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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圣旨一出,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七大家族纷纷上奏,请求皇上宽恕柳清鸢。柳家的族兄柳尚书跪在乾清宫门外磕头求见,被侍卫拦下。柳家的老太君拄着拐杖进宫求太后,太后闭门不见。 谢临渊一概不理会。 他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案几上的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杀鸡儆猴。 这就是杀鸡儆猴。 他要让所有世家都知道——晏辞是他的人,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谁要是敢动晏辞一根手指头,他就灭了谁的族。 …… 别院内,晏辞听到了这个消息。 "公子。"云溪走进来,压低声音,"柳清鸢被禁足了。还有一道圣旨,说所有世家不准再提'推举坤泽入主中宫'之事,违者灭族。" 晏辞放下书卷,微微点头。 "皇上这是在保护您。"云溪说。 晏辞没有说话。 他知道谢临渊是在保护他。禁足柳清鸢、警告所有世家,这一系列动作看似是为了给他出气,但归根结底,是怕他的坤泽身份暴露。 只要柳清鸢一天还在宫里,一天还在太后身边,他的秘密就随时可能被揭穿。 但这份保护,是以自由为代价的。 谢临渊把他关在这里,替他挡住外面的风雨,也替他挡住了所有退路。 "云溪。"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别院的守卫换班规律,你摸清了吗?" 云溪的脸色微微一变。 "公子,您想……" "别问。"晏辞打断了她,"摸清了告诉我。" 云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公子。" "还有事?" "您……您后颈上的伤,要不要奴婢拿点药来?" 晏辞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那里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 "不用。"他说,"拿药反而引人怀疑。" 云溪没再说什么,退下了。 晏辞独自坐在屋内,久久没有动弹。 他拿起桌上那本《韩非子》,翻了翻,又放下了。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在想谢临渊。 想那个偏执的帝王,想那双赤红的眼,想那个带着怒气和占有欲的吻。 然后他想到了逃跑。 必须逃。 不逃的话,他这辈子都完了。 谢临渊对他的感情,他已经看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情爱,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一旦让这种占有欲生根发芽,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晏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必须走。 越快越好。
第56章 晏家生变 别院禁足的第七天,晏辞收到了一封信。 外头出奇地安静。御林军换防的时候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像是接到了什么不许惊扰的令。院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乌鸦蹲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偶尔叫一声,沙哑难听。 也不是没关过。在国子监的时候也被禁过足——但那是罚,罚完就算了。这次不一样,这次外头的人多了四倍,连飞一只鸟进来都要看谢临渊的脸色。 信是云溪从菜筐底下摸出来的,不是影一送的。送菜的老太监收了云溪塞过去的一小块碎银子,装作没看见。 晏辞拆开信的时候,手是稳的。 信是晏家的一个老管事写的,字迹潦草,涂改了好几处,显然写的时候手在抖。 "少爷,老奴斗胆给您捎个信。二少爷他……他联合了族里的几位叔公,对外说您品行不端、不配为晏氏嫡长,要将您逐出族谱。族谱上的名字,已经划掉了。" 晏辞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没说话。 云溪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公子……"她声音发颤,"还有……二少爷把您是坤泽的事告诉了族老。他说您欺瞒朝廷,迟早要连累全族。三叔公本来还想替您说话,被二少爷一句'诛九族'堵了回去。" 晏辞的手指停在信纸上。 "族老们全站在他那边。"云溪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已经正式成了晏家家主。老夫人的牌位也被他从祠堂里撤了——说一个包庇坤泽的妇道人家,不配进晏家祠堂。" 晏辞没有说话。 云溪等了很久,他始终没开口。她只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公子……您还好吗?" "我没事。"晏辞放下信,声音很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已经泡了很久了,又苦又涩。他把杯子放回去,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他见过她最后一面。穿过了大半个京城赶回老宅,进门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额头的血把鬓角糊住了,眼睛还睁着,身子还是温的。他跪下去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的头垂在他肩膀上,像睡着了一样。 然后他合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几天前他还抱着她的尸体跪在晏家老宅的院子里,几天后他就被关在这座别院里,连给她烧一炷香都做不到。 …… 那个女人,严厉、刻板、不苟言笑,从小到大没对他笑过几次。可她也是那个偷偷塞暖炉的人,那个在族老们拍桌子要把他过继出去时骂回去的人,那个在他考中进士那天红了眼眶的人。 还有那天——她挡在云溪前面,对晏明轩说"要杀就杀我"。然后被推了一把,后脑撞在石阶上。他赶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凉了。他合上了她的眼睛。 这些事他都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晏辞把那枚传家玉攥在手心里。玉是温的,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他没有家了。没有了母亲,没有了族谱上的名字,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了,他更不能把最后这点心气也输掉。他会走。不是今晚。是谢临渊最想不到的那个晚上。 …… 别院里,晏辞听完云溪带回来的消息,坐在桌前,很久没动。 "二少爷已经正式成为家主了。"云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族老们都站在他那边。老夫人被除名了,族谱上……也没有您的名字了。" 晏辞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冷茶。 "公子。"云溪走上前,"您还好吗?" "我没事。"晏辞放下茶杯。 他没有说更多。殿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从窗纸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暗蓝。云溪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再说点什么,但他只是坐着。桌上的茶杯凉了,茶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是嫡母留给他的——他刚入仕那年,嫡母塞给他的。说是晏家的传家玉,传长不传幼,让他好好收着。玉佩上刻着一个"晏"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晏辞把玉佩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晏家回不去了。 他再也没有家了。 但走的事不能急。别院外头全是御林军,每晚守备都不一样。谢临渊把他放在这里,不只是关着他,更是在钓他——钓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往外跑,然后抓个正着。他不能傻到自己钻进去。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到桌边又停下,低头看了看那封揉皱的信——老管家的字歪歪扭扭,最后一行的墨干了又蘸,蘸了又干。他把信折好,塞进衣襟最里面,跟陆峥给的那枚白玉连环放在一起。 "云溪。"他的声音很轻,但云溪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几天你不要再去打探晏家的消息了。让那个老太监什么都别做。" "奴婢明白。" "还有——"晏辞顿了顿,"菜筐底下那条线,两天走一次,改成五天走一次。他盯得紧,少一点动作就多一分安全。" 云溪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晏辞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渐渐暗下去的天。御林军的火把已经换了一批,影壁后面的暗哨挪到了廊下——天天在变。谢临渊在逼他急,他不能急。什么都失去了,反而不能急——急就是输,就是踏进谢临渊布好的网里。 他不会输。他怀里还揣着那枚白玉连环——那是他唯一还没用上的筹码。陆峥撬锁那天给的,他一直藏在内襟最里头。他知道这枚环能开哪道门,也知道那扇门出去之后是城东的水渠——人趴在渠底走,上面看不见。但还差三步。差一匹骡子,差下雨天浇灭火把的那场大雨,差谢临渊哪天晚上不在别院附近。 他会走。不是今晚。是谢临渊最想不到的那个晚上。 窗外,御林军的火把又换了一批。这一批是新来的——晏辞认得出他们的甲胄,不是之前那一队的样式,肩膀上多了铜钉。 谢临渊在加防。 即使在以为他认命了的时候,也在一层一层地加固他的囚笼。 晏辞把窗关上。窗纸上的水汽凝成了珠,沿着木格往下淌。他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横——那是一条路,从别院后门一直到城墙根。 然后他把那条路擦掉了。窗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一片被手指抹开的雾气,模糊而短暂。 他回到桌前,把嫡母的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玉佩上那个"晏"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他拿着玉佩对着烛光看了看——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血渍,不知道是嫡母的血还是谁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 大概永远也擦不掉了。
第57章 真相败露 晏辞被逐出族谱的消息在晏家族里传开之后,压在棺材底下的真相终于捂不住了。 老管家在那天夜里跪到了祠堂门口。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冻得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囫囵了。族老们把人扶进去灌了碗热姜汤,他才断断续续把话说出来:老夫人不是突发心疾,是被二少爷失手推倒撞在石阶上,当场没的。 祠堂里静得连烛花爆开的声音都听得见。 三叔公拄着拐杖站起来,脸都青了。"证据呢?" 老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帕子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边角绣着一个"晏"字——那是老夫人的帕子,她倒下去的时候还攥在手里。 晏明轩坐在正厅主位上,把玩着玉扳指,听管家来报。 "二少爷……老管事去祠堂告状了。族老们都在,三叔公脸色很难看。" 晏明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把玉扳指戴回手上,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去祠堂。" 他到祠堂的时候,族老们正围着老管家问话。三叔公看见他进来,拐杖猛地一顿:"晏明轩!老夫问你——" "三叔公。"晏明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祠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您问我之前,我想先跟诸位叔公说一件事。关于晏辞的事。" 他环顾了一圈。祠堂里的烛火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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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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