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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贴着王砚辞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慌乱和不安,才会一点点消散。 这胸膛宽阔又温暖,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能把他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挡在外面。 两人又在马车上待了片刻,等苏慕屿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整理好衣袍下车。 进了书房,王砚辞挥了挥手,沉声道:“都下去,没有传唤不准进来。” 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慕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王砚辞。 王砚辞走到书桌后坐下,朝他伸出手,声音温柔:“过来。” 苏慕屿立刻快步走过去,刚站定在书桌前,王砚辞便伸出大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他顺势搂住王砚辞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气。 王砚辞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带着薄茧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抚摸,低声笑道: “就喜欢这样抱着,是不是?”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肩膀微微一颤。 苏慕屿没说话,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王砚辞的颈窝里。 他其实一点都不贪心。 世人都说他好命,能被权倾朝野的王砚辞看上,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想方设法要名分、要权势、要金银珠宝,恨不得把王家的家底都掏空。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些。 他甚至知道,只要他开口,王砚辞就能给他一个幕僚的身份,再安排个清闲的小官,让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地位远超寻常百姓。 可他不要。 他什么都不要。 他只要王砚辞的拥抱,只要他的温柔,只要他一点点的偏爱。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他,贴着他,他就觉得什么都够了。 而王砚辞抱着他,心底却翻涌着一丝茫然与无措。 他其实根本不理解苏慕屿这样的爱。 自他记事起,便以王氏嫡长子的身份被严苛教养,学的是掌家之术,练的是朝堂权谋,被灌输的全是家族存续高于一切的道理。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人,如何交付真心,如何回应这份纯粹又滚烫的情意。 在他所处的世家圈层里,从来都没有爱这一说,只有永不停歇的价值交换、利益往来。 娶妻是为了联姻结盟,稳固世家根基;交友是为了互为依仗,共谋朝堂局势;就连身边亲近之人,也多是看利弊、算得失,人与人之间的往来,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筹码。 情爱于他而言,本就是最无用、最奢侈的东西,只能是他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他甚至暗自想过,若是苏慕屿像个真正的男子那般,向他讨要权势、讨要官职、讨要哪怕一官半职的小前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应允,倾尽所能满足他。 可苏慕屿偏偏什么都不要,只执着于要他的爱。 这份执念,让他这个执掌王氏、权倾朝野的家主,竟一时手足无措。 “王砚辞,”他闷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要是我父亲就好了。” 王砚辞的动作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是第一次听苏慕屿说这句话了。 他一直以为,是苏慕屿从小没见过父亲,又比自己小了十七岁,所以才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依赖。 他收紧手臂,搂了搂苏慕屿的腰,让他坐得更稳一点,轻声问道:“怎么又说这话?” “要是你是我父亲,我们就有血缘关系了。”苏慕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纯粹的渴望和恐惧, “那样你就会永远爱我,永远不会抛弃我。我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害怕你哪天就不喜欢我了,不用害怕你会把我送给别人,不用害怕你会像扔一件没用的东西一样,把我扔出王府。” 王砚辞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这才明白,苏慕屿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父亲。 他想要的,是一份永远不会变质、永远不会被收回的爱。 是一份不用患得患失、不用小心翼翼去讨好的爱。 十九岁的少年,本该是肆意张扬的年纪,可他却活得像株长在阴沟里的小草,一点点阳光就能让他感激涕零,一点点风雨就能让他万念俱灰。
第38章 书案被打断 “你母亲,不爱你吗?”王砚辞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道。 他曾经派人去查过苏慕屿的身世,可什么都没查到。 只知道他来自江南姑苏,母亲在他十八岁那年被洪水冲走,连尸首也没找到,连一丝骨血痕迹都未曾留下。 苏慕屿自己也说不清楚母亲的来历,只记得母亲姓苏,从来没跟他提过父亲,也没提过家乡,寻人的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他心里也清楚,母亲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爱。”苏慕屿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母亲爱我,我就不可以想要父亲爱我吗?” 他从小就看着别的小孩被父亲扛在肩膀上,看着别的小孩受了委屈可以扑进父亲怀里哭。 他也想啊。 他也想有一个高大的父亲,能在他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他,能在他生病的时候背着他去看大夫,能摸着他的头说: “别怕,有爹在”。 可他没有。 现在,他遇到了王砚辞。 这个成熟、稳重、能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 他把自己所有缺失的爱,所有的依赖,全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王砚辞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把苏慕屿紧紧地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苏慕屿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沉了,长睫垂着,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王砚辞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心底念头翻涌,半点也不想要苏慕屿做什么儿子。 他自幼便被按世家嫡长子的轨迹教养,眼里心里只有家族、权柄与规矩,亲情二字本就淡薄如纸。 对子嗣向来无半分温情牵念。 更要紧的是,若苏慕屿真成了他的子嗣,这般肌肤相贴、肆意亲昵的光景,便再无可能。 他还未曾与这人相处够,怎舍得用一层父子名分,亲手掐断所有缱绻的可能。 怀中人困得眼尾泛红,身子软乎乎地靠着他,几乎要睡过去。 王砚辞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叹一声作罢。 至于苏慕屿对他究竟是何心思——是把他当作早逝父亲的替身,是仰人鼻息的依附,还是旁的什么,王砚辞从不在意,也根本懒得去分辨。 他只知道,自遇见这少年起,每一次相见,每一次触碰,都只剩一个念头。 要将人牢牢攥在掌心,要把他留在身侧,要他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旁的什么身份,什么念想,都不重要。 苏慕屿只能是他的,只能在他身边,半分也逃不开。 ———— 谢清沅入府半月有余,始终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正院。 她早早就听说过王砚辞宠爱的那个男妾。 可入府前,那人就已经被王砚辞贬成了最低贱的贴身侍从,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剩下。 在谢清沅看来,这已经是王砚辞给足了她和谢家的面子。 她从来没把苏慕屿放在眼里过。 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子罢了,既不能生育,也没有家世背景,充其量就是个供主子解闷的玩意儿。 世家大族里,哪个老爷身边没有几个这样的人?玩腻了,随手就扔了,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她真正要防的,是后院那些能生孩子的女人。 她是名正言顺的王家主母,她的首要任务,就是给王砚辞生下嫡子。 只要她能生下嫡子,再借着谢家的势力,将来就能把儿子推上王氏家主的位置,取代王珩之那个烧她头发的坏种。 到时候,整个王府,整个琅琊王氏,就都是她和她儿子的了。 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砚辞竟然夜夜留宿在柳氏的院子里。 柳氏今年都三十四了,人老珠黄,脸上早就有了细纹,哪里比得上她年轻漂亮?不过就是早进府几年,陪了王砚辞十几年罢了。 谢清沅坐在窗边,看着柳氏院子的方向,轻轻皱起了眉头。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看来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世道的世家男子,大多都是自私冷漠、薄情寡义之辈,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是常态。 可王砚辞不一样,他竟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对一个人老珠黄的姨娘都能这么好,更何况是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 等过段时间,他新鲜劲过了,自然就会到她这里来了。 到时候,她一定能抓住机会,怀上嫡子。 谢清沅正想着,贴身丫鬟锦儿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谢清沅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天塌下来了不成?” “不是啊夫人,”锦儿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柳姨娘……柳姨娘好像有孕了!安插在她院中的眼线说,她一直在孕吐……” “什么?!” 谢清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锦儿,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柳氏怀孕了?她都三十四了!她怎么可能怀孕?!” 谢氏刚及笄不久,在她眼里,三十四岁的女人,早就已经是半截入土的年纪了,别说生孩子,能保住身子就不错了。 王砚辞怎么可能让一个这么大年纪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锦儿吓得缩了缩脖子:“是真的夫人,柳姨娘这几天确实一直恶心想吐,吃什么都没胃口,跟怀孕的症状一模一样。” 谢清沅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王砚辞哪里是重情重义? 他这是在打她的脸! 她堂堂谢家嫡女,明媒正娶的王家主母,入府半个多月,他连碰都没碰过她一下。 反而让一个年老珠黄的妾室先怀上了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在王府立足? 谢清沅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她必须在这个孩子还没成型之前,就把他打掉。 不然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晚了。 而此时,书房里。 王砚辞看着跪在地上的府医,淡淡地问道:“药都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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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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