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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 "最好如此。"晏明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跑,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到时候九泉之下,你也没脸见老夫人。" 晏辞没有说话。 晏明轩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 当天下午,晏辞拿着令牌,去城西别院接回了云溪。 云溪瘦了一圈,手腕上全是绳索勒出的血痕。看见晏辞的那一刻,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公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没事了。"晏辞拍了拍她的背,"我们回家。" …… 回到府中,晏辞关上门,屏退了所有下人。 他和云溪坐在内室里,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 "云溪。"晏辞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太后寿宴那天,宫中会大赦天下。届时宫门会开,守卫会比平时松懈。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云溪点了点头。 "公子,我们要去哪里?" "南方。"晏辞的手指落在地图最南端,"岭南。那里山高皇帝远,没人认识我们。找个小镇,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云溪的眼眶又红了。 "公子……您真的甘心吗?" 晏辞沉默了片刻。 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 他从小习武读书,才华横溢,却因为一个坤泽的身份,被迫隐姓埋名,被迫放弃一切,被迫逃离自己的家。 但他没有选择。 "不甘心又能怎样?"晏辞的声音很轻,"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云溪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晏辞将地图卷起来,收进抽屉里。 "从明天开始,你去做两件事。"他说,"第一,准备好通关路引。第二,把府里的细软换成银票,尽量不引人注意。" "是。" "还有——"晏辞看着她,"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府里的下人,一个都不能信。" 云溪用力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 晏辞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一轮残月挂在树梢上。 他看着那轮月亮,久久没有说话。 半个月后,太后寿宴。 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错过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公子。"云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奴婢有一件事,一直不敢问您。您的身体……真的能撑到岭南吗?" 晏辞没有回头。 穿心散的药性已经深入心脉,每服一次,就等于在透支生命。这一年来,他的身体早就到了强弩之末。从京城到岭南,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着走到,都是个问题。 "能。"晏辞的声音很平静,"只要离开京城,我就不用再服药了。没有了穿心散的反噬,身体自然会慢慢恢复。" 云溪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公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安慰她。 晏辞转过身,看着云溪红肿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一些。 "云溪,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等到了岭南,你就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再跟着我了。" "公子!"云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您这是要赶奴婢走?" "不是赶你走。"晏辞摇了摇头,"是为你好。跟着我,只会连累你。" "奴婢不怕连累。"云溪擦了擦眼泪,"当年老夫人把奴婢派到您身边,就是让您带着奴婢的。老夫人已经不在了,奴婢要是再离开您,九泉之下,也没脸见老夫人。" 晏辞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云溪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内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晏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白玉连环,是谢临渊当年没能送出的东西。后来,那个人强行将它系在了他的腰间。 他伸手,想要把那枚玉环解下来。 手指触到玉环的瞬间,却停住了。 不是解不开绳结。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人了。 晏辞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忘了也好。 反正到了岭南,山高水长,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他吹灭烛火,和衣躺下。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41章 寿宴开局 太后寿宴的排场极大。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金砖墁地,朱柱盘龙。文武百官按品阶落座,丝竹声悠扬,舞姬们水袖翻飞,一派盛世气象。 晏辞坐在文臣席的前排。 位置很靠前,是皇上特意安排的。他面前摆着精致的御宴,玉盘珍馐,琳琅满目。但他几乎没有动筷子。 袖中,那枚通关路引被贴身藏着,贴着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这是云溪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假路引,上面写的是"晏清"的名字,籍贯江南,赴任岭南小县。只要出了宫门,拿到宫外接应的马车,他们就能一路南下,再也不用回头。 太后寿宴,大赦天下。 这是最好的逃离时机。 晏辞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他却觉得手心发凉。 他在观察。 东侧门,四个御林军,佩刀,站得笔直。 西侧门,两个御林军,没佩刀,正在交头接耳。 后殿的角门,一个老太监守着,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从他的座位到西侧门,大约三十步。如果跑起来,十息就能到。 从西侧门到宫墙外的接应点,大约两百步。路上有两处巡逻队,间隔一炷香。只要算准时间,就能避开。 他在脑子里把路线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能出错。 "晏生员。"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晏辞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官员端着酒杯,满脸堆笑。 "李大人。"他微微点头。 "晏生员年轻有为,皇上器重啊。"李大人笑眯眯地说,"听说前几日,皇上又让您在御书房整理孤本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皇上厚爱,臣不敢当。"晏辞的语气平淡。 李大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桌的官员叫走了。 晏辞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大殿。 御座上,谢临渊正与几位老臣说话。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冕冠,神色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是帝王威仪。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朝晏辞这边扫来。 晏辞装作没有察觉,低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晏生员怎么不喝酒?" 谢临渊的声音忽然从御座上传来。 满殿安静了一瞬。 晏辞抬起头,看见谢临渊正看着他,手里端着酒杯。 "回陛下,"晏辞站起身,躬身道,"臣不胜酒力,以茶代酒,敬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 "坐吧。"他说。 晏辞坐下。 他能感觉到,谢临渊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像是一张网,悄无声息地罩下来。 晏辞低下头,继续喝茶。 宴席继续进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满殿热闹。 晏辞安静地坐着,偶尔跟旁边的人搭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殿中的歌舞上,实则在悄悄计算着时间。 太后寿宴的规矩他提前打听过了——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太后会宣布大赦天下的旨意。到时候殿内会有短暂的混乱,太监们要忙着传旨、记录,守卫的注意力也会分散。 那就是他离开的时机。 他摸了摸袖中的路引。 还在。 "晏生员。" 又一个官员端着酒杯过来了。这次是个年轻人,穿着翰林院的官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久仰晏生员大名。"年轻人说,"听说您在国子监的岁考中拔得头筹,连皇上都亲自召见。真是年少有为啊。" "大人过奖了。"晏辞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年轻人压低了声音,"晏生员一个国子监生员,能得到皇上如此恩宠,怕是有些不太合规矩吧?" 晏辞抬起眼,看着他。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年轻人笑了笑,"只是觉得,晏生员似乎……太受宠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晏辞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闲话不会少。一个国子监生员,得到帝王特殊恩宠,难免惹人议论。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活着离开京城。 "晏生员。" 这次是谢临渊的声音。 晏辞猛地抬头。 谢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了御座,正朝他这边走来。满殿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陛下。"晏辞站起身,行礼。 "坐。"谢临渊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今日是太后寿宴,不必拘礼。" 满殿哗然。 帝王亲自走到臣子的座位旁,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晏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陛下,这于礼不合——" "朕说合就合。"谢临渊打断了他。 他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喝着。 晏辞坐在他旁边,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惊讶、猜疑、忮忌、不解。 他低下头,继续喝茶。 谢临渊也没有再跟他说话。 但晏辞知道,谢临渊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宴席继续进行。 晏辞趁着谢临渊被几位老臣缠住的间隙,悄悄起身,朝侧门走去。 他需要去确认一下西侧角门的守卫情况。 刚走到侧门口,一个宫女迎面走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酒。 "晏生员。"宫女微微屈膝,"太后娘娘赏您的酒。" 晏辞停下脚步。 他看着托盘上的酒杯,犹豫了一瞬。 太后赏的酒,不喝不行。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丝极淡的苦涩。 晏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替我谢过太后。"他说。 宫女躬身退下。 晏辞继续朝侧门走去。 他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长廊上的风比殿内凉了几分。晏辞靠在廊柱上,深吸了一口气。 西侧角门的守卫情况已经确认了。两个御林军,没佩刀。到时候只要绕过去,不会有人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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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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