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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他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柳公子。"晏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这是什么香?" 柳清鸢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紧紧盯着晏辞的脸。 "你觉得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晏辞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柳清鸢是一品坤泽,这件事在京城并不是秘密。他此刻释放信息素,目的只有一个——试探。 试探自己能不能闻到。 中庸是闻不到坤泽信息素的。这是大启朝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如果自己能闻到,那就说明…… 晏辞的指尖微微发凉。 但他已经说出口了。那句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很好闻。"晏辞听见自己说,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像是兰花,又带着几分清甜。柳公子用的什么香囊?" 柳清鸢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晏辞,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闻得到?"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晏辞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晏辞张了张嘴,想要补救,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你闻得到我的信香?"柳清鸢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不可能!你是中庸,你怎么可能闻得到坤泽的信香!" 晏辞也站了起来。 "柳公子误会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尽量平稳,"晏某只是闻到了香味,并未说是信香。柳公子的香囊味道独特,晏某恰好对气味比较敏感罢了。" "香囊?"柳清鸢冷笑了一声,"我根本没有戴香囊!" 晏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亭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柳清鸢死死地盯着晏辞,眼神里满是震惊、怀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晏辞。"他忽然改了称呼,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是谁?" 晏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晏某是朝廷七品御史,晏辞。"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柳公子若没有其他事,晏某先行告辞。" 说罢,他转身就走。 "站住!"柳清鸢在他身后喊道,"晏辞,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晏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体内的信香在翻涌,后颈的腺体烫得吓人。那股白梅兰露的气息在拼命往外冲,像是要冲破药物的压制。他死死咬住舌尖,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晏辞!"柳清鸢厉声喊道,拂袖扫落了桌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开,"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晏辞没有回头。 他扶着亭柱,试图稳住身形。手指在柱子上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柳清鸢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你撑不住了。"柳清鸢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得意,"晏辞,你的身体在告诉我答案——你不是中庸。" 晏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到底是谁?"柳清鸢一步步逼近,"一个能闻到坤泽信香的人,一个被同类信息素刺激到这种地步的人——你怎么可能是中庸?" 晏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后颈的腺体烫得快要炸开,信香在体内疯狂冲撞,像是要冲破那层薄薄的药物压制。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视线越来越模糊,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快要撑不住了。 …… 凉亭内,柳清鸢看着晏辞摇摇欲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中庸闻不到信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晏辞,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第38章 龙涎震退 凉亭内,晏辞站在原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柳清鸢的信息素还在空气中弥漫,那股兰花般的清甜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罩住。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坤泽与坤泽之间,同类相斥,这是天性。可那股被药物压制了多年的白梅信香,却在体内隐隐躁动,像是被同类的气息唤醒了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 他必须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 "晏辞。"柳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晏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内的信香在翻涌,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柳公子。"晏辞的声音有些发紧,"晏某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 说罢,他转身就走。 "站住!"柳清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从竹林外传来。 晏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柳清鸢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谢临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从竹林外缓缓走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他眼底那层冰冷的寒意。 "陛、陛下……"柳清鸢慌忙站起身,"臣不知陛下驾到——" 谢临渊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晏辞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晏辞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颤。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的脸色不太好。"谢临渊走到晏辞面前,停住脚步,"怎么了?" "臣……"晏辞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臣有些乏了。" 谢临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向柳清鸢。 "朕刚才在远处就闻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柳公子的好香。" 柳清鸢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了。 "陛下,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谢临渊打断了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们在聊什么?" 柳清鸢连忙上前两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陛下,臣与晏御史只是聊一些家常话。臣今日出宫,奉太后之命给几位御史送补品,正好遇见晏御史,便请他喝杯茶,叙叙旧。" "叙旧?"谢临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怎么不知道,柳公子和晏御史有什么旧可叙?" 柳清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陛下误会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臣只是……只是觉得晏御史气质出众,想结交一番。"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股极淡的龙涎香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气息——像是深海中的暗流,又像是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香气不浓,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威压,瞬间将亭内那股兰花信香吞噬殆尽。 柳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高阶乾元的信香。 碾压一切的存在。 晏辞也感觉到了。 那股龙涎香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后颈的腺体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烫得吓人。体内的白梅信香在疯狂躁动,拼命想要冲破药物的压制。 他死死咬住舌尖,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柳清鸢。"谢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朕警告你——离晏辞远一点。" 柳清鸢浑身发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臣……" "再让朕发现你靠近他。"谢临渊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不介意让柳家从京城的世家名单上消失。" 柳清鸢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臣……臣遵旨。" "滚。"谢临渊说。 柳清鸢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锦盒都忘了拿。 亭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临渊转过身,看着晏辞。 "你没事吧?"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晏辞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后颈的腺体烫得厉害,但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晏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着朕的眼睛说——柳清鸢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晏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问起了苏慕言。"晏辞没有躲闪,直视着谢临渊的眼睛,"问臣是否去探望过苏家。" "就这些?" "就这些。" 谢临渊松开了手。 "以后他再找你,推掉。"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朕不想看到你和后宫的人有任何牵扯。" "臣遵旨。"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凉亭。 晏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不敢动。 谢临渊刚才放出信香了。虽然只是极淡的一丝,虽然目的是震慑柳清鸢——但那股龙涎香钻进他鼻腔的时候,他的身体反应太剧烈了。寻常的"中庸"不该对乾元信香有这种反应。后颈的腺体发热、信香差点冲破压制——任何一个高阶乾元,只要稍微留意一点,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谢临渊有没有注意到? 晏辞回想起谢临渊捏住他下巴时那个眼神——审视、探究,还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笃定。像是在看一个早就被看穿的谜题,只是在等他什么时候自己承认。 不对。晏辞摇了摇头。谢临渊要是真知道他是坤泽,不可能只是说一句"以后别跟后宫的人有牵扯"就了事。以那个人的性子,一旦确定了什么,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扶着亭柱,深吸了一口气。 柳清鸢已经起了疑心。而且——晏辞想起柳清鸢跪在地上那一刻的眼神。恐惧之下,藏着恨。那种恨意不是一时意气,是被人夺走心爱之物后的疯魔。 柳清鸢认定谢临渊心里的人是晏辞。 所以他不会停手。 龙涎香能震慑他一次,震慑不了他第二次。 晏辞闭了闭眼。 他得加快脚步了。太后寿宴之前,如果有机会,就提前出城。不能再等了。 他整了整衣襟,走出凉亭。竹林里的风凉了几分,吹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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