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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话。 但沈清辞觉得够了。 第二天一早,萧玦果然让人备了车驾。 不是什么隆重的皇家仪仗,就几辆普通马车,看着不像皇帝出宫,倒像哪家大户出门走亲戚。 萧玦换了身藏青色常服,瞧着像个温和的富家公子。沈清辞穿了件月白长衫,头发用玉簪束着,腰间系着那对白玉佩。 林总管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全是萧玦让人备的礼。人参鹿茸、绸缎布匹、茶叶点心,装了好几箱子。 沈清辞看了看那些东西:“陛下,臣父亲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慢慢吃。”萧玦说,“朕头一回正式上门,不能空着手。”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您不是头一回去了,上次去太傅府跟父亲谈话,带的东西也不少。可看着萧玦那副认真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他想带就带吧。 太傅府在京城东边一条巷子里,不大,但雅致。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夏天能遮出一大片阴凉。沈清辞从小在这儿长大,每块砖、每片瓦都认得。 马车停在门口,沈清辞掀开车帘,看见那两棵老槐树,眼眶红了。 几个月没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变。门前的石狮子还是那两尊,门上的铜环还是那对,门槛还是那道——他小时候没少被绊倒。 萧玦先下车,转身扶他下来。 沈清辞站在太傅府门口,深吸了口气,走进去。 沈太傅已经得了消息,带着家人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儿子走进来,他眼眶也红了,但还是端着架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臣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萧玦上前扶住他:“太傅不必多礼。今日朕陪清辞回来省亲,没有君臣,只有一家人。” 沈太傅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萧玦。这位年轻的帝王穿着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跟金銮殿上冷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沈太傅有些不知所措。 “父亲。”沈清辞走上前,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鼻子一酸,扑通跪下了,“儿子不孝,这么久没回来看您。” 沈太傅看着儿子跪在跟前,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伸手把沈清辞扶起来:“起来,地上凉。”声音有些哑,“回来就好。” 父子俩对视着,都没说话,眼眶都红着。 萧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 他知道沈清辞想家,但不知道他这么想家。看着他跪在父亲面前说“儿子不孝”的样子,萧玦忽然有些愧疚——是他把人困在宫里的。 名分给了,体面给了,宠爱也给了,可说到底,他让这个人离开了家,离开了父亲。 “太傅,进屋说话吧。”萧玦上前一步,“外面冷。” 沈太傅擦了擦眼睛,点点头,引着他们进了正厅。 一家人坐下,沈太傅让人上了茶。沈清辞坐在萧玦旁边,看着正厅里的陈设,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墙上那幅字还是他小时候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父亲一直舍不得摘。 “父亲,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沈太傅说,“能吃能睡,别惦记。” 沈清辞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父亲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只是不想让他担心罢了。 萧玦也看出来了,对沈太傅说:“太傅,朕带了太医来,让他给您请个平安脉。” 沈太傅愣了。 “陛下,臣身体真没事……” “请一个吧。”萧玦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清辞不放心。” 沈太傅看了儿子一眼。沈清辞正看着他,眼巴巴的,跟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沈太傅叹了口气,点了头。 太医进来请了脉,说沈太傅年纪大了,气血不足,得好好调养,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萧玦让林总管记下来,回宫后让人把药送来。 沈太傅看着萧玦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帝王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曾是太傅,是因为他是沈清辞的父亲。 这份心意,他领了。 中午,沈太傅留他们在家吃饭。 饭菜很简单,就是家常菜,可沈清辞吃得比在宫里还香。 萧玦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在宫里他让人变着花样做,沈清辞每顿只吃一点点,还说是“胃口不好”。 回了家,几道家常菜就吃得这么欢,哪是什么胃口不好,分明是想家了。 “慢点吃,没人抢。”萧玦给他夹了筷子菜。 沈太傅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以前担心儿子在宫里受委屈,担心帝王只是一时新鲜,担心儿子的后半辈子没着落。 现在看着萧玦看沈清辞的眼神,看着萧玦给他夹菜、替他擦嘴、帮他倒茶的样子,他觉得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饭后,沈清辞带着萧玦在太傅府里转了一圈。 他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说:“臣小时候爬过这棵树,摔下来过,额头磕了个包,父亲心疼了好几天。” 萧玦抬头看了看:“你还会爬树?” “小时候会。”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不会了。” 萧玦笑了一下,牵着他的手继续走。 走到书房,沈清辞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摆着他小时候用过的笔墨砚台,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窗前那盆兰草长得正盛。 “这是臣以前读书的地方。”沈清辞走到桌前,拿起一块镇纸,翻过来给萧玦看,“臣十岁时,父亲送的。” 镇纸上刻着四个字——“宁静致远”。端端正正的,是沈太傅的手笔。 萧玦接过去看了看,放下。 “你父亲很疼你。” 沈清辞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臣小时候不懂事,总惹他生气。现在想想,父亲一个人把臣拉扯大,不容易。” 萧玦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以后朕陪你一起孝顺他。” 沈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下午,沈清辞陪着父亲在院子里晒太阳。 父子俩坐在老槐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萧玦没打扰他们,坐在书房里看书。 “清辞。” “嗯?” “陛下对你好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很好。” 沈太傅看着儿子嘴角那个笑容,没再说什么。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愿望,儿子平安、健康、过得好,就够了。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 傍晚,萧玦和沈清辞告辞回宫。 沈太傅送到门口。沈清辞上了马车,又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父亲,过几天我再来看您。” 沈太傅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可眼眶红了。 “好。”他说,“路上小心。” 马车渐渐走远。沈太傅还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管家轻声提醒:“老爷,回屋吧,外头冷。” 沈太傅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走进去。 走到院子里,他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笑了一下。 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疼他的人。 他放心了。 马车上,沈清辞靠在萧玦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枚白玉佩。 “陛下。” “嗯。” “谢谢您。” 萧玦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什么?” “谢谢您陪臣回家。”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臣今天很开心。” 萧玦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每年都陪你回来。” 沈清辞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君无戏言。” 沈清辞笑了,笑得很开心,把脸埋进萧玦胸口。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宫的路上,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橘黄色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来,暖洋洋的。 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闭着眼睛。 有家,有父亲,有萧玦。 够了。 回到凤仪宫,沈清辞把那枚白玉佩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 萧玦看见了:“怎么放那儿了?” “母亲留给臣的。”沈清辞说,“放在枕头底下,就像她还在身边。” 萧玦看着他,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以后朕也是你的家人。”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弯着嘴角。 “臣知道。”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竹林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池子里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水面被月光映得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凤仪宫的灯火渐渐暗了,只剩寝殿的灯还亮着。 沈清辞躺在萧玦怀里,闭着眼睛,嘴角一直弯着。 他想起了父亲送他的那方镇纸——“宁静致远”。 以前他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觉得就是要静下心来做学问。 现在他懂了。 宁静,不是环境安静,是心里安定。 致远,不是走多远,是有一个人陪着,到哪儿都不怕。 他弯着嘴角,把脸往萧玦胸口埋了埋。 这辈子,有父亲,有萧玦,他什么都不怕了。
第38章 边关急报 元宵节的花灯还没撤,京城家家户户门楣上的红绸子还挂着,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把这一切砸了个稀碎。 值守的小太监半夜接到军报,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往御书房跑,一路上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皮都没觉着疼。 萧玦还在批奏折。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小太监捧着火漆封着的军报冲进来,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接过军报,拆开,看了一遍。 没说话。 又看了一遍。还是没说话。 小太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帝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军报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传朕的旨意,明日早朝提前一个时辰。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到。” 小太监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玦把军报放在桌上,往后一靠,闭着眼睛待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去了凤仪宫。 沈清辞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抬头,看见萧玦走进来,把书放下,笑了一下:“陛下批完奏折了?” 萧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没说话。 沈清辞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心里就开始打鼓。 “陛下?” “清辞。”萧玦握住他的手,“北境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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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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