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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晚上的也是。

  第二天。

  云溪端进早膳的时候特意换了一套新的瓷碗。晏辞看都没看,又扫到了地上。这一次他扫完之后手在发抖——不是气的,是虚的。两天没吃东西,血糖低到连抬起手臂都费劲。他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让云溪出去。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两天没喝水,嘴唇起皮起得像碎纸片,有一道裂口渗出了血丝。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尝到了铁锈味。

  云溪跪在床边,不收拾碎片了。她就跪在那里,看着晏辞的脸。

  "公子,您打我骂我都行。您吃点东西吧。"

  晏辞没睁眼。

  云溪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忍着没哭出来。她知道晏辞不喜欢看人哭。"公子,您就算恨陛下,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啊。您要是倒下了,夫人怎么办?晏家怎么办?"

  晏辞的眼皮动了一下。

  "云溪。"他的声音比昨天沙哑了很多,像嗓子眼被砂纸磨过一遍。

  "奴婢在!"

  "你说这些没用的话,不如把地上收拾了。"

  云溪愣在那里,嘴唇抖了很久,最终低下头,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

  午膳。晏辞没碰。下午的汤药送进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冒着热气的药碗,伸手端了起来。云溪眼睛一亮。然后晏辞把碗摔在了墙上。

  药汁沿着墙壁往下淌,在裂缝里渗进去,留下深褐色的印子。

  "奴婢去叫太医!"云溪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去。"晏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硬,"去了就别回来了。"

  云溪的脚步钉在门口。

  第三天。

  晏辞已经起不来了。

  他靠在床头,脑袋歪向一侧,连把脖子直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对光的反应都慢了——云溪端着蜡烛靠近的时候,他的瞳仁缩了一下,很慢,像生锈的门轴。

  三天滴水未进。原本就清瘦的身子迅速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塌下去两个坑。眼窝深深陷进去,从侧面看像是头骨上凿出的两个洞。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裂缝里渗出的血结了痂,又被新的裂口撑开。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青色的血管都在皮肤下面消淡了。

  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不发一言。不是空洞——空洞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里还有东西,是一种很硬很硬的、不肯熄灭的光。像蜡烛烧到最后那一点点芯,明知道快没了,还是烧着。

  偶尔他会想起一些不相干的事。小时候在院子里练剑,母亲隔着窗户看,从来不说话。后来他才知道那扇窗户的窗栓从外面锁着,母亲打不开。再后来他就不怎么去看母亲了,因为每看一次就觉得胸口堵得慌。现在他自己也被人从外面锁着了。不过他比母亲强——母亲被关了二十年,他只被关了三天就快解脱了。

  云溪跪在床边,哭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再也不说"吃点东西吧"了。她知道说了没用。她只是跪在那里,隔一会儿就拿湿帕子去擦晏辞干裂的嘴唇。帕子贴上去的时候晏辞本能地抿了一下嘴——那是身体最后的求生欲,和意志无关。

  "公子。"云溪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哭得太多,嗓子像被扯破的布,"您再这样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真的会死的……"

  晏辞没有说话。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将脸转向墙壁。那个动作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脖子上青筋暴了一下,又平下去。脚上的锁链跟着动了,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响动。

  云溪站起身。她的腿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跌倒。她扶着床柱站稳,看着晏辞对着墙的背影——肩胛骨隔着衣服凸出来,像两片随时会刺穿布料的刀刃。

  她知道晏辞是铁了心要绝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晏辞决定的事,没人能改。老爷不行,夫人不行,谢临渊也不行。从前他用这份倔在国子监考第一,用这份倔扛过多少次打压。现在他用这份倔去死。

  云溪不怪他。她什么也不怪。她只是觉得疼。从心口一路疼到嗓子眼,憋着,出不来。

  云溪把手里的湿帕子放在床头柜上。帕子是凉的,她刚才蘸过温水——晏辞说过温水擦嘴唇比凉水舒服。她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杯子旁边。

  然后她转身,推开了寝殿的门。

  她站在门口,对侍卫说话的时候嘴唇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晏辞听见——其实晏辞什么都能听见。三天不吃饭不喝水,耳朵反而比以前更灵了,大概是因为饥饿让所有感官都变得锋利。

  "去禀报陛下。"她说,"公子不行了。"

  门在身后关上。

  落锁。

  寝殿里又只剩下晏辞一个人。窗外的光从东到西走了大半天的路,斜斜地打在对面那堵墙上,正好照在那道裂缝上。裂缝里的药渍已经干了,变成一道深褐色的痕迹,从上到下,像墙上裂开了一条血管。

  晏辞盯着那道裂缝,一动不动。

  锁链垂在床边。三天没怎么动,银铐和皮肤之间的空隙里积了一层细细的灰。他低头看了一眼。三天前铐是冰的,现在是温的。他这三天唯一做的事就是把这副铐焐热。

  他在等。

  等谢临渊来。

  等他来的时候,自己还有没有最后一口气,能把死这件事做完。把这条命还给老天。


第99章 屈辱喂食

  殿门被撞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烛火晃了几下,差点灭掉。谢临渊很少这样推门——他平时开门是稳的,徐徐地,像是在推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地方。但这次不一样。门撞在墙上,嗡的一声,门闩上的铜环弹起来又落下去。

  谢临渊站在门口,玄色的龙袍还没换,朝冠也没摘——云溪来报信的时候他正在御书房批折子,扔下笔就来了。他的目光越过整间空旷的寝殿,直接钉在了床上那个人身上。

  晏辞靠在床头,脑袋歪向一侧,三天前合身的衣服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锁骨凹进去两个深坑。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轮廓,手指蜷在被子上,指甲盖发白。脚上的锁链从被子里露出一截,银铐和皮肤之间磨出的红痕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他没看谢临渊。

  不是倔强的那种不看。是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临渊站在门口停了三息。没人知道那三息里他想什么。然后他大步走到床边。龙靴踩在金砖地面上,每一步都又重又急,和平时判若两人。

  "晏辞。"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愤怒,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要从石头缝里挤出来。

  晏辞没应。眼皮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动了一下。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很久。从上到下,从凹陷的眼窝看到干裂渗血的嘴唇,从凸起的颧骨看到锁骨下面隐约可见的肋骨轮廓。三天前他离开这间寝殿的时候,晏辞还好好的——至少还能坐着,还能用那种恨极了的眼神看他,还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恨"字。现在这个人快要死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情绪被压了下去。很彻底。像闸门落下来,水一下子断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冷。

  "影一。去御膳房端一碗山药粥来。现在。"

  "属下遵旨!"

  影一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临渊沉重的呼吸声和晏辞微弱的呼吸声,一个粗一个细,一高一低。

  谢临渊没有坐下。他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晏辞,像一座山压在一棵快要枯死的树上面。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一根根泛白。

  没有人说话。

  很快粥被端了进来。热气从碗口冒出来,白蒙蒙的一片,混着山药淡淡的甜味。谢临渊亲手接过碗,碗底烫了一下他的掌心,他没有反应。

  "晏辞。"

  晏辞没睁眼。

  谢临渊弯下腰,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伸出去,捏住了晏辞的下巴。力道不像上次在别院那样暴烈——可能是因为晏辞的脸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稍微用力就会捏碎。

  "张嘴。"他说,"吃。"

  晏辞的嘴唇闭着。干裂的缝隙里有血丝,口水都干了,上下嘴唇黏在一起。谢临渊的拇指稍稍用力,把他的下巴往下掰。晏辞的嘴被强行打开了一条缝。

  粥灌了进去。

  第一口是强行灌的。晏辞的喉咙本能地痉挛了一下,想吐。谢临渊没有给他吐的机会,手掌往上托了一下他的下颌,嘴合上了。

  "咽。"

  晏辞的喉结动了一下。那口粥下去了。

  第二勺递过来的时候,晏辞偏过了头。动作很慢很慢——他连偏头这个动作都做得像是在水里走路,每一步都拖着千斤重。粥勺从他嘴角擦过去,滴了几滴在被子上。

  "晏辞。"谢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别让朕为难。"

  晏辞没有回应。头还偏着,眼睛闭着,嘴唇抿着。像一堵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墙。

  谢临渊放下粥碗。

  碗底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直起身,朝殿外看了一眼。

  "影一。"

  "属下在。"

  "去天牢。"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太监换茶,"把苏慕言的右手剁下来。装在盘子里端过来。让晏辞看看——"

  "陛下!"

  晏辞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已经快要失去焦距的黑眸里,突然有了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恨,是更原始的东西——恐惧。纯粹的恐惧。

  谢临渊低下头,看着他。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谢临渊的脸切成明暗两半。暗的那半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

  "你绝食三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朕就割他三刀。你饿死自己——"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更慢,像是怕晏辞听漏一个字,"朕就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当着你的面,喂给苏家的人吃。"

  晏辞的嘴唇在发抖。

  "你吃一口。"谢临渊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晏辞唇边。他的手很稳,勺子平平的,一滴粥都没洒。"朕让他多活一天。"

  晏辞盯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蓄积。不是泪——比泪更重。是一个人被逼到了绝路尽头、发现自己连放弃的权利都没有了的时候,眼睛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过了很久。久到粥的热气从大团变成了细缕。

  他张开了嘴。

  谢临渊把粥喂了进去。不是灌——他喂得很慢,一勺递进去,等晏辞咽了,再递第二勺。

  一勺。两勺。三勺。四勺。

  晏辞机械地吞咽着,没有任何表情。喉咙烫得生疼,粥经过食道下去的时候像有人拿砂纸在磨。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是那种崩溃的大哭,是安静的、不间断的、停不下来的。泪水从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进谢临渊手里的粥碗里,在白色的米浆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然后被下一勺粥搅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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