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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晏辞是一品坤泽。"

  几个族老同时吸了一口凉气。三叔公握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五叔公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儿子在兵部当差,最清楚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一品坤泽。"晏明轩重复了一遍,"以坤泽之身入仕、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诸位叔公都是明白人,知道这是什么罪。"

  "你有证据?"三叔公沉声问。

  "证据?"晏明轩笑了,"云溪那个远房亲戚在太医署当差,从晏辞被压碎的抑制药瓶里验出来的。黑市上最烈的那种抑制药,专供坤泽压制信期用的。三叔公要不要我让人把药渣送来给您过目?"

  祠堂里没人说话了。烛火晃了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现在晏辞被皇上软禁在国子监别院。"晏明轩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脸,"皇上迟早会查到晏家。到时候满门抄斩——我就问诸位一句,你们打算陪葬,还是跟晏辞划清界限?"

  三叔公的嘴角抽了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晏明轩。"四叔公开口了——他一直跟嫡母不对付,但此刻脸上也没有笑,"老夫人的事,你给个说法。"

  "说法?"晏明轩看着他,"老夫人包庇晏辞这个孽种这么多年,害得晏家差点满门抄斩。诸位叔公觉得,她配进晏家祠堂吗?"

  他等了几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那就这么定了。"晏明轩转身,面向祖宗牌位,声音洪亮,"晏明轩今日起接任晏家家主。晏辞逐出族谱,与晏家再无瓜葛。老夫人——除名。从今往后,晏家上下一切事务,由我决断。"

  ……

  晏明轩坐在晏家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正厅很大,梁柱上雕着盘龙,地砖是上好的青石。这个位置,他坐了二十多年,一直是在侧席。今天终于坐到了正中间。

  管家走进来,躬着腰。

  "二少爷,族老们问,什么时候正式办继承仪式?"

  "明天。"晏明轩说,"让族老们都来。还有——外头那些闲话,谁再传就让谁来找我。"

  管家低头称是,退了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他没睡过几个囫囵觉,先是晏辞被软禁的消息传回来,然后是嫡母闹事,再然后是族老们那些试探的目光。

  但他心里是痛快的。

  晏辞被逐出了族谱。晏家的家产、商铺、田庄,现在全在他手里。从今往后,京城里再没人叫他"二少爷"了。

  第二天,晏家举行了继承仪式。祠堂里燃着香烛,晏明轩穿着玄色礼服,三拜九叩。走完流程,他站起身,面对族老们。

  "从今日起,晏某就是晏家家主。诸位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没人吭声。

  仪式结束后,族老们陆续散去。管家凑上来:"家主,别院那边也安排好了。晏辞被看得死死的,三步一岗,飞只苍蝇都费劲。"

  "继续盯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管家退下后,晏明轩独自站在祠堂门口。

  雨已经停了。祠堂里的香烛还没燃尽,青烟从门缝里飘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祖宗牌位——最上面那一排,中间那个空位本来是嫡母的,他让人拆了。

  不是恨。是不会留一个对他不满的人坐在列祖列宗旁边。哪怕这个人已经埋进土里了。

  他转回身,大步走下祠堂的台阶。台阶底下的青砖被雨水冲得发亮,映出他人影的轮廓——一个颀长的、穿着玄色礼服的人影。

  从今往后,京城里再没人叫他"二少爷"了。

  ……

  嫡母的死因,族里没人敢多提。

  嫡母的葬礼办得仓促——那还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晏明轩说怕冲撞了新家主继位,连停灵七天都改成了三天。抬棺的时候老嬷嬷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灵堂。棺木是最普通的素面阴沉木,连个雕花都没刻,跟下头佃户用的差不多。可她是晏家的主母,连皇后的娘家表妹。

  但有人私下传。说老夫人不是心疾,是被晏明轩失手推倒的。那天有人经过祠堂后墙,听见里头有争吵声——老夫人拔高的嗓门骂"你个庶出也配坐这个位置",然后砰的一声,之后就安静了。等晏明轩出来的时候,石阶上已经沾了血。他趴在门缝里看见晏明轩用袖子擦石阶上的血——蹲在那里擦了很长时间。

  这些传了两天就没人传了。提过这话的都被晏明轩叫去正厅"喝茶"。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要么铺子被查账,要么儿子被国子监除名。

  晏明轩做事,向来干净。

  他不怕人知道,因为他知道没人敢说。

  祠堂里,嫡母的位置空着。牌位没有,名字没有,连香火都没人点。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在晏家存在过一样。

  这件事过去之后,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才停。晏明轩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嫡母的陪嫁铺子——那家苏杭刺绣铺,他从账本上发现嫡母每月都存一笔私账,户头写的是晏辞的名字。他用朱笔把那个名字划掉了,落笔很重,墨洇了好大一片。

  从今往后,晏家的每一文钱都只姓一个晏。他的晏。


第58章 惊闻噩耗

  别院的夜,静得可怕。

  晏辞坐在屋内,面前摆着一个木盒。

  那是影一傍晚送来的。影一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陛下让属下来的",把木盒放在桌上就走了。

  晏辞等影一走远了,才打开木盒。

  盒子里有三样东西——一支银簪、一块素面帕子,还有一封信。

  银簪很旧了,簪头刻着一朵梅花,已经磨得有些模糊。晏辞认得,这是嫡母年轻时用的。她年轻时爱美,头上总插着几支簪子,后来年纪大了,不爱打扮了,就只留了这一支。这支簪子他小时候见过很多次——嫡母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把它插进发髻里。每次都要调整很久,偏一点都不行。

  帕子是素的,边角绣着一个极小的"晏"字。针脚细密,是嫡母的手艺。

  晏辞拿起那封信。信封没封死,他拆开,抽出信纸。

  信是嫡母生前写的,字迹潦草,笔画歪歪扭扭,有些字甚至叠在了一起——跟她平日里那一手工整的小楷截然不同。

  "辞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母亲已经不在了。母亲不怪你,母亲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你父亲去得早,母亲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没让你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你怨母亲严厉,母亲知道。可母亲不严厉,你那些叔伯早就把你吞了。"

  "晏家不是个好地方。嫡庶之争、家产之夺,哪一样不是吃人的。母亲防了一辈子,到底还是没防住明轩。"

  "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晏家已经不是你的家了,族谱上的名字划了就划了,没什么可惜的。母亲只盼着你平安活着,哪怕是隐姓埋名,哪怕是——"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笔锋拖出一道墨痕。那道墨痕拖得很长,从纸的这一边拉到另一边,像是一只手在写到一半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然后就没有了。

  晏辞盯着那道墨痕,看了很久。

  他放下信,拿起那支银簪。簪子冰凉,簪头的梅花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是儿子不孝。"

  眼泪砸在银簪上,又顺着簪身滑落。

  他哭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直往下掉,止不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公子。"是云溪,她压低声音,"老太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晚太后要去国寺上香,随行的禁军会调走一半。后门的守卫到时候只剩两个,老太监说他能把人支开——半盏茶的功夫。"

  晏辞没回答。

  云溪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唤了一声:"公子?"

  "知道了。"晏辞开口,声音有些哑,"去准备吧。明晚戌时,趁天黑走。"

  "奴婢明白。"

  云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晏辞独自坐在屋内,面前是那封信、那支簪、那块帕子。

  他伸手把那三样东西一件一件收进木盒里,盖上盖子,然后放进包袱。

  包袱里没几样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碎银子、那枚传家玉,还有这个木盒。

  就这么一个包袱,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晏辞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头开始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纸上沙沙响。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他伸手推开窗。

  雨水飘进来,落在他脸上,冰凉。

  晏辞没关窗。他站在窗前,任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遗书还摊在桌上。他刚才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能听见她的声音——那个严厉了一辈子的女人,在信纸上一笔一画地写"母亲只盼着你平安活着"。她一辈子没跟他说过软话,全写在纸上了。

  晏家回不去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雨浇下来,把他浑身上下浇了个透。他走到院中央,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

  "母亲。儿子不孝。儿子连您最后一程都没能送。"

  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嫡母年轻时候的样子。父亲还在时,她每天早上把那支银簪插进发髻里,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她是晏家的主母,皇后的表妹,身上背着整个家族的脸面,笑不得。父亲死后她就不怎么梳妆了,说话的声音从软软的江南口音变成了硬邦邦的官话。族老们欺负她寡妇,想分家产,她就一个一个顶回去,账本上每一笔都算得明明白白。

  那些年晏辞觉得母亲越来越凶。逼他读书到半夜,不许吃甜食,不许跟人玩,不许笑。他躲在被窝里哭过很多次。后来他才明白——母亲不是不近人情,是不敢。晏家几十口人全盯着他这个嫡长子。她把他逼成了"少年老成"的样子,不是她想,是她没别的选择。

  她在遗书里写:母亲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她活着的时候一个字没提过。全写在纸上了。

  晏辞跪在雨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没有声音。雨水灌进去,泪水淌下来,混在一起,尝不出咸淡。

  他想起晏明轩——那个跟在嫡母身后叫"大娘"的庶弟。嫡母没亏待过他。吃穿读书,一样没少,给他订的亲事也是官家小姐。可他不满足,要的是整个晏家。

  嫡母死了。晏明轩赢了。

  膝盖疼得没知觉了。雨水顺着脊背往下灌,冷得浑身发抖,但他没起来。他欠她的,不是这一跪能还清的,但他只能跪了。

  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大起来砸在脊背上生疼,小起来像针尖扎在脸上。不知道跪了多久,双腿没感觉了。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想就这么跪死算了——死了就不用跑了,不用怕谢临渊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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