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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把家主放在暖香坞的朝服……弄坏了……” 王砚辞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慕屿的心上。 他站定在苏慕屿面前,声音沉了几分:“怎么弄坏的?” 苏慕屿浑身一颤,不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嗫嚅:“是、是奴不小心,打扫的时候碰掉了,被、被博古架的棱角刮坏了……” 话音刚落,下颌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捏住,逼着他抬起头来。 王砚辞的指尖力道很稳,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那双深邃的眼睛沉沉地盯着他,像能看穿他所有的谎话,冷声道: “看着我。再说一遍,怎么弄坏的?” 苏慕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浑身抖得厉害,在他这双眼睛里,半点谎话都藏不住。 他咬着唇,哽咽着,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是、是奴拿*尺……抽坏的……” 王砚辞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实打实的气笑了。 他松开捏着苏慕屿下颌的手,转身回到主位坐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面前的紫檀大案,每一下轻响,都让苏慕屿的心脏跟着缩一下。 “好,好得很。”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苏慕屿怕得要死, “昨天的罚没挨够,心里不服气,不敢冲我来,就敢拿我的朝服撒气了?苏慕屿,我看你这胆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苏慕屿吓得赶紧往前爬了两步,扑到他的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靴筒,哭得浑身抽搐: “奴不敢!奴真的不敢!奴就是一时糊涂!求家主恕罪!家主想怎么罚奴都可以!求家主先想想办法,这朝服……明日还要上朝用啊……” 王砚辞垂眸看着脚边哭得一塌糊涂的少年,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能有什么办法?一夜的功夫,难不成还能让江南织造连夜再送一件过来?明日我就穿着这坏的朝服,入宫面圣就是了。” 苏慕屿瞬间脸都白了,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不行!家主万万不行!被圣上看见了,是要出大事的!” “出什么大事?”王砚辞低笑一声,故意逗他,“圣上问起,我便实话实说。就说我府里养的侍妾,不服管教,耍脾气把我的朝服抽烂了,让圣上给评评理。” “损坏朝廷命官的朝服,是藐视朝堂的大罪。”他顿了顿,看着苏慕屿瞬间面无血色的样子,语气又沉了几分,“轻则杖责流放,重则凌迟处死。到时候圣上降罪,我可护不住你。” 苏慕屿只觉浑身发麻。 他抱着王砚辞的靴筒,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额头一下下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破碎不堪: “奴知道错了!奴真的知道错了!求家主别这样!奴再也不敢了!您想怎么罚奴都可以!打也好,骂也好,哪怕把奴关起来都行!千万别让圣上知道这件事!求家主开恩!” 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怕王砚辞罚他,不怕疼,不怕关禁闭,他怕的是这件事闹到御前,怕自己落得个凌迟的下场。
第5章 求饶、当花瓶 苏慕屿不敢再胡乱磕头,只攥着王砚辞膝头的锦袍边角,小心翼翼往前蹭了半寸,双臂轻轻环住他结实的小腿,把发烫的脸颊温顺贴在微凉的衣料上。 他始终仰着脖子,自下而上仰望端坐于紫檀大案后的男人,泛红的眼尾挂着未干的泪,连呼吸都放得轻颤,字字都裹在惶恐里: “家主,奴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把这事闹到御前,奴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不能污了您的官声,连累家主啊……” 他整个人都被王砚辞的影子彻底笼罩,单薄瘦小的身子缩在脚边,像一株依附巨石而生的细草,连风稍大些都能被吹折。 而高位上的王砚辞,肩宽背挺,玄色常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沉峻,周身是半生宦海、执掌家族权柄磨出的凛冽威仪,哪怕只是安坐不动,也如一座横亘在苏慕屿面前的高山,压迫感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砚辞垂眸,目光淡淡扫过仰望着自己的少年。 “你敢拿*尺抽我的朝服,那是朝堂规制、是身份威仪,你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他声音冷而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我看你不是糊涂,是心里压根不服我的管教,仗着我平日纵你几分,就敢没规没矩,连我的东西都敢肆意糟蹋。” 苏慕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颊慌乱蹭着他的膝头,泪意又涌了上来:“奴没有!奴真的没有!奴只是一时气糊涂了,绝不敢不敬家主,更不敢不服管教……奴心里只有家主,怎么敢忤逆您……” 王砚辞看着他慌得六神无主、眼泪汪汪的模样,心口那股硬气,莫名软了一瞬。 他活了三十六年,见惯了虚与委蛇,也看透了人心算计,比苏慕屿大了整整十七岁,早已过了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哄住的年纪。 他知道这少年性子毛躁,嘴甜心热,平日里哄起人来软糯动听,可转脸就敢凭着几分偏爱闯祸,做事不管不顾,全然没有尊卑分寸。 可心软归心软,他更清楚,若是这次轻易揭过,不狠狠磨一磨他的性子,不让他把规矩刻进骨血里,日后这少年只会愈发肆无忌惮,迟早要闯出真正掉脑袋的大祸。 他是爱他的,是真心把这窝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放在了心上,才更要严加管教。 宠是真的,疼是真的,可立规矩、正尊卑,更是为了护着他能长久待在自己身边。 “做错事,就要担后果。”王砚辞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半分缓和,重新拿起朱笔,“你自己说不出怎么罚,就在这跪着,什么时候把尊卑二字想通透了,什么时候再说话。” 说完,他便再没看苏慕屿一眼,全副心神落回奏折之上,仿佛脚边跪着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苏慕屿僵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维持着跪拜的姿势,起初还能咬牙撑着,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膝盖就被冰凉的青砖硌得发麻,之前身上未愈的伤也被牵扯着,钝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他不敢动,不敢换姿势,连脖颈酸僵都只能强忍着,目光始终黏在王砚辞的脸上,仰着脑袋巴巴望着,盼着他能施舍给自己一个眼神,哪怕是责骂,也好过这样彻底的无视。 可王砚辞全程专注于政务,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所思所想皆是家国朝堂,没有半分分给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批完一本奏折,王砚辞随手将狼毫笔搁在苏慕屿的肩头,动作自然得如同放在案头的笔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苏慕屿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稳住发酸的肩背,生怕笔滚落下来,再惹他不快。 又过了片刻,王砚辞将叠好的奏折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依旧视若无睹,彻底把他当成了没有生命的置物架。 恐慌瞬间淹没了苏慕屿。 他宁愿被打,被厉声训斥,也受不了这样被彻底漠视。 他仰望着王砚辞冷硬的侧脸,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可笑,连被家主放在心上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他抱着王砚辞的小腿,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破碎又哀求: “家主……奴真的知道错了,奴心里只有您,从跟着您的那天起,就只想守着您,绝不敢有半分不敬……求您别不理奴,别弃了奴……” 他絮絮叨叨地剖白,掏心掏肺,可王砚辞只是淡淡听着,笔尖依旧不停。 他阅历太深,知道少年此刻的真心是真的,可莽撞闯祸也是真的,一时的软语哀求,改不了骨子里毛躁无规矩的性子,不罚得他记牢,下次依旧敢犯。 跪得太久,苏慕屿的身子晃得愈发厉害,头顶的奏折终于失去平衡,“啪嗒”一声砸在青砖上,紧接着肩头的狼毫笔也滚落,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王砚辞当即停笔,眉峰猛地蹙起,喉间溢出一声冷冽的“啧”。 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那股属于掌权者的威压铺天盖地涌来,苏慕屿只觉得浑身发冷,连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慌乱伸手去接,可越慌越乱,手肘反倒扫落了旁侧的书卷,纸张散了一地,狼藉不堪。 他僵在原地,只敢微微抬着眼皮,仰着脑袋,用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觑着王砚辞,眼底满是无措与惊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砚辞面色冷沉,俯身随手捡起脚边一本奏折,指节捏着册页,不轻不重地在苏慕屿的脸颊旁拍了两下。 力道很轻,根本不疼,可这居高临下、惩戒下位者的姿态,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狠狠戳中了苏慕屿心底的自卑。 一滴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直直滑落。 他从不是爱哭矫情的人,可此刻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王砚辞,满心都是酸涩与卑微。 他疯了似的想起王砚辞早逝的发妻,那位名正言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正室夫人。 若是她,绝不会像自己这样,卑微跪在地上任人漠视,不会因为一点过错就被如此羞辱,更不会活得这般轻贱如尘。 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凭什么奢求偏爱,凭什么敢耍小性子,连受罚都要委屈落泪。 王砚辞看着他猝然落下的泪,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少年心里委屈,也并非真的想用哭逃避惩罚,可年岁的隔阂摆在那里,他终究难以完全共情少年的敏感自卑。 在他看来,这孩子就是性子太野,规矩没刻进骨子里,闯了大祸,受点惩戒就掉眼泪,看似乖巧认错,实则转头就容易忘形。 他心里是疼的,是爱的,可这份疼爱,不能成为纵容他不守规矩的理由。今日不把他打醒、罚醒,日后只会害了他。 这细微的皱眉,落在仰望着他的苏慕屿眼里,却成了怒火更盛的征兆。 他瞬间慌得手足无措,顾不上身上的疼与心底的酸,慌忙俯身去捡散落的纸张,指尖抖得连纸页都捏不稳,依旧仰着脑袋,哽咽着不停哀求: “奴错了!奴又错了!家主别生气,奴这就收拾好,再也不敢乱来了……求家主别不要奴,奴只有您了……” 王砚辞看着他狼狈慌乱的模样,心口那点软意又翻涌上来,可面上依旧冷硬,语气威严不减: “跪着别动,把东西捡好。今日这事,没那么容易算了。规矩不立,你永远记不住,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 他爱他,所以更要狠下心管教。 只有让他彻底记住尊卑,记住分寸,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 苏慕屿正慌手慌脚地捡着散落在地的纸张,指尖还在发抖,头顶就传来王砚辞冷沉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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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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