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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

作者:叫我阿姨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6:01:02

  他转过身。

  "谁伤了他,朕灭他九族。"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帝王威严。那张脸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有的表情——他不是在保护晏辞这个人,他是在抢。在用尽一切他能用的东西,把这个人抢回来。

  殿里没有人敢出声。影一跪在地上低着头。太监总管趴在地上衣服湿透了。满殿散落的奏折被风从地上吹起来,翻了一页又一页,像一群白翅膀的鸟在空殿里乱飞。

  谢临渊一个人走回了偏殿。

  偏殿还跟昨晚一样——窗帘没拉,矮几上搁着喝了一半的凉粥,床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弯腰,把地上的银链捡起来。链子沉甸甸的,贴着晏辞脚踝三个月的铁锈磨得光滑发亮。他攥着链子站在空床前,站了很久。然后把链子放在枕头上——放在那个人睡过的那一个月牙凹痕旁边。

  枕头上有几根落发。很细,带着一点淡淡的甜——白梅的味道还没散尽。他拈起一根,放在掌心里。比丝还轻。轻得他不敢收拢手指,怕攥碎了。

  殿外传来御林军集合的号角声——低沉的,沉过宫墙,一层一层往外传。脚步声。马嘶声。甲胄碰撞的声音。三千人在清晨的寒风里列队上马,搜捕令一张张贴上九门的城门口。

  谢临渊没有出去。他站在偏殿的窗前,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往外看。朝阳把宫墙照得血红,银杏树上的枯枝像一群戳在天上手指,伸向东边,抓不住任何东西。

  "晏辞。"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一声被捂住的哽咽。他抬起头,盯着那张空荡荡的龙床,像盯着一扇被从外面锁死的门。

  "你逃不掉的。"


第127章 风雪驿站

  牛车在冻土路上颠了一整天。

  从茶寮出来之后,云溪驾着车一路往南,不敢走官道,只沿田间土路绕。路坑坑洼洼,牛车每颠一下,晏辞的脚踝就撞在木板上,疼得他咬紧牙关,闷哼一声。云溪回头看一眼,把速度放得更慢了些。

  晏辞靠在车板上,身上裹着云溪脱给他的棉袄。棉袄是粗布的,磨得发硬,但厚。他把脸埋进领子里,闻到了云溪身上的皂角味——这个丫头出逃前还不忘把棉袄洗干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点弧度被咳嗽打断了。一声接一声的干咳,咳得弓起背,手指抠着车板,指节发白。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只是嗓子干。他这样告诉自己。

  过了沂水之后,路开始往上走。马头镇在丘陵地带,牛车上坡轮子轧在碎石路上,咕噜噜滑下去半寸。云溪跳下车去推,晏辞想帮忙,被她按住了肩膀。

  "您别动。"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低着头推车,肩膀顶在车板后面,脚后跟在冻土上蹬出两个坑。

  晏辞就没动。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确实没力气了。他把手伸到棉袄里面,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的,隔着层层棉衣还能数得清。他生完大皇子已经有些日子了,别的妇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坐月子,躺在铺了厚褥子的床上喝红糖鸡蛋汤。他呢?他在一辆四面漏风的牛车里,用一件丫鬟的旧棉袄裹着自己,在冻土路上往南逃。

  天灰蒙蒙的。不是阴天那种灰——是北风把地上的尘土和枯草屑卷起来,在半空中搅成一片浑浊。过了午时,北风里夹着什么硬东西,打在脸上又冷又疼。晏辞伸出手接了一片——是雪。不是雪花,是雪粒,硬的,像碾碎的盐。他十六岁以后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公子——"云溪喊了一声,风把她的声音吞了一半,"前面有座驿站——"

  晏辞从车上探出头。路边有座官驿,不大,青瓦土墙,门楣上的漆字看不清了。院子空荡荡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大门虚掩着。

  "进去。"

  牛车拐进驿站的院子,车轮卡在院门口一个冻裂的土坑里。云溪把车扔下,连车带牛拴在檐柱上,然后扶晏辞下车。晏辞脚落地的时候膝盖猛地弯了一下——冻了一天一夜的脚踩在雪地上,直接软了。云溪咬牙把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扛地拽进了驿站大堂。

  大堂里比外头还阴。屋顶没漏,但窗缝灌风,冷得像个冰窖。值夜的台子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尽了。靠墙有几张歪腿的木桌和长条凳,桌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后头是两间小客房,门板豁了,空荡荡的。

  云溪把其中一间的门推开——里头是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一层旧棉褥子,褥子发黄发硬,但比什么都没有强。她扶着晏辞坐下,又从外头把那盏废油灯端进来放在床头,翻了翻包袱找火折子。

  晏辞靠在那张硬邦邦的凳子上,喘了几口气。不是跑出来的那种急喘——是虚的。是肺里没有东西了,每次呼吸都要多吸一半的力气才能把气提上来。

  "公子的手——"云溪握住他的手。冰凉。不是冷到冰凉的凉,是一个发烧的人在被高烧裹着的时候体表反而失温的那种凉。她伸手探他的额头——烫手。

  "没事。"晏辞把她的手推开。不是不想让她操心,是不想让她知道有多糟。他知道自己在烧——骨头痛,牙关打颤,每一次眨眼都觉得眼球是烫的。生完孩子亏空的身子还没养回来,肋骨下头的位置隐隐发闷。可他不能说。说出来就压不住她了。

  云溪没说话。她从车棚里翻出干粮和水——冷饼子,冻得梆硬。她把饼子揣在怀里捂了一会儿,等饼子软了一点再递给他。

  晏辞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不是食物。是血。他偏过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不是饼,是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褐红色的血丝在灰砖上很快就冻成了一小片薄冰。云溪看见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然后咬住了——没让他看见她哭。

  "云溪。"晏辞靠在墙上,声音很轻,"你走吧。"

  云溪的瞳孔猛地一缩。"公子,您说什么?"

  "你走。"晏辞的语气不是忍痛——是平静。一个人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说服自己上,说出来的话就不会有波澜。"谢临渊不会放过我。暗卫已经在路上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跟着我一起死。"

  云溪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奴婢不走。"

  "...

  "奴婢要陪着公子。"她的嗓子破了,不是哭破的——是吼破的。她跪在地上,两只手攥着晏辞的袖子,攥得关节发白,像是怕他从指缝里滑走。"奴婢从七岁就跟着公子了。公子吃饭奴婢布菜,公子写字奴婢磨墨,公子病了奴婢煎药,公子被打奴婢跪着求陛下——每一回都是。十六年了。十六年公子让奴婢往东奴婢不敢往西,就这一回——就这一回奴婢不听话。"

  晏辞看着她的脸。那张小脸上全是泪,两道眉毛拧在一起,嘴唇被冻得发紫,嘴角还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然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脑袋上——像她小时候摔倒了,他摸摸她的头说"不疼了"那样。可这次疼的是他。

  "那你答应我。"他说,"如果暗卫追来了,不要挡。挡不住。陆统领挡不住,你也挡不住。你跑,不要回头看。你有路引,能找到地方活下去。听见没有?"

  云溪没点头也没摇头。她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用沉默说了答案。不跑。

  晏辞闭上眼睛,把手从她头上收回来,缩进棉袄的袖子里。他的手指碰到了袖管里的一件硬物——一把匕首。是陆峥塞进盘缠布袋里一起给他的,匕首不大,刃口上有几道豁口,是磨过的——说明陆峥自己用过这把匕首。他握着匕首的木柄,手指一圈圈绕着磨得发亮的木纹,像是摸着另一个人留在物件上的生命。

  他把匕首藏回袖子里。不是拿来反抗的。是拿来最后一刻给自己用的。

  宁死也不回去。

  驿站外头,风雪越来越大了。大堂的门被风吹得咣当地撞着门框,一次比一次重。云溪站起来走过去,用力把门推上,又搬了一张断腿的木桌顶在门后——瘦小的身子把那张桌子拖过去顶住门,胳膊上脱臼过的地方还不敢用力,她就用肩膀顶着。晏辞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是觉得她傻。明知道一张破桌子挡不住三千御林军,还要顶。

  她一直这样。从小到大,每一件明知道做不成的事,她都要做。给他洗衣服一定要搓三遍,给他煎药一定要掐着时辰,给他求情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一次比一次响——每次都一样。每一次都徒劳。可她还在做。

  风从窗缝灌进来,雪花从钉死的木板缝里吹进大堂,落在桌面上,落在那盏废油灯旁边。晏辞把棉袄裹紧了一点,闭上眼睛。他的后颈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梅香——不是刻意放出来的,是身体在虚弱到极点的时候自己渗出来的。他在用仅剩的体温熬这个冬天。熬得过就活,熬不过就不活。

  云溪靠在他旁边,缩成一团,把棉袄的下摆拽过来盖在他的脚上。她没有说话。风雪在驿站外头呜咽了一整夜。


第128章 陆峥之死

  天亮之前,风雪停了。

  驿站里安静得能听见木板被呼吸压动的吱呀声。然后另一种声音压过来——马蹄。不是一匹,是十几匹。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云溪猛地睁开眼扑到窗边,从木板裂缝里往外一看——坡下,十几道黑影呈扇面围上来。黑马,黑甲,刀刃在灰光里泛着冷蓝。

  暗卫。

  "公子——"

  晏辞已经醒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别开门。"

  他把匕首从袖子里抽出来,握在手里。手在抖——不是怕,是冷,是高烧让他的手怎么都握不紧。他站起来,脚踩在地上,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扶住了墙。

  大门被轰的一声撞开了。不是推开,是撞——门板从外面被踹断,木屑横飞。黑甲暗卫涌进大堂,十几把刀同时出鞘,刀尖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靠在墙角的两个人。晏辞把云溪挡在身后,握紧匕首,对准那些刀刃。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连站都站不稳,别说打。但他还是把匕首举了。

  "公子——"云溪挣开他的手,从他背后冲了出去。她跑到门口,两只手扒着门框,把瘦小的身子堵在门口,对十几把刀吼:"滚!全滚!谁也不准碰他——"

  一个暗卫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拽。她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她没有停。爬起来——又堵上去。第二次被揪住扔开,手臂撞在桌角上,咔的一声,整条胳膊软下来,脱臼了。她用另一只手臂撑着地爬过去——还是堵在门口。

  "奴婢说了——"她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声音已经碎了——"谁也不准碰他——"

  云溪被砸在后颈上,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小鸟,软在地上不动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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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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