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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冷宫北角外头是一片荒草地,长了一人高的枯蒿。摔下去的声音被蒿草吞了,连闷响都没有。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嘴里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从他唇边往上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被他挤得更碎的墙砖——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狗洞里钻出去。但现在他出来了。那一方四四方方的皇城在他背后落成了一片巨大的黑影。十七年来,那片黑影是家。现在不是了。

  他爬起来,沿着水渠往北走。水渠已经干了,渠底裂成一块块干泥板,走在上面脚下一深一浅。北风从渠道里灌进来,像一把冰刀子顺着他的领口往下切。他的耳朵冻得没了知觉,手指插在袖子里攥成拳,指甲掐着掌心,用那点刺痛提醒自己还醒着。

  出了水渠往右拐,是一条窄巷。窄巷尽头是南城根的根脚——城墙的墙根。这地方是宫墙和城墙之间夹出来的一条缝,白天也没人来,夜里更是死寂。南城的墙脚比宫墙矮一截,但也不低。他扶着墙,看了看城墙上的砖缝——有缝,可以攀。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上下最后那点力气都集中到手指尖,开始爬。

  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劈了一个。他没停。膝盖顶着墙面,脚踩在砖凸出来的地方。爬上去几寸是几寸。滑下来——再爬。布鞋的鞋底已经磨穿了,光脚踩在砖上,冰凉的砖面透过脚心往骨头里钻。他不记得自己滑下来几次了。只记得最后一次爬上墙头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不是砖,是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把他整只手带下去。

  翻过城墙,他跌在城墙外头的土道上,顺着土坡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撑起身体,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在他...

  南城外头的野地是一片收割过的高粱茬子。茬子锋利,踩上去能割破鞋底。他没有鞋了,光着脚踩在冻硬的土上,茬子划开脚底,一步一个血印。但他没有停。三十里。茶寮。云溪。他把这四个词反复嚼碎咽下去,变成腿的力气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月亮从云里出来,又进了云里。寒风把他身上的冷汗吹干了又吹出来,吹干了又吹出来,最后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他的身体像一架只剩最后一根弦的风筝,线还拽在手里,但风筝本身已经破得兜不住风了。

  然后他看见了河。

  沂水。冬天的沂水没有结冰,水流沉沉的,黑得像一匹铺在地面上的绸子。河边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槐树下面有一个用草席搭出来的棚子——那就是茶寮。

  茶寮的灯已经熄了。棚子前头蹲着一个瘦小的人影,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听到脚步声,那个影子猛地弹起来。

  "公子!"

  云溪的声音是抖的。她冲过来,差点在冻硬的土埂上绊倒。她抓住晏辞的袖子,碰到的不是袖子——是湿的,血和汗把布衣浸得冰凉。她再抓住他的手——凉的。那双在记忆里总是温热的、递帕子的时候指尖会掐一下她手背的手,现在是凉的。她低下头看他的脚——鞋没了,脚底全是裂开的血口子。

  "公子……"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她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他身上,拖着他往茶寮里走。茶寮的掌柜是个哑巴老头,被陆峥临时打点过银两,早就装好了干粮和水。云溪把晏辞塞进一辆牛车里,往他嘴里灌了半碗热茶,塞了一个冷饼子在他手心里。

  晏辞靠在牛车的木板壁上,闭着眼睛,咬着那个冷饼子咽下去。嗓子哽住了。不是因为饼太干,是因为终于有东西咽下去了。有人在身边。有人给他裹棉袄。有人往他嘴里灌茶。人类能撑过最苦的苦,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撑到尽头有人。

  牛车在冻土路上颠了一下,车轱辘在不平的土坑里歪了一下又正回去。

  他睁开眼,看见云溪坐在对面,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还在抖,手里攥着那份通关路引——纸都捏皱了。

  "往哪儿走?"他问。

  "往南。"云溪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住了——她这个人,越到该哭的时候越先做事,哭是留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做的。"过了沂水往南,走马头镇,再到临安。过江——过了江他们就找不着您了。"

  晏辞没有再问。牛车一路往南走。没有灯笼,没有喊杀声,没有追兵。只有冻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的簌簌声,和牛脖子上挂着的那只铜铃,一下一下——叮。叮。叮——给这个逃亡的夜晚打点。

  东方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灰白。天快亮了。牛车钻进一片矮松林,影子被初升的日光照得忽长忽短。林子里静得只剩鸟叫。一只斑鸠在树枝上咕咕了两声,飞走了。


第126章 帝王震怒

  卯时三刻。天刚亮。

  送膳的小太监端着食盒到偏殿门口,跪下喊了一声"公子用膳",没人应。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他犹豫了一下,推了推殿门——没锁。门往里开了半扇,冷风灌进去,把床帐吹得翻了一下。

  床上是空的。

  食盒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小太监跑进殿里,只看见一条银链扔在金砖上,链扣上沾着干涸的血渍和碎皮。龙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掀开了,枕头上有一个人躺过的凹痕——冰凉的。人没了。

  消息递到乾清宫的时候,谢临渊正在批折子。昨晚熬了一夜没睡,眼白里有血丝,眼角发干。太监总管跪在门口,脸埋在地上不敢抬。

  "陛下……偏殿,偏殿那边……"

  谢临渊搁下笔。笔搁在砚台上,咔嗒一声。

  "说。"

  "公子……不见了。"

  殿里安静了大概三个呼吸。然后谢临渊站起来。不是拍案而起的那种站法——很慢。两只手撑在御案上,指节一节一节地发力,像从椅子里把自己拔起来。等他完全站直之后,他双手抓住御案——那方丈二长的紫檀木案桌,上面堆着半尺高的奏折和一方端石龙纹砚——他猛地掀翻了。

  轰——!

  御案在地上砸出一个坑,奏折散了一地。砚台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墨汁泼出来,像一道黑色的血溅在朱红的柱子上。

  "什么叫不见了?"谢临渊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怕一张嘴就把嗓子眼里的火喷出来。

  "回、回陛下……偏殿,偏殿的银链被撬开了,公子不——人不在殿里。"太监总管伏在地上,浑身打颤,"奴才已经派人去查了——"

  "影一。"

  影一从梁上落下来,单膝跪地。他脸色不太好——不是怕,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说。"谢临渊没看他,盯着地上散落的奏折,纸上那些字全成了糊在一起的墨团。

  "偏殿银锁被撬,公子不在殿中。值夜禁军全数在岗,但——"影一顿了一下,"昨晚子时到寅时的岗哨由陆峥统筹安排。尚宝监侧门没锁,御花园偏门灯笼被风吹灭一盏——是人为。冷宫北墙外头的狗洞被扒宽了,砖石上有新鲜的血迹。"

  谢临渊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手,是手指——每一根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想攥住什么。他攥了拳。

  "陆峥。"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有动。像是这两个字太腥,不值得动嘴。

  "陆峥已经不在宫中。他的住处空了,佩刀还在墙上挂着。昨晚子时之后无人见过他。冷宫北墙外的水渠边有两个人走过去的脚印——一个鞋印是禁军制式靴,一个鞋印是裸足,带血。"

  "裸足。"谢临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影一没应。因为他知道皇帝不是在问他——是在咽这两个字。一个脚踝溃烂、锁了几个月银链的人,是脱了鞋赤着脚爬过碎砖、爬过水渠、爬过城墙根逃出去的。每走一步都踩在碎茬子和冻土上。一步一个血的脚印。

  谢临渊的呼吸在三个字里停了——裸。足。带。血。然后他砸了第二拳。不是御案,是墙旁边那个青花瓷的落地花瓶。一拳砸穿,瓷片碎了一地,他的手背被割开了,血从虎口上淌下来滴在地上的奏章上。

  "封锁京城九门。"他的声音突然平了。不是冷静了,是怒到了一个你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临界点,被一丝更强烈的情绪罩住了——恐慌。"马上调三千御林军。全城搜捕。每一间屋子都搜,每一条巷子都搜。出城的每一辆车每一艘船全部扣下。城门口加三倍岗哨。"

  "属下遵旨!"

  "还有。"谢临渊看着地上的银链——链扣上粘着的碎肉和血污被晨光照亮了,泛着黑红色的光。他盯着那些血肉,瞳孔缩成了针尖。"昨晚值夜的所有禁军——没有失职的,罚俸半年。失职的——"他停了一下。手指掐进掌心,血顺着掌纹渗出来。"全部处死。"

  太监总管吓得往后磕了一个头。影一没有动。

  "陛下——"影一开口。

  "有问题?"

  影一沉默了片刻。"按禁军条例,值夜失职最重斩监候,秋后问斩——"

  "不是失职。"谢临渊抬起头。他眼眶红了一圈——不是哭,是憋的。熬了一夜没睡着,在批折子的时候,他以为晏辞就在偏殿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以为那个人至少还活着,还在他能控制的范围里。现在没了。连这个"以为"都没了。"是放跑。是每一个人都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点一点爬出去的。没有一个...

  影一没有再说。他不是觉得禁军冤枉——他只是没见过皇帝这个样子。谢临渊杀人从来不解释。过去他要杀一千个人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开疆拓土的时候,一个不合意的奏折送到他面前,他能不动声色地批一个"斩"字,连笔都不会抖。可现在他在解释。在拼命说服自己:这些人该死,他们该死,他们该死。越解释越不是解释。是一个失控的人在试图用一个理由把自己钉回原位。

  "陆峥呢?"谢临渊问。

  "已经派人去追了。"

  "追?"谢临渊笑了一声。不是笑,是嘴角的肌肉被气管里喷出来的火往上拽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影一,眼睛是红的,脸是白的——一个人脸上同时出现这两种颜色只有一种可能:他的理智已经烧光了,但他的本能还在让他死死按着。"传朕的旨意,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影一替他把后半句说完了。

  谢临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走到殿外。清晨的风吹过来,把他袖口上沾着的墨水吹干了。太阳从太和殿的飞檐后面爬上来,照在宫墙的红瓦上,整个皇城金灿灿的。他昨天还站在这里看日出,觉得这片金色是属于自己的。现在金瓦还是金瓦,红墙还是红墙,但里面少了个人。这片皇城忽然空得像一座被抽了芯的壳。

  "传旨下去。"他开口,背对着殿内的所有人,声音沉得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晏辞——逃跑的坤泽,一品白梅信香,脚踝带伤,一身灰布衣裳。谁找到他,朕赏黄金千两。谁伤了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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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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