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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先生,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你只想要我?”
第14章 偶遇 温言已经有七天没有去东宫了。 温母来了之后,他一连忙了好几日——陪母亲吃饭、陪母亲逛京城、陪母亲去寺庙进香。温母嘴上说“你忙你的”,但眼神里全是不舍。她难得来一次京城,温言不忍心冷落她。 等终于把母亲和温婉都安顿好,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见到那个人了。 七天。 以前太子去行宫避暑,他们曾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但那时的分别和现在不同——那时候他知道太子会回来,会坐在书房里,会叫他“先生”。 --- 这日清晨,温言出门买书。 他常去的那家书铺在鼓楼大街,掌柜的是个白头发的老人,每次都会给他留几本新到的孤本。温言每个月去一两次,已经成了习惯。 今日天晴,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言走得不快,心里想着过几日回东宫上课的事——该讲哪一卷书,该布置什么功课。 他正在心里默着书单,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开道的吆喝声。 “回避——” 温言往路边走了两步,抬头望去。 一辆马车正从街对面驶来。玄色的车帷,金色的流苏,车身上刻着东宫的徽记。 他认得那辆车,认得车帘上绣着的五爪龙纹,认得车前开道的那些侍卫——每一个他都见过。 他想转身离开,但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太子的半张脸。那一瞬间,温言看见了他的漆黑、沉静的眼睛。 “太傅。”太子掀开车帘,声音平淡,“这么早出门?” 温言行礼:“殿下。臣出来买书。” “买什么书?” “几本旧籍。臣托掌柜留的。” 太子点了点头。他没有放下车帘,就那么看着温言。 温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去城外。”太子说,“带太子妃去进香。” 温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进香。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温婉问他去哪里,他说去鼓楼大街。 温婉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说初九。 初九。宜出行,宜进香,宜嫁娶。 “太傅。”太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上车吧,送你一程。” “不用了。”温言说,“臣走路过去,不远。” “外面冷。” “臣不冷。” 太子看着他,没有坚持。 “那太傅路上小心。”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动,从温言身边经过。 风吹起车帘的一角,他看见太子妃坐在太子身侧,穿着一件绯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的步摇,侧脸温柔而端庄。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客官,借过借过——”一个小贩推着板车从他身边挤过去,撞到了他的肩膀。 他走进旁边的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高高的墙壁,把阳光挡在外面。 马车已经走远了,没有人看见他。但他就是觉得需要一面墙靠着,不然他可能会站不稳。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太子掀起车帘,露出半张脸,说“太傅”。 温言睁开眼,看着头顶那一条细细的天光。 七天没见。他想说很多话——殿下最近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眼下怎么又青黑了。 但这些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没有立场说。他是太傅,不是先生。是臣子,不是……不是那个人。 头顶那一条天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他走出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往书铺的方向走去。 书铺的掌柜看见他,笑着说:“温大人,今天来晚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路上耽搁了。”温言说。 掌柜把留好的书递给他,又随口问了一句:“温大人方才在街上遇见东宫的车驾了?我听外面吵得很。” “遇见了。”温言接过书,没有多说。 “太子殿下对温大人真是敬重。”掌柜感慨道,“每次来都问您有没有来过,买了什么书。” 温言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经常问?” “是啊。”掌柜说,“上个月还问过一次呢。” 上个月。那时候太子已经改口叫他“太傅”了,已经不怎么跟他说话了,已经和太子妃并肩而行了。 “温大人?”掌柜叫他。 “没事。”温言付了钱,拿着书走出了书铺。 --- 他不知道的是,那辆马车并没有走远。 出了鼓楼大街,太子让车驾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停了下来。 “殿下?”太子妃有些不解。 “等一会儿。”太子说。 他没有解释等什么。太子妃也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阿九快步走回来,在车窗外低声禀报:“殿下,温大人进巷子了。” 太子掀开车帘:“哪条巷子?” “鼓楼大街西边的夹道。温大人进去后,一直没出来。” “他在里面做什么?” “奴才不敢靠太近。”阿九说,“但温大人看起来……不太好。” “继续看着。他出来之后,跟着他,确保他平安回府。” “是。” 太子妃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太傅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太子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车帘的手指微微泛白。 “走吧。”他说。 马车重新驶动,往城门的方向去。 太子妃坐在他身侧,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很冷,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河面。 --- 温言回到府中,把书放在书房里。 他没有翻开任何一本,只是坐在案前,看着窗外发愣。 温婉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他面前。 “哥,御膳房又送汤来了。” 温言看着那碗汤。 这几天,每天都会有一盅汤送到府上。有时是鸡汤,有时是鱼汤,有时是银耳莲子羹。送汤来的人穿着御膳房的衣裳,但问是谁送的,只说“上面让送的”。 “哥,到底是谁送的啊?”温婉歪着头问。 温言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你猜不到吗?” 他猜得到。但他不敢确认——因为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哥?”温婉叫他。 “放着吧。”温言说,“我一会儿喝。” 温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那碗汤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地升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鸡汤里加了红枣、枸杞、党参,熬了很久,汤色金黄,味道很醇。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有一次在东宫讲课,讲到一半咳嗽了几声。第二天,太子就让人送了一罐秋梨膏到府上,附了一张纸条——“先生要注意身体。” 那张纸条他留了很久。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就像很多东西一样,不知不觉就不见了。 东宫的书房亮着灯。 阿九站在太子面前,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太子听完,只问了一句。 “他在巷子里站了多久?” “一盏茶的功夫。” “一个人?” “一个人。” 太子坐在案前,他想起今天早上掀开车帘时看见的温言——瘦了,眼下有青黑,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他本来不想停车的。 他知道温言今天出门,知道他会走鼓楼大街,知道他会经过那条路。他特意选了这条路出城,不是为了偶遇,只是为了看一眼。 看一眼他好不好。 一眼就够了。 先生,你瘦了。 太子回到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先生,今天见到你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张这样的纸了。 每一张都写着一句话。 每一张都没有寄出去。
第15章 承认 温婉在京城住了七日,每日都去温言的书房坐一会儿。有时带一盏茶,有时带一碟点心,有时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只靠在窗边默然望着他伏案、提笔、失神的模样。 温言心知她刻意相伴慰藉。他不愿这般小心翼翼的迁就,却始终说不出推辞之语,深知说了也是徒劳。 这日午后,温婉又来了。她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温言面前,然后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 温言被她灼灼目光缠得他心绪微乱,有几分不自在。 “怎么了?” “哥,” 温婉歪着头,“你今天不去东宫吗?” 温言顿了一下。 “今日休沐。” “哦。” 温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她也没有走,就那么坐着,目光在温言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东西。【口水|优化:温婉颔首应声,并未多问,亦不曾起身离去,眸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似在探寻暗藏的心绪】 温言被她看得没办法,放下手里的书。 “你想说什么?” 温婉眼睫轻颤,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哥,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 ——” “婉儿。” 温言语声微沉,仓促出声打断。 温婉住了嘴。她看着温言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换了个坐姿,下巴轻抵手背,安静等候他松口。 这是她素来的性子,从不咄咄逼问,但她会等。等得比谁都耐心。 温言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银耳羹。羹汤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他拿起勺子搅了搅,薄膜碎了,化成一片片细小的碎片,沉进汤里。 “婉儿。” 他沉默良久,才哑声开口。 “嗯。” “你上次说,你喜欢过一个人。” 温婉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忽然提及此事。 “是啊。” 她说,“但人家不喜欢我。” “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 温婉说,“他不喜欢我,我就算了。总不能强人所难。” “不难过吗?” “难过啊。” 温婉想了想,“但难过又怎么样?人家又不欠我的。” 温言眸色沉沉,默然思忖良久。 “如果那个人也喜欢你,但他不能和你在一起呢?” 温婉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温言的眼睛 ——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那里面没有直白的悲戚与无奈,只剩一份积压经年、几近破碎,却始终不肯消散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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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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