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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公子——"

  "钱不用愁。谢临渊给的——你替他照顾了臣七年,该算工钱。"

  云溪把脸埋进帕子里。肩膀抖了几下,没有声音。

  谢临渊从堂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藕粉。在廊下站了片刻,看见云溪在哭、晏辞坐井沿边,又退回去了。搁桌上,自己捧一碗蹲后门口——不远不近,听不清说话,看得见人。

  过了很久云溪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但脸上的表情松了。她把青田石印章收进袖子里,拍了拍衣摆站起来。

  "公子今晚想吃什么。"

  "藕粉。"

  "藕粉不是饭。"

  "那就加一碗粥。"

  "光喝粥不行——加一碟青菜。不放姜,臣知道您不喜姜。"她理了理衣襟,往灶房走了两步,又回头,"走之前臣把灶房的油盐酱醋贴标签。放姜的罐子标红,不用的罐子标绿。这样公子自己做饭也分得清——"

  "你自己会回来的。标什么签。"

  云溪站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高兴,是那种——被看穿了的不好意思。

  "奴婢走了之后,公子记得每天去巷口看一眼枇杷。刚黄的时候酸,晒到表皮起麻点才是熟透。别学李玉——他上次摘了个青的咬一口酸得龇牙。"

  "知道了。"

  灶房里的灯亮了。云溪切菜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笃笃笃,跟以前偏殿里切药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切的不是药,是青菜。灶火映在窗纸上,红彤彤的一片。

  谢临渊从后门口走过来,把另一碗藕粉递给晏辞。藕粉已经不烫了。

  "她说了。"

  "嗯。"

  "什么时候走。"

  "后天。坐船——苏州到宣州走水路快。李玉送到码头,宣州那边安排人接。"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朕应该跟她说声谢谢。七年——不是她,你撑不过来。"

  "陛下自己去说。"

  谢临渊端着碗往灶房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跟云溪说了七年的话——全是"出去""退下""药端来""他人呢"。从没说过别的。他站在灶房门口,灶火映得他半边脸明晃晃的。

  云溪在灶台前炒菜,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谢临渊,愣了一下。

  "陛下——"

  "朕不是来催菜。"

  云溪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谢临渊把藕粉碗放在灶台上。"这碗给你的。李玉买三碗朕端两碗。"

  云溪低头看了看那碗藕粉。碗底沉着几颗桂花,酱放得不多不少——是李玉跟老头混熟了学会的分寸。

  "陛下。"

  "嗯。"

  "臣走了以后——陛下每天记得翻枇杷叶。隔天翻一次,不能隔两天。隔两天风干的那面会长霉。石灰三个月换一次,不换就没用了。"

  "朕知道。"

  "还有——公子不喜姜。红烧肉不放姜,清蒸鱼也不放。但他吃鱼只吃鱼肚——鱼背有细刺,他会卡嗓子。以前在东宫被鱼刺卡过一回,自己咳了半宿没叫太医。后来臣发现他嗓子哑了才知道。您一定要注意——"

  "朕记得。东宫那次,朕给他灌了半壶醋。他说酸得想死。"

  云溪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把锅铲转回锅里,翻了个面。

  "陛下。公子这七年吃了太多苦。臣小时候听爹说——枣树被霜打过之后结的枣最甜。公子被打了七年霜——"

  "朕知道该做什么。"

  "臣不是在教陛下。臣是在——拜托。"

  谢临渊站在灶房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了很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宣州那边的房子——朕让人预备了。不是赏赐。是你该得的。你陪了他七年,朕只陪了半年——后半年还是他教朕怎么陪的。"

  云溪没有说话。锅里的菜已经炒好了,她盛进碟子里端出去。路过谢临渊身边时停了一下。

  "陛下这半年变化——臣看在眼里。公子也看在眼里。以前臣觉得您是个疯子。现在觉得——疯子能改。"

  "改得不够。"

  "够了。再改就不是您了。公子习惯了您这副样子——您要是突然变得太好,他反而觉得不对劲。"

  云溪把菜端上桌,叫景辰景瑜洗手。两个孩子从后院跑进来——景瑜裤子上挂了一片石灰,景辰手里攥着刻刀,手指沾了木头屑——已经在废料上练刀了。

  李玉从巷口拎了一包新藕粉回来,看见桌上多了副碗筷——特意给云溪摆的,她从来不上桌,今天坐下了。

  饭桌上景瑜用筷子戳藕粉,景辰纠正他用勺子。李玉在灶台边端着碗——叫他过来坐下,他摇头说站惯了。晏辞把碗里的鱼肚夹了一筷子给云溪,云溪低头吃了。

  谢临渊最后一个入座,坐下前先看了一眼桌上——没有姜。云溪做的饭跟偏殿七年一个味道——不是御膳房,是灶房里柴火味。

  吃完饭云溪收拾碗筷。景辰用刻刀给景瑜刻了把小木剑——歪了,剑尖往左偏。景瑜不嫌弃,举着追灰猫从廊下冲到后院。李玉喊再追猫明天不让你刻章了,景辰收刀说今天不练了。

  晏辞坐在廊下。云溪把青田石"归"字还给他——借她带到宣州,她说不用,字在心里的。还之前在章上缠了一道红绳。

  "这道扣子是你二岁衣裳上的。红丝线是帕子上拆的——帕子还是从将军府带出来的。"

  "臣不记得。"

  "奴婢记得。那件衣裳领口镶红边,您嫌紧,每次穿都要扯。夫人就拆了。红边奴婢一直留着,缝在帕子上压箱底。"她把缠了红绳的章放在晏辞手心,"从偏殿带到苏州都没丢——从苏州到宣州再回来,也不会丢。绳子牵着。"

  天快黑了。巷子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卢一刀在巷底刻完了今天的活计,灰猫从桂花院子跑回他家——猫记得路。

  后天云溪走。七年陪过来的日子不是句号,是分号——停一下,接着走。

  跟那张字条上写的一样。


第186章 回宫之后

  云溪走的那天苏州下了小雨。

  码头上帆布湿漉漉的,船老大蹲船头抽旱烟,说雨小不碍事。李玉把行李搬上船——一个包袱,一把油纸伞,一罐云溪自己腌的酱菜。钱她只拿了一半——说宣州花不了多少,剩下的给景辰买纸。

  云溪站在跳板前回头看了晏辞一眼。眼圈红,但比昨天稳多了。

  "公子别送了。下雨路滑。"

  "送你到码头。"

  "码头已经到了。"

  晏辞没说话。云溪也没催。她弯腰把景瑜抱起来晃了晃——小家伙不知道今天是送别,伸手抓她头上的木簪子。她让他抓了一下才放下来。然后蹲下跟景辰说:"刻刀收好,钝了找巷底卢爷爷磨。写字三点水练完再练射字旁,别跳。"

  景辰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歪歪扭扭写了个"溪"字,三点水像三滴雨。

  "送你的。"

  云溪接过纸,看了很久。折好放进包袱最里层。

  "秋天桂花开了臣回来看你们。卢师傅验收刻章——臣得泡茶。"

  船老大喊了一声。云溪踏上跳板,走到船头转过身——雨丝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船开了。橹搅起一团浑水然后散开,河面恢复平静。云溪站在船尾摆了摆手。晏辞抬手摆了一下,不高,但云溪看见了。

  谢临渊站在晏辞身后。两个人看着船拐过弯消失在河岔口。码头上只剩雨打石板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一句话没说。巷口枇杷树被雨洗亮,有两颗已经黄透了——起了麻点,该摘。晏辞路过时看了一眼,没摘。

  又住了半个月。

  枇杷一批批熟透,景瑜每天蹲树下等鸟来啄——啄掉的就捡洗吃了。景辰的刻刀把榉木废料削成了歪歪扭扭的"谢"字,三点水还是像三根筷子。卢一刀来看过一回,说比上回强——至少"品"字底三个口不黏了。

  巷口弹琵琶的把曲子弹顺了。少了那个音终于续上——换了低半调。弹完来找李玉说想买藕粉,李玉指了路,回来跟晏辞说那曲子本来没谱,弹错了十七年。

  藕粉老头有回端了碗新花样——加了枇杷果肉。说是看见树上的枇杷熟了才想出来的。景瑜吃了一口说酸,景辰说甜。老头说对,枇杷这东西酸甜不分家。

  二月底李玉回去取东西。走了三天,带回一摞折子和一封太后让人捎的信——京城也暖和了,迎春开了,石榴发了新芽。信末附:枇杷叶晒好托人送回来,哀家上次熬的枇杷膏缺三片叶子。

  谢临渊看完信在廊下坐了很久。晚上吃饭时开口了。

  "母后想景辰景瑜了。"

  晏辞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天还凉,枇杷膏趁早送回去。"

  "天已经暖和了。"

  "京城比苏州冷。三天水路三天陆路——到家刚好。"

  景辰听见"京城"抬头看了看晏辞。"父君,回去还能看桂花吗。"

  "桂花哪都有。"

  "巷底爷爷说秋天要来验收刻刀。"

  "那就秋天回来。"

  三月初一动身。

  卢一刀送了景辰一块青田边角料——不够刻章,够练刀。藕粉老头包了三大包——一包路上吃,两包送太后。李玉把枇杷叶罐子码在船尾捆牢。罐子四个——三个满的一个装半罐,都是这月在廊下翻晒的。没装满的那个石灰还没封口,里面剩一捧石灰和云溪嘱咐的"三个月换一次"。

  谢临渊最后检查罐子的绳子,多绕了一道。

  景瑜不知道今天要走,还在追灰猫。灰猫蹲在卢一刀门口,看见他就进屋了。景瑜站门口看了看——猫不出来了,低头捡了片树叶回来。

  "父君,下次还来吗。"

  "来。秋天桂花开了看卢爷爷验收刻刀。"

  "带猫回去吗。"

  "猫是巷底的。巷底是它的家。"

  景瑜把树叶递给晏辞。枇杷叶,完整——边没破,叶脉齐齐的。

  船上。

  太湖过了进运河。两岸柳树刚冒芽,水面薄薄一层绿。谢临渊翻折子——积了快一个月,批完一本还有三本。晏辞坐对面,把景瑜给的枇杷叶翻了个面——背面是云溪贴的标签,她到底还是贴了。红标姜,绿标蒜,蓝标盐。

  "她贴了。"

  "朕看见了。"

  "贴反了——红色那罐是盐,蓝色才是姜。她走那天大早贴的,怕忘,越急越错。"

  谢临渊看了看那张标签。"留着。错的总比没有好。"

  三天后到京城。马车进侧门,没惊动任何人。

  偏殿还是那座偏殿。院门推开吱了一声——一个多月没人开了。里面打扫干净,窗户通风,床上新被褥,桌上搁了碟桂花糕。太后提前让人收拾的。

  景辰一进院子就跑向小石墩——还在,落了细灰,袖子擦擦坐下掏出边角料练刀。景瑜脱了鞋踩石板——脚板凉得呲牙,没穿回去,光脚跑了三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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