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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才疼得哭个不停,今天就敢光着脚往凉地上踩,我看你是天生不长记性。” 嘴上骂得凶,动作却放得极轻,半点没碰到他的伤处,指尖捏了捏他依旧冰凉的脚踝,眼底藏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他这一生,都活在规矩里。 是王氏的家主,是朝堂的重臣,规矩二字,是他立身的根本。 他可以宠苏慕屿,可以护着他,可以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却绝不能容忍他坏了规矩,忘了本分。 他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懂他的规矩、守他的本分的人,而不是凭着几分偏爱就肆意妄为的人。 可哪怕再生气,看着他冻得发抖、疼得冒汗的模样,心底那点火气,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苏慕屿手里攥着暖烘烘的暖炉,脚也被裹得暖暖的,看着家主嘴上冷硬,动作却满是在意的模样,心里的慌乱瞬间散了个干净,反倒泛起一阵绵密的甜。 他试探着往王砚辞怀里凑了凑,见他没反对,便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把脸埋在他带着松香的衣襟上,软着嗓子撒娇:“奴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守规矩,全听家主的话……” 王砚辞哼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依旧避开了他的伤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再有下次,就不是在院里罚站这么简单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苏慕屿赶紧点头,蹭了蹭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浑身都安稳了。 哪怕这人规矩森严,哪怕这人动辄训诫责罚,可这人也是这世间唯一给了他安稳、给了他偏爱、给了他容身之处的人。
第4章 摁在窗台上 王砚辞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冷意未散,反倒翻涌着更深的掌控欲。 少年这点恃宠而骄的莽撞,既挑着他的规矩,也勾着他骨子里对这专属所有物的占有欲—— 他要让苏慕屿刻进骨子里,什么是尊卑,什么是本分,谁才是能决定他一切的人。 他没再多言,只起身扣住苏慕屿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拽了起来。 苏慕屿踉跄着跟着他的步子,还没从方才的惶恐里回过神,后背就重重撞在了内室的床沿上,冰凉的木棱硌得他后背一麻。 他抬头撞进王砚辞沉沉的眼底,瞬间慌了神,软着嗓子小声求饶:“家主……” 王砚辞俯身,高大的身影将他严严实实罩住,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他连外袍都没脱,只松了领口的盘扣,玄色常服垂落,将两人之间的差距衬得愈发刺眼。 苏慕屿浑身发僵,耳朵竖得笔直,能清晰听见外间廊下下人轻缓的脚步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内室的门没关严,只垂着一层薄纱,稍大些的动静,外头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走神,恍惚间想,若是家主的正妻在此,他断断不会这样不顾体面。 正妻是要与他并肩而立、撑得起王氏门楣的人,是要被敬着、护着,守着三媒六聘的体面的。 而自己,不过是个从嫡子书童爬上来的侍妾,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连这点难堪的折腾,都只能受着。 可念头刚起,他又慌忙掐灭——家主待他已经够好了,给了他安稳,护着他不被大公子折辱,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思绪刚飘远,下颌就被人用力捏住。 王砚辞眉头紧蹙,眼底翻着冷意,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瞬间将他的神思拽了回来。 苏慕屿疼得浑身一颤,赶紧收回心思,不敢再有半分分神。 他怕极了出声被外人听见,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呜咽都咽进喉咙里,只敢泄出一点细碎的气音。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王砚辞抓住,毫不费力地背到了身后,一只手就将他两只手腕控得死死的,另一只手则扶着床沿借力。 “憋着干什么?”王砚辞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沙哑里带着命令,“叫出声。” 苏慕屿浑身抖得厉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点极轻、极碎的声响,像小猫呜咽似的。 “大声点。” “我让你大声点,听不见?” 他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稍稍放大了声音,可每一声都带着哭腔和克制,生怕越过那层薄纱,传到外间下人的耳朵里。 他心里又羞又慌,府里的下人本就看不上他这个没背景、靠着攀附家主上来的侍妾,若是被人听见这些动静,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嚼舌根,怎么笑话他不知廉耻。 …… 事毕时,王砚辞只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玄色常服上除了几处不起眼的褶皱,依旧挺括周正,半点不损他世家掌权人的威严体面。 苏慕屿却浑身脱力,顺着窗沿软倒下去,直接瘫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伤处的疼意密密麻麻地往上涌。 王砚辞垂眸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用靴尖轻轻碰了碰他汗湿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戏谑与训戒: “现在知道规矩了?下次再敢失了分寸,在人前忘了尊卑,就在外面这样罚你。” 苏慕屿连张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睫颤了颤。 王砚辞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出了内室,门外立刻传来下人恭敬的问安,伴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径直往书房去了—— 他还有堆积如山的政务要处理,方才的缱绻与惩罚,不过是他闲暇时的一点调剂。 内室里只剩苏慕屿一个人,冰凉的地砖贴着他的皮肤,冷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里钻。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心里一阵酸涩。 从头到尾,王砚辞连衣服都没脱,只有他一个人,狼狈地瘫在地上,像个被用完就随手丢在一边的物件。 他清楚,这是王砚辞的惩罚。 罚他今日的恃宠而骄,罚他忘了规矩本分。 他从来都是这样,高兴了就给两分甜,不高兴了,就用最让他难堪、最让他无地自容的方式,让他牢牢记住教训。 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 他没力气去擦,也不敢出声,只能咬着唇,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他没资格委屈的。 这条命,这安身的方寸之地,这旁人不敢轻易欺辱的底气,全都是王砚辞给的。哪怕只是被当成随手取用的物件,他也该受着,也该感恩戴德。 ———— 暖香坞里的沉香裹着冷松香,缠在那身挂得板正的朝服上。 这是琅琊王氏家主、当朝一品大员的规制朝服,江南织造特供的云锦紫袍,胸前绣着栩栩如生的锦鸡补子,金线在日光下泛着沉敛的光。 朝服被妥帖地挂在横竿上,素白的绫罗袖口垂得笔直,连一丝褶皱都无,对应的梁冠端端正正摆在旁侧的博古架上,是王砚辞每日上朝必备的物件。 只因他夜夜都留宿在苏慕屿住的暖香坞,便索性将全套朝服都安置在此,下朝归来先在此换了常服,第二日四更天起身,直接便能穿戴整齐入宫。 苏慕屿缓过劲来时,身上的酸软与疼意还未散,心里那点密密麻麻的委屈却越攒越满。 他赤着脚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身一丝不苟的朝服上——这是王砚辞最看重的体面,是他权柄的象征,是他放在心尖上的规矩。 可就是这个把规矩体面刻进骨子里的人,方才能那样不管不顾地折辱他,转头就把他扔在冷地上,自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仿佛他只是个用完就丢的物件。 越想越气,像只被惹急了却不敢挠主人的小猫,只能对着旁的东西磨爪子。 他一眼瞥见了案上那柄紫檀……,他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拿了起来。 他攥着*尺,走到朝服跟前,看着那挺括的衣料,心里憋着的那点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他咬着唇,闭着眼,扬起*尺就朝那朝服抽了过去,心里恨恨地想,抽的就是王砚辞这个冷硬不讲理的封建大家长,抽他的规矩,抽他的偏心,抽他把自己当物件随意摆弄的混账。 *尺带着风砸在云锦面料上,发出闷响。 起初他还不敢太用力,只敢轻轻抽两下,可越抽越觉得解气,手上的力道也渐渐重了。 直到“刺啦”一声轻响,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只见朝服的前襟被尺子的棱角刮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织金的锦线崩断了好几根,连素白的袖口都被抽得脱了线,垂下来歪歪扭扭的,方才还板正威严的朝服,此刻多了一道刺眼的裂口,狼狈得很。 *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苏慕屿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浑身都开始发抖。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循环往复的三个字:完蛋了。 怎么办?这是家主明日上朝要穿的朝服!是面圣要用的!损坏朝廷命官的朝服,本就是藐视朝堂的大罪,更何况是他这个侍妾弄坏的!若是被外人知道,家主的脸面要往哪里搁?若是家主动了怒,会不会直接把他扔出去?会不会比上次罚得更狠? 他慌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伸手想去把那裂口拢起来,可越碰,裂口扯得越大。 他不敢随意修补,这特供的云锦,他根本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料子来补,明日一早家主就要上朝,根本来不及! 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硬着头皮去认错,去求家主想办法。 可外书房是什么地方?那是王砚辞处理公务、接见同僚的禁地,向来公私分明的他,从来不许内眷踏足半步,连家主母亲,府里的老夫人都不能随意进去,更何况是他这个侍妾。 苏慕屿站在外书房的院门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连通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门房的下人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敢耽搁,赶紧进去通报。 书房里,王砚辞正在写奏折,听见下人说苏慕屿在门外求见,握着笔的手一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向来最厌公私不分,这外书房,府里的内眷从来没人敢踏进来一步,这小子今天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忘了规矩? 他沉默了片刻,冷声道:“让他进来。” 苏慕屿进门的瞬间,就被书房里沉冷的威压裹住了。 满屋子的书卷气混着墨香,还有王砚辞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松香,却比平日里多了数倍的压迫感。 他连头都不敢抬,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青砖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家主……奴、奴犯了大错,求家主恕罪……” 王砚辞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年,语气平平,却带着冷意:“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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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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