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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体温彼此交融,朝堂权谋的算计、世家倾轧的冰冷、北方囚笼的恐惧,尽数被隔绝在外。 这一刻,世间只剩彼此,只剩滚烫的爱意与绵长的亲密。 王砚辞记得他在北方瘦了多少,记得他眼底藏不住的恐惧,记得他日日夜夜的煎熬。 他只能用这样最直接的方式,弥补自己迟来的亏欠,抚平他受过的所有伤痛。 苏慕屿微微蜷缩着身子,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宽厚安稳的怀抱。 他侧过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感受着胡茬微微的刺痒,心底积压已久的不安,一点点烟消云散。 “王砚辞……”他轻声呢喃,声音软糯细碎,满是全然的依赖,“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永远不会。”王砚辞低头,吻上他的额头,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这辈子,下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带着偏执的禁锢意味,可落在苏慕屿耳中,却是世间最安稳的承诺。他自幼无依无靠,太过渴求这样的专属偏爱,哪怕这份偏爱带着枷锁,他也心甘情愿接受。 苏慕屿浑身酸软无力,他抬手,指尖轻轻勾着王砚辞的衣襟,带着刚哭过的软糯,小声嘟囔:“以后不许再凶我,不许再拿剑对着我,不许再嫌弃我。” 王砚辞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温柔,带着郑重的承诺:“好,都听你的。再也不会了。”
第126章 有脾气 接下来的半月,是苏慕屿这辈子过得最像梦的日子。 自那夜深夜决裂,王砚辞失控拔剑、剑尖直指他心口,他疯了一般扑向剑锋求死,又气到上手掐着他脖颈发泄怨气,最后两人在失控的亲密里互相宣泄、彼此和解之后,苏慕屿整个人的性子,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前的他,自幼缺爱、寄人篱下,在王砚辞面前永远是温顺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 习惯放低姿态讨好,收敛所有脾气,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着,生怕自己稍有半分不顺从,就会被这个唯一的依靠抛弃。可那晚一场以命相搏的崩溃,把他长久压抑的卑微、恐惧、隐忍全都撕碎了。 既然连死亡都不怕了,既然最坏的结果已经摊开在眼前,他反倒彻底豁了出去。 不再一味逆来顺受,不再事事迁就讨好,积攒了许久的不安、嫉妒、小脾气,全都敢直白地展露在王砚辞面前。 他敢瞪他、敢嗔怪、敢任性闹别扭,更敢直白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尖锐问题。 那晚王砚辞亲眼看着苏慕屿一心求死,看着少年脆弱又孤注一掷的模样,心底积压的愧疚与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他恨自己的多疑偏执,恨自己被心魔裹挟伤害爱人,也终于明白,从前那个温顺到近乎麻木的苏慕屿,不过是在压抑自我讨好他。 如今少年敢闹敢怨、敢直白袒露情绪,才是最真实鲜活的他。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鲜活棱角,落在王砚辞眼里,非但没有半分厌烦,反倒让他心头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新鲜悸动,越看越欢喜,打心底里沉溺。 从前的苏慕屿,温顺得近乎小心翼翼,事事迁就、处处隐忍,连喜怒都藏得严严实实,像一件精致却敛了生气的瓷玉,捧着护着,却总隔着一层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他早已习惯少年乖顺听话、低眉顺眼的模样,久了竟忘了,真心爱着的人本就该鲜活热烈,该有脾气、有私心、敢闹敢怨。 如今这人敢瞪他、敢嗔怪、敢直白闹别扭,连心底的不安、嫉妒、委屈,都坦坦荡荡摊开在他面前,不再一味自我委屈、默默吞咽。 这份不加掩饰的小性子、带着娇嗔的锋利,鲜活滚烫,直直撞进他沉寂了大半辈子的心口。 于他而言,这是全然陌生的模样,新鲜又勾人。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假意逢迎,世人在他面前只会敬畏顺从、俯首帖耳。 唯有苏慕屿,敢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肆意展露最真实的情绪,敢同他犟嘴、同他置气。 这份独一份的鲜活烟火气,让他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一件任他禁锢收藏的物件,而是活生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爱人。 半生杀伐决断、高高在上的琅琊家主,向来只有旁人顺从敬畏,从不会迁就谁、哄着谁。 再叠加心底深重的愧疚,王砚辞更是心甘情愿放低身段,将所有纵容与偏爱尽数给了他。 从前杀伐果决、从不对人低头的琅琊家主,如今甘之如饴地哄着、顺着,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生动模样。 于是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连军营都只去半日便匆匆赶回,几乎寸步不离地黏着他。 从前那个杀伐决断、不苟言笑的琅琊家主,像是忽然卸下了满身铠甲,变成了一个只会围着爱人打转的寻常男人。 清晨天刚亮,苏慕屿提着铜壶去庭院浇那几株他亲手栽的月季。 露水沾湿了他的发梢,微凉的风拂过,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温热怀抱。 王砚辞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宽厚的手掌覆上他握壶的手,指腹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细腻的手背,带着熟悉的粗糙触感。 “壶口抬高点,水溅出来打湿衣服,该着凉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巴抵在苏慕屿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颈侧。 胡茬微微扎人,苏慕屿痒得缩了缩脖子,耳尖瞬间泛红。换做从前,他只会局促僵硬,此刻却故意微微挣了挣,小声嘟囔:“别靠这么近。” 语气带着娇俏的小别扭,不再是从前的唯唯诺诺。 王砚辞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环得更紧了些,就这么从身后环着他,手把手带着他浇完了一整院的花。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苏慕屿泛红的耳尖,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站着,鼻尖萦绕着苏慕屿发间淡淡的皂角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纵容。 午后日头正好,王砚辞在院中练剑。玄色衣袂翻飞,剑光凛冽如寒星,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戾气。可收势的那一刻,他手腕轻轻一转,故意带起一阵风,吹起苏慕屿额前散落的碎发。 苏慕屿正坐在石凳上剥橘子,被风吹得眯起眼,抬眼就直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直白又任性:“幼稚。” 若是放在从前,他断不敢这般直白数落。 王砚辞收了剑,大步走到他面前,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俯身,用指腹轻轻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垂,苏慕屿浑身一颤,手里的橘子瓣掉在了石桌上。王砚辞勾起唇角,捡起那瓣橘子,递到他唇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苏慕屿红着脸张嘴咬住,橘子的酸甜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抬眼,眼神直白又执拗,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直接开口抛出了那个在心底藏了半年的问题: “我被困在北方的这半年,你在江南,有没有找过旁人?有没有纳新的妾室?” 这话,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他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怕戳破自己仅存的念想,只能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独自猜忌内耗。可经历过那晚的生死拉扯,他什么都敢说了。 王砚辞指尖微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没有半分闪躲,定定地看向苏慕屿,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宽厚温热,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语气郑重又坦荡: “没有。” 苏慕屿抿了抿唇,眼底带着赌气般的试探,不肯轻易放过他,语气微微尖锐: “世家那么多年轻公子美人,个个主动贴上来,权势、样貌哪样不差,你就真的半点没动心?” 王砚辞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与酸涩,心头一揪,愧疚翻涌。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苏慕屿的额头,呼吸交缠,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慕屿,我这一生,骨子里就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也带着洁癖。除了你,旁人近不了我的身,更入不了我的眼。” “那半年,我一边在江南布局,筹谋怎么闯去北方救你,一边日夜被心魔折磨。一想到你被王珩之困住,受委屈、受胁迫,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满心都是牵挂与惶恐,哪里还有心思接纳旁人。” “族老三番五次逼我纳妾延续香火,世家接连送来攀附的人,我一概回绝,一个不留。别说亲近,我连旁人的指尖,都不曾碰过。”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慕屿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缱绻: “我想要什么确实唾手可得,可我从头到尾,心里就只有一个你。” 苏慕屿怔怔地望着他,鼻尖骤然发酸。原来自己在北方拼死守着清白、日夜思念的同时,这个人也在江南为他守着初心,独自煎熬。 可积攒许久的委屈哪能说散就散,他偏过头,猛地挣开王砚辞的手,故意往石凳外侧挪了挪,鼓着腮帮子闹起了实打实的脾气,眼眶微微泛红,干脆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重重拍在石桌上: “谁信你的花言巧语,说得好听罢了,指不定早就偷偷藏了人,只是瞒着我而已。”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受了委屈只敢憋在心底暗自难过。 如今不满、猜忌、别扭,全都明晃晃摆出来,闹得直白又鲜活。 而这般模样,恰恰戳中了王砚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越闹,他越觉得心动欢喜。 王砚辞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倒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温柔缱绻。 他顺势坐到苏慕屿身侧,故意挨得极近,宽大的衣袍将少年单薄的身子半拢在怀里,伸手再次轻轻勾住他的指尖,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细腻的指腹,语气放得极尽柔软,带着十足的耐心哄劝: “是我嘴笨,惹我们小屿生气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见苏慕屿依旧别着一张小脸,死活不肯理他,王砚辞干脆拿起石桌上的橘子,一点点仔细剥去橘皮,剔除酸涩的橘络,将最甜的一瓣果肉递到他唇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尝尝,最甜的,消消气,嗯?” 苏慕屿偏头躲开,闭着嘴不肯吃,肩膀微微绷着,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王砚辞也不强迫,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耐心十足地举着橘子瓣,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胡茬轻轻蹭过他敏感的后颈,惹得苏慕屿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别闹。”苏慕屿闷声开口,带着气呼呼的鼻音。 “不闹你,只哄你。”王砚辞低笑,指尖顺着他的腰侧轻轻摩挲,带着克制的亲昵,“我对天发誓,这半年,我身边从未有过旁人。若有半句虚言,任凭你处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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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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