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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终于放下笔,靠在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王珩之还活着,轮得到你生的孩子上位?” “王珩之根本不成器。”谢清沅立刻道,“他那日还故意用火折子烧我头发,心性阴鸷,不堪大用。” 三皇子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低笑出声:“不过烧了你几缕头发,你便记恨至此?表妹,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王砚辞那般护短,未必会为了你重罚他儿子。” “他会的。”谢清沅固执地说。 三皇子懒得与她争辩这等幼稚事,只淡淡道:“掌控王氏,说得轻巧。王砚辞比你想象中难对付得多,他防着所有人,包括枕边人。” “可若是成了,我们便能把王氏牢牢攥在手里。”谢清沅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表哥,这对你只有好处。” 三皇子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说得是有些道理。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谢清沅一噎。 她本想说“你是我表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清楚这位表哥的性子,从不会为了亲情白白出力。 心一横,她屈膝直直跪了下去,仰着头看向他:“只要表哥肯帮我,日后表妹但凭表哥差遣,绝无二话。” 三皇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并不真的在乎她嫁不嫁王砚辞,只是觉得这场闹剧有趣,也乐意顺水推舟,看看能不能借此拿捏王家一二。 他淡淡开口:“起来吧。回去等着。” 谢清沅一喜,连忙叩首:“多谢表哥,表妹告退。” 几日后下朝,文武百官陆续出宫。 三皇子慢悠悠走到王砚辞身旁,并肩走了一段,才状似随意地开口:“王司空,听说前几日,我那表妹想嫁你,被你拒了?” 王砚辞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此事他本想压下,没想到竟传到了三皇子耳中。 “辈分不合,亦无续弦之意,只能辜负谢姑娘一片心意。” 三皇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微沉:“可怜我表妹一片痴心,接连受辱。先是被你家珩之公子烧了头发,如今又被你拒婚……她性子向来窄,受不得这等委屈,万一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话说到此处,他骤然停住,对着王砚辞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周遭大臣陆续从旁走过,目光隐晦地落在王砚辞身上。 王砚辞立在原地,指尖缓缓收紧。 他怎么会听不明白三皇子的言外之意。 谢清沅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谢家必定与王家反目,三皇子再借着这个由头从中作梗,届时他不仅失了世家盟友,还会落个苛待贵女、逼死人命的污名。 三皇子这是在逼他。 逼他娶谢清沅。 ———— 王砚辞立在宫门外,看着三皇子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指尖攥紧。 其实于他而言,娶妻本就无所谓。 不过是多养一个女子,多添一处院落,往后后院多一个主母打理中馈,于他的生活不会有半分影响。 他唯一担心的,只有暖香坞里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 若是真有了正妻,名正言顺地压在苏慕屿头上,那孩子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自在?怕是连笑都要小心翼翼的。 他长叹一口气,抬头望向天边的流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琅琊王氏的祖训。 而作为一族之长,要"致公无私,谨守礼法,以驭宗亲。不可循私,苟合取事乖方"。 琅琊王氏兴盛百年,历经数朝而不衰,靠的就是每一代家主都将家族利益置于首位,宁可牺牲自己,也绝不能让家族有半分闪失。 到他这一代,已是第三十七代,他绝不能让这百年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他可以为了王氏,放弃自己的喜好,放弃自己的性命,更何况,只是委屈一下那个孩子? 王砚辞闭了闭眼,在心底狠狠告诫自己: 不可心软,万万不可。 他是琅琊王氏的家主,是朝堂的司空,怎么能为了一个侍妾,耽误关乎家族存亡的决断? 如此联姻,既能捆绑陈郡谢氏,又能稳住三皇子,有利而无害,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不忍,转身翻身上马,朝着王府的方向而去。 可刚走进暖香坞,他所有的决心,瞬间就动摇了。 自从那日他说要送走崔、魏二妾,还要给王珩之定亲之后,苏慕屿简直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往日里那点阴郁和委屈一扫而空,整个人像只被喂饱了的小雀鸟,叽叽喳喳的,一刻也闲不住。
第31章 王砚辞怕苏慕屿难过 自从那日他说要送走崔、魏二妾,还要给王珩之定亲之后,苏慕屿简直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往日里那点阴郁和委屈一扫而空,整个人像只被喂饱了的小雀鸟,叽叽喳喳的,一刻也闲不住。 此刻他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王砚辞新给他买的糖画,一边舔着,一边指挥着丫鬟收拾东西,要把院里那些他看不顺眼的摆件,全都搬出去扔掉。 看见王砚辞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扔下糖画,光着脚就扑了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回来啦!"他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刚才跟丫鬟说,等她们走了,我就把她们院里的牡丹都挖了,种上我喜欢的蔷薇!以后整个后院,就都是我们的了!" 王砚辞伸手接住他,下意识地托住他的腰,避开了他还没好透的伤处。 一旁收拾器物的丫鬟闻言,手上动作猛地一顿,悄悄抬眼,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王砚辞一眼。 苏小侍这话实在太过逾矩,妄图独占家主、独霸后院,放在任何世家府邸都是触怒主君的大错。 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家主当场沉脸发怒,可等了片刻,却见王砚辞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反倒浸着宠溺。 丫鬟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低下头继续做事,心里止不住感叹:家主对苏小侍,当真是放在心尖上的偏宠,连世家规矩和体面都顾不上了。 "好,都听你的。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王砚辞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苏慕屿更开心了,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这几日府里的趣事,说王珩之被他罚去抄家规,抄得手都肿了,说柳姨娘今日来看他,还给了他一盒点心。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跟谢家的联姻怎么样了?王珩之什么时候娶那个谢四姑娘啊?等她嫁过来,崔氏和魏氏是不是就可以搬走了?" 王砚辞的心猛地一沉,支吾了一下,含糊道:"还在商议,没那么快。" 苏慕屿根本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越算越开心:"等她们都走了,以后你的后院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到时候我再缠着你,让你连柳氏那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他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期待,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又酸又软,只能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好。" 当晚,他抱着苏慕屿睡在暖香坞的榻上。 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意,大概是在做什么美梦。 王砚辞却一夜难眠。 第二日早朝,依旧是没完没了的奏对和争论。 下朝之后,王砚辞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三皇子。 "殿下。"他追上三皇子,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体, "昨日殿下所言,王某回去仔细想过了。王某年近四十,早已无心续弦,清沅姑娘年轻貌美,与犬子珩之正是同龄人,更为般配。珩之虽顽劣,但王某自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他做出失礼之事,委屈了清沅姑娘。" 三皇子走在前面,闻言脚步未停,只是缓缓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少年还未及冠,面上挂着浅浅的笑,看着温和无害,可那笑意冷得彻骨,半点没进到眼底。 气场并不张扬,却轻飘飘压得人呼吸一滞,王砚辞心头莫名一紧。 "王司空这般执意不肯松口,不会是因为……那日在宫门外,冲撞了我的那个男妾吧?" 王砚辞脸上原本得体温和的浅笑,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都凝在了原地。 三皇子依旧笑着,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带着寒意: "因私废公,沉迷男色,这可是世家清议和朝堂礼法里,都不轻的罪名。"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砚辞,笑意微凉,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王司空,不会真要为了一己私情,担上这样的罪名吧?" 话罢,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便径自迈步离去。 王砚辞立在原地,抿紧了唇,指尖缓缓收紧。 风掠过宫道,带着微凉的春意,他却只觉得浑身都浸在一片说不清的寒意里。 ———— 王砚辞回府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他牵着马,站在垂花门口,下意识地往暖香坞的方向望了一眼。 青瓦白墙的院落隐在一片新绿里,隐约能听见少年清脆的笑声,混着丫鬟们的应答声飘过来。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转了个弯,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去见苏慕屿。 一闭上眼,就是少年仰着小脸,满眼亮晶晶地跟他说“以后整个后院都是我们的了”的样子,还有三皇子那句轻飘飘的“因私废公,沉迷男色”,像两把刀子,来回在他心上割。 书房里静悄悄的,连熏香都没点。 王砚辞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砚台,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墨色晕染了半边天,他才缓缓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来人。” 管家应声推门进来,躬身道:“家主。” 王砚辞抬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去备聘礼。明日一早,送去陈郡谢府。” 管家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着问道:“家主,是……给大少爷下聘吗?” 王砚辞垂眸,看着案上摊开的公文,指尖微微收紧,淡淡吐出两个字:“我的。” 这两个字落地,他像是瞬间卸去了浑身所有的力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底翻涌的挣扎、愧疚、无奈,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沉沉的死寂。 管家惊得脸色都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砚辞抬手制止了。 “消息先瞒着。”他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阖府上下,谁也不许声张。特别是……暖香坞那边,半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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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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