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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一角像是有什么被撬动了,听见窸窸窣窣裂开的声音。 本来忍耐习惯的疼痛,忽然在这一瞬间疯长、放大,变成了过去的十倍、二十倍百倍……直到彻底无法忍受。 他听见自己唇瓣动了动,从齿关间吐出一个陌生的形容:“……疼。” 好疼。 过去有这么疼吗? 搂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额角似乎被什么东西贴了一下,柔软,带着克制之下流露的怜惜。 胸腔震动,男人的声音沙哑:“殿下……” 更疼了。 祁明景忍无可忍,眼睛也被逼红。 他的手从被子中伸了出来,苍白的一截,攥住男人胸口的布料,将那只金线绣得栩栩如生的猛虎,揉得面目全非、皱成一团。 “萧元戟。”祁明景说着,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否泄露出哭腔,“我要回府。” “好。”对方回答,“我们现在就回。” …… 鸾鸣宫。 祁仲尧急匆匆走进来时,便见皇贵妃坐在书案边,面色格外凝重。 瞧见桌面信纸上东南程家的印章,祁仲尧将到了嘴边的话先咽了回去,“母妃,东南又出什么事了?” 程蔓菁眉头紧锁,“朝廷派去东南的监察御史,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背后又是什么人,打定主意要与你外祖过不去,非要查漕运司的账,还攀扯到了税赋上。” 祁仲尧表情也凝重起来。 外祖没少给京城程家送钱。 他和母妃的月钱是不少,但打点上下笼络官员,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全靠外祖源源不断接济。 他不知道外祖送来的钱到底是从何而来,但东南天高皇帝远,来钱最快的,只有税赋。 “外祖预备如何?”他连忙关切询问。 程蔓菁看他一眼,眼里冷光闪烁,“你不必操心这个。你是大祁的皇子,不管是御史还是长公主,自会有人帮你解决。” 长公主—— 祁仲尧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初衷,双手撑在书桌上,神色焦急:“母妃,儿臣正想跟您说这个。您为什么非要同她动手不可?她不过是嫁了人心野了,哪里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这话一出,程蔓菁看他的眼里,已经带上了一股失望和怜悯,“本宫辛辛苦苦将她嫁给萧元戟,是指望给你多一个助力,可你看看那萧元戟如今在做什么?”她猛地提高音量,“他如今得你父皇重用了,眼中也瞧不上程家了,哪里有为你出一分力气?!” 程蔓菁狠声道,丹红的指甲掐住手帕:“本宫只恨斩草没有除根,当初便不该心软饶过她,让她活到长大。竟让她如今仗着夫家,骑到了本宫的头上!” 祁仲尧为母妃狠毒的样子震惊了片刻,脱口而出:“那御书房中的事,是您做的吗?” 程蔓菁不解,皱起眉头:“什么?” 祁仲尧满心担忧,“祁昭琅今日去了御书房,吃了父皇赏赐的羹汤便晕厥了。孩儿听说,今日只有母妃往御书房送过羹汤。” 程蔓菁脸色骤变:“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妄想陷害本宫、害你父皇?!” 祁仲尧打量着程蔓菁,有些迟疑:“母妃,真的不是您?” 程蔓菁脸色缓缓变了,脑袋一嗡。 她恍惚着踉跄一下,手掌按到茶杯边缘,滚烫茶水泼洒到手背,却好似没有察觉。 程蔓菁一字一顿地问面前的亲儿子,“祁仲尧,你是怀疑本宫……对你父皇下毒吗?” 祁仲尧嗫喏一下,被程蔓菁的样子吓到了,“母妃,你的手!” 被茶水烫到的地方已经赤红一片,必然要起水泡了。 “来人!来人!”祁仲尧大喊,“拿烫伤药过来,宣御医!” “不必了。”程蔓菁冷冷制止。她用帕子按住手背,“这个时候宣御医,只会让你父皇觉得本宫又在无事生非。” 祁仲尧眼睁睁看着母妃离开,她的声音飘飘地落下来,却好似一记耳光抽到他脸上:“本宫希望你好好想想,对你父皇下毒,到底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 祁明景上了马车便不愿意再让萧元戟抱着,执意自己靠在车壁上。 马车摇摇晃晃,祁明景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快要被颠散架了,心里觉着失算。 下次不可使用此计,虽能达成目的,却吃这么大的亏。 正昏昏沉沉,忽然听见萧元戟轻声问:“殿下没有解药吗?” 祁明景错愕掀开眼帘,眸子被疼痛折磨得湿润,靠着车壁的脖颈无力弯折。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回答:“不是毒药,亦没有解药。” 马车中又沉默了一会,只听得见车辙摩擦滚动的声响。 祁明景眼皮沉重,勉力支撑。 快要睡过去时,又听见萧元戟轻轻问:“殿下在计划什么?” 祁明景扭头看过去,见男人眉目深远,专注看着自己:“或许可以尝试相信臣一点。臣与殿下,是拜过天地的结发夫妻。” 祁明景缓缓闭上了眼。 他到底……如何才能让这人放弃这个想法? 忽然马车碾过了碎石,剧烈颠簸一下。祁明景毫无防备,往旁侧一倒,手掌按在身旁男人紧实的大腿上。 身下的人下意识绷紧身躯,结实肌肉隔着朝服,硬邦邦顶在祁明景的掌心。 而他的腰也被对方紧紧搂住,稳稳靠在对方胸口。 乌黑发丝瀑布般垂落,扫过萧元戟的肩头,与男人胸口的发丝汇在一起。 祁明景倏地想起成婚时,喜婆拖着长调唱的那句祝词——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作者有话说:== 本来下午就写完了,总觉得逻辑不对,后半章晚上回家重新推翻重写的,所以才到这么晚。大家久等了,祝大家周末愉快哦么么哒
第24章 马车 跟前一阵头晕目眩。 眼前石青色的武将朝服仿佛成了绯红的喜服, 马车里铺天盖地都是男人的气息,金戈铁马的铁锈气息将清苦药香包裹,丝丝缕缕地缠绕。 粗粝指腹落在下巴上, 祁明景被迫昂起头, 下颌被人用虎口稳稳卡住。 萧元戟的动作里,泄露出两分平日收敛严实的霸道与掌控。 “殿下……”男人张嘴, 微哑的嗓音擦过耳边。 紧跟着, 祁明景看见他微微凑近, 鼻尖停在自己面前,呼吸交缠。 祁明景面无表情看着, 心弦紧绷。 萧元戟动作倏地一顿,在祁明景面前垂下头, 双手圈紧,直将祁明景整个人搂进怀里, 埋在他颈侧, 深深吸了一口。 祁明景双臂挡在跟前,浑身发软, 无力推拒。 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来日他一定要砍了这登徒子的胳膊! 耳廓却忽然被柔软温热的唇瓣贴了一下,祁明景蓦地睁大了眼睛,听见男人凑在他耳边,气息滚烫:“殿下,我们成过亲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低哑恳求:“你疼疼臣。” 抵在对方胸口的手腕骤然一软, 祁明景呼吸骤然乱了节律,指尖一阵酥麻。 男人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轻颤, 大掌顺势扣住他的膝弯,直接让他跨坐自己身前。 此等姿势—— 肌肉紧绷, 硬实触感,祁明景这次是真的抖了起来。 气的。 来日定要把这胆大妄为的登徒子,连人带东西一起剁了! 跟在炽热呼吸之后落下的是唇瓣,祁明景瞬间扭开了头。 唇瓣于是轻轻落在他的下颌,一触即离。 身前的人随即克制地撤开了距离。 马车里只剩车辙碾过青石板的轻响,温度却还在疯狂攀升。 萧元戟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 看着对方抵在自己胸口的指节微微颤抖,看着她从耳廓到眼角都染上绯红,看着对方尽管眼睛仍然清明锐利,可靠在自己掌心的那截腰肢,却酥软得不像话。 心道,早该如此。 他将人稳稳当当搂住,轻声说:“殿下靠着臣便是,只当臣是靠枕。” 祁明景鼻息间全是对方气息。平心而论……说不上讨厌。 身上的疼还在一阵一阵往上涌,骨头缝里都透着化不开的乏。 滞涩的思绪被马车里滚烫的气息蒸得转不动,想着回头再算账。 祁明景靠在人肉靠垫上,对方下意识有些肌肉紧绷。 祁明景微阖眼睛,命令道:“放松。硌着我了。” “遵旨。”胸腔震动,对方似是笑了一下。 人肉靠枕立刻柔软许多。 - 隔日早朝,东南传来军报,将战情一五一十汇报。 东南大捷,倭奴退避海岛之上,签下五十年内不可侵犯的合约。 捷报当庭呈上,泰羲帝龙颜大悦,命太监将军情折子当庭念给文武百官听。 “奉国将军啊。”泰羲帝在龙椅上点了点人,见萧元戟出列,笑着摇头:“朕看东南军中这个高守业,也是一员猛将。与四百将士一起困守海岛,竟然还能死守三天……实乃天佑大祁!” 百官随即跪地,口里高呼“天佑大祁”、“皇上万岁”。 泰羲帝下旨,让东南大军即刻班师回朝,论功行赏。 早朝过后,萧元戟留在宫中,奉命查长公主御书房中毒一事。 由于牵扯后宫,泰羲帝特批长公主旁听,如此萧元戟一个外男,在宫中行事也更方便一些。 只是查了几天,什么也查不出来,只牵扯出一些各宫主子们互相算计,或者宫女太监们结对食之类鸡零狗碎的事情。 转眼距离泰羲帝给下的五天期限,只剩最后两日。 泰羲帝准许萧元戟在长公主过去居住的长平殿中查案、审问宫人。 眨眼一个上午过去,祁明景有些乏了,而萧元戟却依旧精神奕奕,丝毫不见一点疲色,精力旺盛得惊人。 他刚抬手揉揉额角,就听萧元戟轻声说:“殿下乏了,便去内殿歇会儿吧。” 祁明景缓缓放下手,摇了摇头。 这是极好的机会,可以将宫中的那些老人也传来审讯。 虽然无法得知当年母后仙逝的个中详细,但却让他隐约摸索到了一张藏在水面之下的关系网,只等时机成熟。 但他有些高估自己身体了。 又坐了片刻,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胸口也闷得发慌,终究还是撑不住,决定先回内殿休息片刻,留下萧元戟继续提审宫人。 祁明景歇下后不久,新一批被问话的人刚到院中,是负责巡逻宫中的侍卫,紧跟着一起的还有祁仲尧。 “三皇子殿下怎么来了?” 祁仲尧径直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坐下了:“听闻此事与母妃有关,我特地来瞧瞧。省得有人凭白攀扯,空口白牙血口喷人。” 萧元戟点头:“殿下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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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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