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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水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嘴唇上有血迹,是自己咬出来的,下唇已经肿了。 那股极淡的香气又飘了过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不浓,却像一根细线,钻进肺里,顺着血脉蔓延。谢临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 作为乾元,他闻过无数种气味——朝臣身上的沉香、武将身上的汗味、后宫嫔妃的脂粉香。但没有一种,能让他产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陛下。"晏辞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倔强:"臣……自己能走。" 谢临渊低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瞬。 晏辞的眼底有恐惧,有戒备,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地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闭嘴。"谢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晏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争不过,索性闭上了眼,将脸偏向一边。 谢临渊抱着他走出了密林。翻身上马,将晏辞稳稳地放在自己身前,手臂从他的腰间穿过,将他牢牢固定。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晏辞的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他的后背贴着谢临渊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和温度。太近了,近到那股属于乾元的气息包裹着他,带着龙涎香的深沉和木质调的苦涩。 坤泽的本能在体内躁动了一下。 晏辞猛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将那股本能的悸动压了下去。 一路上,他始终沉默着。体内的燥热一阵阵涌上来,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那股信香被烈性抑制药勉强压制着,但还是有一丝一丝地往外渗。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谢临渊的呼吸微微有些不稳。 那股味道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身体莫名地泛起一股燥热。很轻微,却无法忽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却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陛下,"晏辞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您抱得太紧了。" "嫌紧就自己走。" 晏辞不说话了。 马匹停在了龙帐前。谢临渊翻身下马,将晏辞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走进帐内。 帐内的炭火烧得很旺,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谢临渊将晏辞放在榻上,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的目光落在晏辞的后颈上。 那里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衣领下方有一块微微发红的皮肤,像是被什么烫过一样。那块皮肤微微有些凸起,轮廓不太规则。 "你的后颈怎么红了?"谢临渊随口问了一句。 晏辞的心猛地一紧。 他伸手想拉上衣领,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在榻上。 "臣……"他的声音虚弱,"臣刚才被树枝刮到了。" 谢临渊看了看他身上的擦伤。确实,到处都是树枝抽打的痕迹,手臂上、脸上、肩膀上,一道道红痕交错,有的已经破了皮,渗着血丝。他也没有多想,站起身来。 "太医马上就到。"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榻上的那个人。 晏辞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股香气在帐内弥漫开来,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谢临渊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他又闻到了。 这一次,那股味道持续地萦绕在鼻尖。和刚才一样——清冷的,微甜的,像是什么花在暗处开着。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 但他知道,这个味道让他不舒服——不是因为难闻,而是因为它触动了他的乾元本能。 谢临渊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粗重。 "晏辞。"谢临渊忽然开口,"你身上带了什么香?" 晏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臣没有带香。"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谢临渊皱了皱眉,"那怎么有股淡淡的味道。" "也许是山林里的野花。"晏辞闭上了眼睛。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乾元对气味敏感是本能,这种能够触动本能的气味,绝不是普通的野花。 "陛下,太医来了。"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进来。" 太医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榻上的晏辞,吓了一跳。他上前搭脉,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收回手:"陛下,晏御史的脉象浮躁异常,气血翻涌,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加上身上有多处擦伤,才会如此虚弱。" "可有大碍?" "臣开几副安神的药,静养几日便好。晏御史本就有心疾,此番受了惊吓,心疾发作也是正常。" 晏辞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太医没有察觉出异常。烈性抑制药虽然药效衰退了,但脉象上还没有完全暴露出坤泽的特征。 "开药吧。"谢临渊摆了摆手。 太医匆匆写了药方,退了出去。 帐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股香气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谢临渊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那股味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香气。那种能够触动乾元本能的气味,绝不是寻常之物。 "睡吧。"谢临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晏辞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但至少今天,他安全了。
第25章 起疑与试探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谢临渊没有走。 他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拿起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走回榻前。 "衣服掀起来。"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晏辞睁开眼,看着他手中的药瓶和纱布,眉头微微一皱:"臣自己来就好。" "你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自己来?"谢临渊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晏辞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他确实没有力气自己上药。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被树枝抽打得太多,皮肉翻卷,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再加上体内的气血还在翻涌,后颈的腺体烫得吓人,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眼睛闭上,算是默认了。 谢临渊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别动。"谢临渊的声音低了下来,"只是上药。" 晏辞咬着牙,没有再动。 衣带被解开,外袍褪下。晏辞的身上果然到处都是擦伤,有的地方已经被树枝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渗出来,将内衫都染红了。他的皮肤本就苍白,这些伤口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谢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晏辞的中衣也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谢临渊伸手去解他的中衣系带,手指碰到温热的皮肤时,动作微微一顿。 中衣褪下。 晏辞的上半身几乎赤裸着,只余一条亵裤。腰很细,肋骨清晰可见,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谢临渊的目光在那具身体上停了一瞬。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股极淡的香气钻进鼻腔,乾元本能隐隐躁动。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那股冲动。 "别动。"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拿起湿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晏辞身上的血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鲁。只是每一下都刻意放得很慢,像是在观察什么。 湿巾划过晏辞的胸口、手臂、肩膀。每碰到一处伤口,晏辞的身体就会微微颤一下,但他始终咬着牙,没有出声。 谢临渊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疼就说。"谢临渊忽然开口。 "不疼。"晏辞的声音平静,像是真的不疼一样。 谢临渊冷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他认识晏辞十年了。这个人从小就这样,疼得再厉害也咬着牙不吭声。 他拿起金疮药,用指尖蘸了药膏,涂抹在晏辞的伤口上。药膏冰凉,碰到皮肤的时候,晏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谢临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指尖顺着晏辞的伤口往上移,一点一点,看似不经意地靠近了他的后颈。 那里是衣领遮住的地方。 刚才在马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晏辞的后颈发红发烫,像是被什么烫过一样。当时晏辞说是被树枝刮到了,他没有多想。但现在—— 谢临渊的指尖停在晏辞的后颈处,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立刻收回。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块发烫的皮肤。 晏辞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颤栗不是普通的疼痛反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之处的战栗。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谢临渊的指尖没有动。 他就那样按在晏辞的后颈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而且那块皮肤微微有些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衣领下面。 "你的后颈,"谢临渊的声音低沉,"为什么这么烫?" 晏辞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臣刚才被树枝刮到了。" "刮到的是后颈?" "臣摔倒的时候撞到了。" 谢临渊没有再说话。 他的指尖在后颈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 晏辞的身体再次颤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试图避开那只手。 "别动。"谢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晏辞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再动。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一寸一寸烙在后颈上。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乱撞。 太危险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压不住。 谢临渊的指尖在那块发烫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终于收了回来。 晏辞暗暗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纱布,开始为晏辞包扎身上的伤口。动作恢复了正常,不再刻意放慢,也不再有意无意地触碰后颈。 但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刚才那一瞬间,晏辞的反应太不寻常了——不是疼,是怕。后颈那块皮肤微微凸起,烫得吓人。再加上那股香气、太医说的"脉象浮躁异常"、晏辞一直以来的"心疾"——他越发觉得,晏辞隐瞒的,绝不仅仅是"心疾"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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