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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医连忙点头:“回家主,都按您的吩咐下好了。只是……只是柳姨娘这年纪,本就不易有孕,这助孕的药,怕是也……” “谁告诉你这是助孕的药?”王砚辞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府医猛地一愣,抬起头,一脸茫然。 “这是能让人产生孕吐反应的药。”王砚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往后每个月,你都按时去给柳氏诊脉,就说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府医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磕头:“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守口如瓶!” 王砚辞挥了挥手,让府医退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正院的方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当然知道柳氏怀不了孕。 他从来没有碰过她,她怎么可能怀孕? 他就是要让谢清沅以为柳氏怀孕了。 就是要让她着急,让她嫉妒,让她沉不住气。 这样,她就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付柳氏身上,就不会有时间去注意苏慕屿了。 后院的这些女人,总得找点事情给她们做。 让她们斗一斗,闹一闹,总好过她们联起手来,把矛头对准那个最脆弱的人。 柳氏的院子里。 柳氏捂着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和王砚辞根本就没有同房,怎么可能怀孕? 想来想去,只能是前几天吃坏了东西。 柳氏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又是王砚辞的算计。 他是想借着她的身子,给谢清沅找点麻烦。 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配合。 反正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做他手里的棋子。 三天后,柳氏喝了谢清沅送来的“补汤”,又吐了个天昏地暗。 谢清沅接连遣人送了三回安神补汤,柳氏喝下后依旧晨起干呕,半点没有滑落的迹象。 谢清沅坐在正院的梨花木椅上,指尖将绣着缠枝莲的锦帕掐出几道深深的折痕,眼底的阴翳一日重过一日。 这日按内宅规矩,柳氏需携后院一众姬妾给正室主母请安。 她本就身子乏,强撑着起身梳洗,刚踏入正厅对着谢清沅屈膝行礼的刹那,胃里骤然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她慌忙捂着嘴偏过身,对着廊下的痰盂干呕不止,贴身丫鬟春桃连忙上前替她顺气。 柳氏咳得眼圈发红,直起身时脸色苍白,连声告罪:“主母恕罪,妾身身子不争气,实在失礼。” 可这副虚弱作态落在谢清沅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炫耀。 一个三十有四、在她看来早已人老珠黄的妾室,不过是凭着早几年的情分,竟能踩着她这个明媒正娶的谢家嫡女扬眉吐气? 凭什么她入府近两月,王砚辞连她的房门都未曾踏进一步,柳氏却能揣着个孩子,压得她抬不起头? 嫉妒与怒火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她面上不动声色地让柳氏先回院歇息,待人走后,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对着心腹锦儿一字一顿道: “既然打不掉这个孽种,那就连人一起送走。做得干净些,别留下任何把柄。” 锦儿寻的是内宅最阴毒也最隐蔽的法子:先让厨房炖了性凉大寒的鳖肉羹送去,说是主母体恤她有孕辛苦;又趁人不备,将柳氏平日里用的安神香换成了混有荆芥细末的香膏。 鳖肉与荆芥本就药性相克,常人同食尚且腹痛不止,更何况是“怀有身孕”、体虚气弱的柳氏。 最后再在她睡前吃的杏仁酥里掺了微量的断肠草末,三者叠加,便是神仙也难救。 事后查验,只会判定是饮食不慎引发的急病暴毙,半分也牵连不到谢清沅身上。 不过一个时辰,柳氏的院子便炸开了锅。 柳氏刚躺下没多久,便腹痛如绞,疼得在床上打滚,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面色青黑,没了气息。 府医匆匆赶来时,早已回天乏术。 ———— 彼时书房内,竹帘半卷,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正……忽闻急促的敲门声狠狠砸在门上,伴着管家失了分寸的惶急呼喊。 苏慕屿浑身猛地一僵,骤然绷紧了身子,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袍,神色慌乱。 王砚辞眉峰紧蹙,眼底染上浓重的不耐,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饰,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冠,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闯书房。 书房里气氛陡然紧绷,两人堪堪收拾妥当,王砚辞才沉声道:“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主!不好了!柳姨娘院中出事了!柳姨娘她……她暴毙了!”
第39章 柳氏死了 王砚辞身形骤然一顿,眼底残存的那点情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本只是设个局,让谢清沅和柳氏互相牵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苏慕屿身上移开。 他从没想过要闹出人命,更没想过谢清沅竟如此胆大妄为,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 一旁的苏慕屿更是浑身一颤,手里刚攥紧的腰带“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比管家还要白,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柳氏虽与他不算亲厚,却也从未真的为难过他。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人就没了。 王砚辞很快回过神来,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带路。” 二人匆匆赶往柳氏的院子。 柳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唇角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血,双目圆睁,像是死不瞑目。 丫鬟婆子们跪在地上哭作一团,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府医战战兢兢地上前回话:“回家主,卑职仔细查验过了。柳姨娘是误食了鳖肉与荆芥,二者药性相克,再加上她怀有身孕体虚,才引发急病暴毙。羹汤与点心的残渣都还在,并无下毒的痕迹。” 一切都布置得天衣无缝,仿若真的只是一场令人扼腕的意外。 苏慕屿站在一旁,看着床上面色青黑、没了生气的柳氏,一颗心直直往下沉,浑身泛起细密的寒意。 唇亡齿寒,此刻清清楚楚砸在他心上。 柳氏尚且有娘家镇北将军做靠山,有几分薄面在王府立足,到头来尚且落得这般不明不白的下场。 他无名无分,无依无靠,不过是王砚辞掌心一个见不得光的玩物,柳氏的今日,何尝不会是他的明天? 谢清沅闻讯赶来,一身素白的衣裙,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帕子不住地拭泪,声音哽咽: “都怪妾身,是妾身想着柳姐姐有孕辛苦,特意让厨房炖了鳖肉羹给她补身子,谁能想到竟会出这样的事……”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与侥幸,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好心办了坏事的无辜主母。 王砚辞站在原地,看着谢清沅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本以为谢清沅不过是世家养出来的娇纵小姐,顶多有些小心思,却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蛇蝎心肠,敢在他的王府里明目张胆地杀人。 不等谢清沅把话说完,王砚辞上前一步,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直接将谢清沅抡得摔在地上,发髻散乱,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满院的哭声骤然停住,所有下人都吓得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清沅懵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怔怔地看着王砚辞,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是谢家嫡女,是三皇子的亲外甥女,自小到大,别说挨打,连一句重话都没人敢对她说。她怎么也想不到,王砚辞竟然真的敢打她。 王砚辞蹲下身,凑近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告诉你,她有孕了?” 谢清沅浑身一颤,被他身上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支支吾吾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妾……妾身看柳姨娘孕吐得厉害,府医也诊出了喜脉……妾身以为……以为她是真的有孕了……” 她死死咬着牙,咬定了自己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绝口不提堕胎药和下毒的事。 王砚辞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她头皮发麻,几乎要哭出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备马。” 苏慕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快步跟上王砚辞的脚步。 他低着头,不敢看王砚辞阴沉的侧脸,心里的寒意比刚才看到柳氏尸体时更甚。 连谢家嫡女、三皇子的亲表姐,王砚辞都能说打就打,毫不留情。 若是哪天他惹了王砚辞不高兴,或是王砚辞厌弃了他,他的下场,只会比柳氏更惨。 谢清沅跪在地上,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捂着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王砚辞的反应,太奇怪了。 他不该是这个反应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三皇子府门前。 王砚辞下车前,回头看了苏慕屿一眼,沉声道:“你待在马车里,别出来。”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府门。 三皇子正在书房里喝茶,听说王砚辞来了,一点也不意外。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着脸色阴沉的王砚辞,故作惊讶道: “王司空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哦,对了,本王刚听说你府里的柳姨娘没了?真是可惜啊。” 王砚辞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谢清沅杀了柳氏。此事要如何处理,还请三皇子示下。” 三皇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笑了起来:“王司空说笑了。这是你的后院家事,怎么反倒来问本王?再说了,府医不是都验过了吗,是误食相克之物暴毙,跟清沅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不过是个庶出的妾室罢了,死了就死了。柳乘风那边,本王会派人去说一声,一个庶妹而已,他还能为了这个跟你翻脸不成?” 王砚辞垂了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柳家不是琅琊王氏这样的老牌世家,嫡庶之分本就没有那么严苛。 柳乘风自小就跟这个妹妹亲厚,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对柳氏照拂有加。 这些,三皇子不知道,也根本懒得去知道。 在他眼里,庶出的女儿,本就跟物件没什么两样。 三皇子见他不说话,又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敲打道: “王司空啊,不是本王说你。这后宅的事,还是要讲究个平衡。你天天往柳氏院里跑,冷落了正妻,清沅心里难免有气。这次的事,说到底,也是你没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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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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