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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后来章明修还去四处替人建房子,做了都料匠。 当年内情,只有章明修与同窗知晓,连县令夫妻都不知情,等到查清真相已经来不及,儿媳妇进了门,还有了身孕,这事再气也得认了。 但县令一直心中有气,觉得二儿子不堪重任,竟为了个哥儿自毁前途,十年啊,都够卢家那小子爬他头上去了。 因此父子两生了隔阂,章明修后来也带着陈怀恩搬离了县衙,在外面买了院子住着。 但好在章明修有个争气的大哥,否则他腿早就让县令打断了。 至于他和陈怀恩,他一直觉得陈怀恩嫁他是无奈之举,他心里住的还是那个负心汉。 而陈怀恩吧,又一直觉得章明修是可怜他,三人自小相识,章明修又是个心软的,看他落到这步田地,心生恻隐娶了他。 这事就这么一直误会着。 一直到此前他险些出事,陈怀恩怀着孩子坐着马车过来工棚怒扇他两巴掌,两人才把话说开。 陈时捋完了来龙去脉,实在是很想翻白眼,他忍无可忍道:“你长嘴是干嘛的?” 章明修还没说话,旁边传来一声笑,两人被惊醒,循声望去,却是郭盛蹲在墙角。 见两人看过来,他摸了摸鼻子,走了出来:“我承认我是偷听了。”他找陈时,听人说他跟着章明修来了这边,就找了过来,刚好听到章明修开始讲他和陈怀恩的事,他知道偷听不对,但又实在好奇,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他坦坦荡荡,章明修反倒没了计较的由头,加上这半年多的相处,他已经清楚这两人的性情,知道郭盛不会往外乱说,便悠悠叹了口气。 郭盛走过来,拍了拍陈时肩膀:“你好意思笑章大哥呢,你跟他就是那句话,五十步笑百步,都半斤八两。” 这话就是陈时也有故事,章明修好奇问道:“他怎么了?” “那说来就话长了,总之也是差点错过,就因为他不好好说话,章大哥,我知道我偷听不对,你可以怪我,我也跟你保证,绝不把此事外传。” 章明修摆了摆手:“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别人知道了。” 陈时冷笑道:“你就是个猪脑子,他不爱你跟你生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还怀有一个。” 郭盛又笑。 “我...”章明修让他骂的没脸,但事实却又是陈时说的那样,反驳不得。 “ 既然心结解开,以后好好跟人过日子。” 郭盛道:“人家一直好好过着。”只是稀里糊涂而已。 陈时冷眼瞥他。 郭盛可不怕他:“我现在可还记得你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被人揭了短,陈时就硬气不起来了,他尴尬地咳了声。 郭盛放过了他,问章明修:“十年期限已到,你可要科举?” 章明修郑重点头:“我要做大匠。”五个字,掷地有声。 陈时和郭盛看着他。 这人可以为了心上人放弃功名,隐忍十年,但这十年间,他以都料匠的身份混迹民间,接触各种建筑,就是为了将来成为大匠做准备。 这样有情有义,又有勇有谋的人,该是要心想事成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手抱拳,行以抱拳礼。 郭盛更是代表两人道:“那就祝章大哥否极泰来,心想事成。” 章明修看着他二人,也还以一礼,更是对陈时道:“当日你救了我,此恩不鸣谢,但此情永记。” 陈时道:“你的恩刘大哥已经报了,日后不必再提。” “刘管家?” 陈时嗯了声:“我托刘大哥给郭子弟弟找份差事,这事就算扯平了,你也别老挂在嘴上。” “哪有自己的恩情让别人报的道理,你不让我提我便不提了,但你记得,日后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县衙或者陈家钱庄找我。” 省得他们老说,陈时干脆应下了。 反正也没人嫌恩情多,不管用不用得着,应了总没坏处。 趁着还有点时间,三人赶紧回去眯了会,下午接着干活。 经历过这次剖析,章明修与他二人的关系更近了些,连樊大哥他们都看出来了。 但樊大哥他们并不清楚章明修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都料匠。 郭盛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家,本来应该昨日回的,但是没有驴车,于是改成了今日回去。 回到家,二人也没把章明修与陈怀恩的事告知枕边人,毕竟答应了保守秘密,对任何一个人说都是失信。 宅邸封顶的活做到月底便结束了,至此,别院落成。 前后历经八个多月,几十号人不停日地开工,移山体、挖地基、筑院墙、安房梁、盖青瓦。 将这处占地近四亩的宅邸落地建成。 但别院建成之后,几十号人并未立刻散去,而是又花了近半月时间,将别院周围按区域种上竹子、当季能活的花木与果树和花卉。 泥水匠能干的活并不拘泥于建筑房屋,连铺设道路这种也能干。 一伙人又加了半月工期,除了屋内摆设,庭院与外围都已经大换样。 五月十五,他们结了最后一次工钱,大家相处近一年,已有感情,此次散后不知何时能见,刘管家更是大方,加上今日散工早,于是当日的晚食,刘管家让厨房准备大鱼大肉招待大家。 一个个吃的肚腹撑撑,满嘴流油,直夸刘管家仁义大气。 吃完饭,大家互相告别之后便各自回家。 章明修也嘱咐陈时,让他有事就来县衙找他。 因着他与陈怀恩心结解开,加上准备科举,他们一家又搬回了县衙。 县令虽然气他荒废十年,但到底是自己儿子,也想他金榜题名,听他要重拾书本,当下便让人去寻名师,就等着章明修做完这些的活计回去呢。 陈时再次点头表示记下。 刘管家也留了话给他,让他有空带郭强进城,这是陈时托他办的事有眉目了。 不仅郭盛,陈时也很高兴。 郭强年轻,又上过私塾,实在是不该埋没在田头地里。 怀着这样喜庆的心情,二人提着收拾好的被褥,赶着驴车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先打个预防针,正文应该快完结了。 另外章明修和陈怀恩的事看看就好,不会细写。
第93章 两人回到栗山村时已夜深, 虽说今日下工早,但吃饭花了不少时间,毕竟这一餐散去,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到了郭家门口,就着火把的光, 陈时帮着郭盛把板车卸了。 毛驴跟着他们风里来雨里去走了近一年,也是辛苦了。 陈时挎好包袱 ,准备回去时, 叮嘱了郭盛一句:“你记得跟强子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郭盛朝他抬了下下巴:“谢了。” 陈时没说什么,持着火把转身往家去。 此时夜色已深,家家户户早已关紧门窗吹灯休息, 唯有一地如水月光与远方传来的几声虫鸣。 陈时才回到家附近, 就听到了大花的犬吠声, 等他举着火把靠近篱笆, 大花已经高兴地在院子里转圈圈。 他解开篱笆门的环扣, 大花便跳出来扑到他身上。 陈时摸了它两把,想推它下去, 但大花纹丝不动。 无奈,他只好哄了大花一会。 正这时, 屋里亮起了灯, 金石被吵醒了。 大花被呼噜够了才肯从陈时身上下来, 金石也打开了房门, 见是陈时站在院子外, 惊诧道:“怎回的这般晚?” 陈时挤过大花往里走, 一边回道:“今日散工, 大家一起吃了散伙饭。” 金石明白了:“不知你今日回来, 没烧水。” 他们只知陈时会在月中完工,却不知具体是哪日,因此今夜还是金石守在陈家。 “无事,我洗冷水就好,爹你睡吧。” 金石穿着短褂、手持烛台站在廊下:“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回家去,你洗漱吧,我先送乖仔过来。” 陈时本来不打算打扰金玉的,这时候金玉肯定也睡了,懒得折腾来折腾去,但金石要回去金家,就要叫石巧凤开门,那必然会吵醒金玉,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金石走过来,把烛台给他,换了火把走了。 陈时把包袱都放进房里,准备等明早再收拾,他单拿了换洗衣裳出来,点着烛台去灶房洗漱。 家里现在养着猪,每日都需要用水,因此水缸不说是满的,但也会有半缸存着。 现下已是五月中旬,天气酷热难耐,水缸在院子里晒上一日,静放的水都是热的。 因此一年四季,也就是夏季最省柴火,因为不用烧水洗漱。 陈时洗漱完出来,正巧金石把金玉送过来。 金石把人送到便不理了,留下句早些休息便又转身回去金家。 陈时关上浴房的门,看见金玉手里提着个小巧陶壶,问他:“带了什么?” “水。”陈时不在,家里是不会生火的,自然也就没烧水,但金玉怕他晚上会渴,所以装了一壶带过来。 陈时嗯了声:“走吧,回屋休息。” 金玉迈开步子,他在后面进屋,顺带锁好门,转身就看见四方桌椅子上放着的包袱。 陈时把烛台放在桌子上,又对金玉道:“水给我。” 金玉递过去。 陈时接过来,仰头便灌了两大口,这一路赶回来滴水未进,确实是渴了,他喝了,又问金玉:“喝吗?” 金玉摇摇头。 烛火闪烁,但两人都站在桌子旁,脸上的表情一览无遗,金玉脸上有被吵醒的困顿,也是,以往这时辰他早就睡了。 “去睡吧。” 金玉是让金石敲门叫醒的,那会睡的正香,要不是他想陈时了,今夜他铁定不会过来。 他把被子掀起来抖了抖,这才脱了鞋和衣裳,赤着上身爬上床躺下。 陈时见他躺好了,这才吹了蜡烛走过去。 房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但陈时已经在这个房间睡了二十年,早已熟悉脚下每一寸土地、房中每一件摆设,他顺利走到床边,也脱了衣裳,只留裈裤穿着。 天气热,床已经垫了竹席,也盖不上被子,但怕夜深了凉,所以还是会准备一床夹被放着。 金玉刚刚抖被子时就把被子推到了里面,他感应到陈时躺下了,十分自然地便挪到了陈时怀里。 陈时也没想着做坏事,先不说时辰太晚,单就是今日又是做工又是赶路的,实在也是累了。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金玉的背:“睡吧。” 两人上身肌肤相贴,热意传递:“嗯。” 陈时搂着他,也闭眼睡去。 一夜好梦。 ****** 入了夏季,便是天亮的早,黑的晚,黎明初晓时分,便已有曦光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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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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