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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沈清辞心跳快得不行,但他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乱。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人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羽毛扫过,又像春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涟漪。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沈清辞睁开眼。 屋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盏灯还在静静燃着,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昏黄里。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很淡很淡,几乎感觉不到,却又那么真实。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萧玦。 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想走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是那个人留下的。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七年前的东宫,大雪纷飞,少年太子跪在雪地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跑过去,把披风披在太子身上。 太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雪光,还有别的什么。 “沈清辞,”太子说,“你以后别走了。” “臣不走。” “真的?” “真的。” 梦里的他笑了,伸出手,把太子从雪地里拉起来。 太子的手很凉,可握着他的时候,却那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他忽然想,如果那时候他就知道,后来的他们会变成这样,他还会不会伸手? 会的。 一定会的。 因为那个人,值得他赌上一切。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窗外有鸟叫声,清脆悦耳。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昨晚那个梦,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梦里少年太子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洗漱完,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晨风微凉,带着竹叶的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沈大人,早。” 林总管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清辞转头,看见林总管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碟点心。 “陛下让老奴送来的。”林总管笑着说,“陛下说,沈大人昨晚睡得晚,今日不必早朝,让您多睡会儿。” 沈清辞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我睡得晚?” 林总管笑而不语。 沈清辞明白了。 昨晚那个人来的时候,他装睡,可那个人大概早就看出来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托盘:“多谢林总管。” “沈大人客气了。”林总管说,“陛下还说了,让您用完早膳去御书房一趟。” 沈清辞点点头:“知道了。” 林总管走了,沈清辞端着托盘回了屋。 粥还是热的,熬得浓稠,米香扑鼻。小菜也精致,一看就是御膳房的手艺。 他坐下来,慢慢吃着。 吃着吃着,忽然笑了。 这人啊,真是…… 明明是一国之君,偏偏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他掖被子。 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朕就来看看你”。 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沈清辞摇摇头,继续喝粥。 粥很甜,甜到了心里。 吃完早膳,他收拾了一下,往御书房走去。 走到半路,遇见了几个大臣。 大臣们看见他,神色各异,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大人,早啊。” “沈大人这是去哪儿?” 沈清辞一一回礼,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一个没有实职的翰林院编修,住在宫里,天天被皇帝召见,换谁都会多想。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御书房到了。 林总管通报了一声,然后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萧玦坐在龙案后面,正在批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立刻弯了起来。 “来了?” “嗯。” “过来坐。” 萧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清辞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龙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上:“陛下今日政务繁忙?” “还行。”萧玦放下笔,看着他,“早膳用了吗?” “用了。” “合胃口吗?” “合。” 萧玦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昨晚睡得好吗?” 沈清辞顿了一下,然后说:“还好。” 萧玦看着他,眼底有一丝笑意:“是吗?” 沈清辞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移开目光:“陛下找臣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萧玦说,“就是想你了。” 沈清辞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没分寸了? 萧玦看他脸红,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朕说错话了?” “陛下……”沈清辞无奈地看着他,“您是一国之君,说话要注意分寸。” “朕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要什么分寸?” 沈清辞:“……” 他觉得自己再说下去,脸就要烧起来了。
第3章 流言渐起 流言这种东西,像春天的野草。 悄没声息地,就长起来了。 最开始只是在宫人之间传。你一句我一句的,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吗?陛下天天往清晖轩跑,那位沈公子可是个男人啊……” “可不是嘛,陛下连选秀都不愿意,就为了那个人。” “那沈公子长得跟天仙似的,比女人还好看,怪不得陛下走不动道。” “你们小声点,传到陛下耳朵里,小心脑袋搬家!” “怕什么,陛下还能为个男人杀人不成?” 说这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可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子轻蔑。好像喜欢一个男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些话,沈清辞一开始不知道。 他整日待在清晖轩里,不是看书就是画画,偶尔去院子里走走。 清晖轩的宫人不多,各个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纸包不住火。 那天下午,萧玦被几个大臣缠住了。沈清辞一个人在清晖轩待着无聊,想去御花园走走。 林总管不在,是清晖轩的小太监跟着。走到半路,沈清辞想起来忘了带扇子,就让小太监回去拿,自己先慢慢往前走。 御花园很安静。秋日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风,带来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沈清辞沿着石子路慢慢走,心情还不错。 路过一个小花园的时候,他听见几个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这会儿花园里安静,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你们说,陛下到底打算把那位藏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辈子不放出来吧?” “谁知道呢,一个男人住在后宫,像什么话。” “就是,以色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等陛下新鲜劲儿过了,就该赶出宫了。” “你们小声点,不怕被听见啊?” “听见又怎样?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要我说,那位也是不要脸,好好的太傅家嫡长子,非要赖在宫里不走,图什么?不就是图陛下的宠爱吗?” “一个男人,靠着那张脸上位,也不嫌丢人。” 沈清辞站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帕子被拧得变了形。想冲出去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石像。风吹过来,衣角动了,发丝也乱了。他忽然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 他们说的没错。他是男人,住在后宫确实不合规矩。 他确实图了萧玦的宠爱——虽然从来没有主动要过,可他还是留下来了,还是贪恋那些温柔了。 以色侍人。 这四个字像针,扎进心里,拔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脚步很快,鞋底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地响,像在逃离什么。 走到清晖轩门口,正好碰见拿扇子回来的小太监。 “公子,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御花园吗?” “不去了。”沈清辞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话,“我有些累,想歇会儿。” 小太监看了看他的脸色,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应了一声,把扇子放回去。 沈清辞回到屋里,关上门。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 不是哭。他忍住了没哭。他只是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 他图什么呢? 他明明可以不来的。当初萧玦要接他入宫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拒绝,留在太傅府做他的世家公子,清清白白的,谁也不能说他什么。 可他没拒绝。他来了,带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住进了这深宫。 他告诉自己只是伴驾读书,只是尽臣子的本分——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就是想留在萧玦身边。哪怕没有名分,哪怕被人指指点点。 他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这个选择,是不是错了? 沈清辞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针扎一样的疼,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几只归鸟掠过天际,往远处的山林飞去。 他忽然想,那些鸟多自由啊。想飞就飞,想停就停。 从那天起,沈清辞变了。说变也不太准确,他只是更沉默了,更疏离了。 萧玦来清晖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迎接,而是安安静静坐在屋里看书,等萧玦进来了才起身行礼。 萧玦跟他说话,他回答得很简短,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两个字。萧玦给他夹菜,他说谢谢陛下。 萧玦给他剥虾,他说陛下不必如此。在他这儿待久了,他说陛下该回去处理政务了。 字字句句都客气得不像话,像在应付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萧玦一开始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心情不好。可连着好几天都这样,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天傍晚,萧玦批完奏折,照例来了清晖轩。沈清辞坐在窗前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起身行礼:“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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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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