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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便一了百了,不必承受这份求而不得的爱意,不必被最珍视的人用猜忌反复凌迟,不必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坠入更深、更无望的深渊。 明明他已经回家了,明明他终于回到爱人身边了,可怎么偏偏,活得比在囚笼里,还要煎熬。 书房烛火摇曳,案上摊开的北方密报字字刺目,可王砚辞指尖捏着狼毫,半晌落不下一个字。 满脑子都是方才床沿上,苏慕屿那双泛红垂落的眼,是他蜷缩发抖的背影,是那句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委屈。 他手握江南兵权,朝堂翻覆、世家倾轧、沙场生死,从来都是稳如磐石,杀伐决断,从不会为任何人乱了心神,更不会这般患得患失。 可唯独苏慕屿,是他所有理智之外的软肋。 他一边快速批复军务,一边心神不宁,反复揣测那孩子此刻是不是还在哭,是不是又在自我厌弃,是不是觉得被自己嫌弃。 骄傲了一辈子的琅琊家主,这辈子向来是旁人迎合他、敬畏他,从不需要迁就谁、愧疚谁,更从未低头自省过半分。 可今夜,他第一次被汹涌的愧疚攥住心口,唾弃这样偏执、阴暗、只会用猜忌亲手伤害爱人的自己。 密报草草批完,他一刻也不愿多待,快步折返院落。 暖阁内只留一盏昏黄夜灯,光线朦胧柔和。 苏慕屿蜷缩在锦被里,小脸埋在枕头间,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眼角通红,细细的呜咽还残留在呼吸里,竟是哭累了,无声无息睡了过去,半边枕巾早已被滚烫的泪水浸得湿透。 王砚辞放轻脚步走近,玄色衣袍裹挟着深夜的微凉。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脆弱易碎的睡颜,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剜割。 他打心底疼惜这个孩子,可骨子里的占有洁癖、王氏血脉里刻入骨髓的偏执、对儿子潜藏的怨怼,像沉重的锁链捆着他,逼得他下意识躲闪、疏离,亲手将满心依赖自己的人狠狠推远。 他向来高高在上,一生矜傲自负,可此刻看着苏慕屿泛红的眼眶,所有引以为傲的骄傲尽数崩塌。
第124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王砚辞俯身,单膝跪在床边,指尖轻轻拂开苏慕屿凌乱的鬓发。 温热的吻,一遍又一遍,轻柔地落在他的额头、眼尾、泛红的脸颊,带着隐忍的贪恋与深重的愧疚。 吻很轻,却带着偏执,他贪恋这人独有的气息,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温存,哪怕心底的刺依旧死死扎着,汹涌的爱意还是本能翻涌。 细碎的触碰终于将苏慕屿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 他睫毛猛地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王砚辞沉沉翻涌的眼眸。 方才积压一整晚的委屈、绝望、自我厌弃瞬间尽数爆发,眼泪又汹涌落下,带着破碎的哭腔,嘶哑地质问: “你还亲我干什么……你不是嫌弃我吗?嫌弃我被囚半年,不干净了,是不是?既然嫌弃,又何必再来碰我……” 话音未落,王砚辞忽然抬手,指腹狠狠捻住他柔软的唇瓣,力道带着压抑的狠戾,眼底翻涌着偏执、嫉妒、极致的痛苦,死死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阴鸷地逼问: “我问你。王珩之,亲没亲过你?” 这一句话,狠狠劈在苏慕屿头顶。 他浑身骤然僵住,血液瞬间冻结。 那些被他拼命压抑的屈辱、难堪、恐惧尽数翻涌上来。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被褥,嘴唇剧烈哆嗦着,滚烫的眼泪汹涌滚落,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狼狈地别开脸,死死抿着唇,不敢作答。 可这死寂般的沉默,就是最残忍、最真实的答案。 王砚辞眼底最后一丝温存彻底碎裂、熄灭。 他早就在心底猜到了。 琅琊王氏的男人,骨子里皆是偏执纵欲。 只是亲耳得到印证的这一刻,那根扎在心口的刺,骤然狠狠扎进血肉深处,滔天的嫉妒与暴怒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他猛地起身,腰间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寒光凛冽刺破夜色。 屋内精致的梨花木桌椅、青瓷摆件、案上的茶盏,尽数被他挥剑劈碎。 木屑飞溅,瓷片炸裂,刺耳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炸开,宣泄着他极致的怒火—— 恨王珩之敢染指他视若性命的珍宝,恨自己晚了一步没能护住苏慕屿,恨自己心底那肮脏不堪的猜忌,更恨这与生俱来、无法挣脱的占有欲。 苏慕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止不住地淌。 长久以来的破碎绝望彻底压垮了他,他抬起通红的眼,迎着王砚辞眼底翻涌的暴戾戾气,嘶哑嘶吼出声: “你杀了我吧!王砚辞!你杀了我!我不想活了!” 他真的累了,受够了无休止的猜忌、嫌弃,受够了被当做一件私人物品、被反复凌迟。 与其日日承受爱人的厌弃,不如一死了之,解脱所有痛苦。 他从来不是会失控的人。半生戎马,朝堂诡谲,多少次生死关头,他都能面不改色,运筹帷幄。 可只要一想到苏慕屿的唇曾被王珩之碰过,一想到他视若珍宝的人曾被旁人染指分毫,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便瞬间土崩瓦解。 鬼使神差地,他握着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径直、死死指向了床角的苏慕屿。 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要伤他,半分都没有。 这只是情绪冲垮理智后的本能反应,是无处发泄的怨怼与痛苦,化作了最伤人的姿态。 可剑尖的冷光,却真真切切地映在了苏慕屿的眼底。 苏慕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剑,看着王砚辞眼底未散的戾气,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原来他真的嫌弃自己到了这个地步,嫌弃到恨不得杀了自己,抹去这半年所有的痕迹。 所有的委屈、不甘、爱恋与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碎。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汹涌,笑得浑身发抖。 “你想杀我,是吗?” 他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赴死的决绝。 不等王砚辞反应,他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从床上扑下来,直直朝着那柄锋利的剑尖撞去—— 与其被你嫌弃猜忌,被你折磨至死,不如我自己了断,成全你的洁癖,也解脱我自己。 “苏慕屿!” 王砚辞瞳孔骤缩,魂飞魄散。所有的暴怒、嫉妒、猜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反手收剑,动作快得带出一阵风,剑尖擦着苏慕屿的肩头划过,在他单薄的寝衣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苏慕屿扑了个空,踉跄着摔倒在地。他不甘心,伸手就要去捡掉在地上的长剑,王砚辞抢先一步,一脚将剑踢到墙角,然后猛地俯身,将他死死搂进怀里。 “放开我!王砚辞!你放开我!”苏慕屿在他怀里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又打又踢,指甲狠狠抓挠着他的后背, “你杀了我啊!你不是嫌弃我脏吗?你不是想杀我吗?动手啊!我活着碍你的眼,死了就干净了!” “我不杀你……我不杀你……”王砚辞死死抱着他,手臂勒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恐惧, “我错了……慕屿,我错了……我不该拿剑指着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骄傲了四十三年,耿介自持了四十三年,杀伐决断,从不动容。 可此刻,他抱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后背被抓出一道道血痕,却半点都不觉得疼。 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喘不过气。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会变成这样。 会变得偏执、阴暗、喜怒无常,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他曾以为自己永远是掌控一切的琅琊家主,可在苏慕屿面前,他所有的铠甲都不堪一击,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 “你讨厌我……你嫌弃我……”苏慕屿挣扎得没了力气,瘫软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哭得浑身抽搐, “我拼死拼活守着自己回来,我以为你会高兴,我以为我们能好好过日子……可你不信我,你猜忌我,你现在还要拿剑杀我……王砚辞,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我爱你。” 王砚辞抱着他,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哽咽,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苏慕屿的发间。 他的泪,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份爱,也为了那个被自己亲手伤害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我爱你,慕屿,我爱到发疯。”他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对苏慕屿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恨我自己……恨我没能早点去救你,恨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恨我自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我变成了我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可我没办法……我一想到王珩之碰过你,我就快要疯了……”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的颤抖,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 刚才苏慕屿扑向剑尖的那一幕,像一道烙印,狠狠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终于明白,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洁癖和猜忌,失去苏慕屿,才是他这辈子最不能承受的事。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的颤抖,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刚才苏慕屿扑向剑尖的那一幕,像一道烙印,狠狠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终于明白,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洁癖和猜忌,失去苏慕屿,才是他这辈子最不能承受的事。 可心底那根刺,终究还是没有拔掉。爱意与猜忌,心疼与怨怼,愧疚与偏执,在他心底疯狂拉扯。 他抱着苏慕屿,在深夜的狼藉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而苏慕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沙哑的告白,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王砚辞爱他,可这份爱,太沉重,太偏执,带着伤人的棱角,将他们两个都刺得遍体鳞伤。 哭到极致,所有紧绷的情绪骤然冲破了最后的防线。 王砚辞猛地扣紧苏慕屿的后颈,不等他再吐出半句委屈的质问,低头便狠狠攫住他的唇。 不再是方才轻柔隐忍愧疚的吻,而是裹挟着滔天嫉妒、失控占有、积压半年滚烫思念的掠夺式深吻,唇齿用力碾磨,将两人未说尽的痛苦、不甘、迟来的牵挂,尽数揉进这场疯狂的触碰里。 苏慕屿浑身剧烈一颤,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半年囚笼里的孤寂煎熬、归来后爱人刻意的疏离、被猜忌嫌弃的绝望、方才直面剑锋的濒死恐惧,所有情绪尽数汹涌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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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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