶厚实了。

  "臣说这些不是让您内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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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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