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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玦把事情说了一遍——漠北那个部族撕了盟约,趁着换防的空档打了过来,烧杀抢掠,丢了两座城,守军退到雁门关里了。 他说得不重不轻,像在念一份公文。可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底下压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得萧玦自己可能都没觉着。 “陛下打算怎么办?”沈清辞问。 “明日朝会商议。”萧玦说,“朕心里有几个方案,还得听听大臣们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他不懂军事,问多了是添乱。 萧玦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不安,握紧了他的手。 “别担心。” 沈清辞看着他,也握紧了他的手。 他没说“好”,也没说“臣不担心”。两个人都知道,这是客气话。 萧玦这个人,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他说“别担心”,不是真的没事,是不想让她跟着操心。 第二天早朝,金銮殿上吵翻了天。 兵部尚书嗓门最大,说要立刻出兵,不打回去大靖的脸往哪儿搁。 户部尚书脸比苦瓜还难看,说国库没钱,去年的银子都修河堤去了,连三个月军饷都凑不齐。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不出兵?等着漠北人打到京城来?” “我没说不打!我是说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等他们把雁门关也占了?” “你——” “够了。” 萧玦的声音不大,但底下瞬间安静了。 他扫了一眼那两个人,没骂人,但那个眼神比骂人还让人后背发凉。 “兵部,三日之内给朕作战方案。兵力、粮草、行军路线,一样不能少。” 兵部尚书应了一声。 “户部,盘点国库,能挤出多少挤多少。不够的从内库支。”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内库是皇帝的私房钱,历代帝王都不太愿意动。他想劝两句,萧玦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 “国难当头,分什么内库外库。朕的银子也是大靖的银子。”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散朝后萧玦回到御书房,凳子还没坐热,赵嵩就来了。 “陛下,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次边关告急,来得太突然了。”赵嵩压低了声音,“漠北跟咱们和了十几年,忽然撕了盟约,老臣总觉得……不太对劲。” 萧玦看着他,没接话。 “陛下登基以来边境一直安稳,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赵嵩顿了顿,“老臣只是猜测。”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 赵嵩走后,萧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赵嵩的话不是没道理,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势。其他的事,仗打完再说。 晚上萧玦回凤仪宫的时候,沈清辞在灯下等他。 桌上扣着几碟菜一碗汤,还冒着热气。沈清辞迎上来替他解了外袍,挂在衣架上。 “陛下还没吃吧?臣让御膳房留了些,将就吃点。” 萧玦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他确实没吃,从早上到现在就灌了几杯茶,胃里空得发慌。 沈清辞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没动筷子。 “今天吵得很凶?”沈清辞问。 萧玦嚼着菜,含糊地“嗯”了一声。 “有结果了?” “有。”萧玦放下筷子,“该做的都在做。”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陛下,臣想帮您。” 萧玦愣了一下:“帮朕什么?” “臣不懂军事,但臣懂人心。”沈清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认真的,“打仗的事臣插不上手,但安抚民心、稳定后方的事,臣能做。” 萧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 接下来的日子,萧玦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朝跟大臣们吵,下午在御书房批奏折调兵遣将,晚上还要见将领、听军报。 每天忙到半夜才回凤仪宫,有时候刚躺下又被叫起来,说又有新的军报送到了。 沈清辞看在眼里,心疼,但帮不上什么忙。 他能做的就是每天让人炖好汤送到御书房,盯着萧玦喝完。每天晚上在凤仪宫留一盏灯,让萧玦回来的时候能看见光。 萧玦回来的时候,洗澡水准备好了,寝衣准备好了,床也铺好了。 萧玦每次回来看到这些,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整个人会松快一些。 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把沈清辞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有点哑。 “辛苦你了。” 沈清辞靠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臣不辛苦。” 萧玦笑了一下,在他发顶落下一吻,闭上了眼睛。 沈清辞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知道他睡着了。他抬起头看了看萧玦的脸——几天没好好休息,眼底青黑重了不少,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沈清辞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眉间那道褶子。 没抚平,他也不敢再动,怕把人弄醒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竹林沙沙响,锦鲤在水里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一小朵水花。 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闭着眼睛。 他在想,这场仗要打多久?要死多少人?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得在这儿。 哪儿都不去。
第39章 流言惑众 边关的战事像块石头砸进湖里,动静不小。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比战报传得更快的,是流言。 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突然之间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说——“边关打仗,是因为宫里立了个男后,阴阳颠倒,触怒了老天爷。”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茶楼里,说书先生不敢明着讲,底下人敢聊。一壶茶,几碟瓜子,三五个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 “听说了没?北边打仗,是因为那位。” “怎么扯到皇后身上了?” “你想啊,男子为后,亘古未有。阴阳错乱,老天爷能高兴吗?不高兴就得降灾,这不,边关就出事了。” “有道理……以前怎么没事,偏偏立了就出事?”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这么说。” 这话在京城大大小小的茶楼酒馆里,天天都有人讲。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说半信半疑。可说的人多了,不信的人也渐渐动摇了——万一真是天意呢? 流言从市井传到官场,从官场传到后宫。 沈清辞第一次听见,是从林总管嘴里。 也不是林总管故意要说,是沈清辞自己看出来的。 这几天他发现宫人们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以前恭恭敬敬的,现在虽然也行着礼,可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丝的……责怪。 沈清辞把林总管叫来,问怎么回事。林总管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顶不住皇后那双眼睛,一五一十说了。 沈清辞听完,没说话。 林总管看着他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心疼得不行:“殿下,您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碎,过几天就消停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总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看着他那副平静得不像话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退出去。 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发呆。 流言说他招来了灾祸,说他阴阳颠倒触怒老天,说他是祸水。 他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怕。 他怕这流言传到萧玦耳朵里,给本来就焦头烂额的萧玦添堵。他怕朝堂上的大臣借题发挥,逼萧玦废后。他怕百姓们真信了,大靖的民心就这么散了。 他怕自己真成了萧玦的拖累。 沈清辞擦了眼泪,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 他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很久。 提笔。 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呢?“臣自请废后,以息天怒”? 笔尖的墨快滴下来了,他又把笔搁了回去。 写不下去。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过了几秒,又捡回来,展开,抚平。盯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算了。 他没写那封折子。但那个念头已经扎了根——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像一根刺,不碰的时候不疼,一碰就钻心。 如果有一天流言真压不住了。如果有一天萧玦真因为这个被千夫所指。 他就写。 哪怕肝肠寸断。 只要萧玦好好的。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念头。可那根刺一直在那儿。 萧玦是三天后知道的。 那天他召见几个大臣议事,说完正事,一个大臣欲言又止地说了句:“陛下,最近京城有些流言,对殿下不利……” 萧玦问什么流言,那大臣不敢说。萧玦又问了一遍,语气冷了几分,那大臣才吞吞吐吐地把内容说了出来。 萧玦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朱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还有吗?” “还、还有……”那大臣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说这是天意,说殿下不除,大靖就不得安宁……” 话没说完,萧玦手里的朱笔“啪”地断了。 满屋子臣子吓得齐刷刷跪下了。 “陛下息怒!” 萧玦没发火,连声音都没提高。只是把那支断成两截的朱笔扔到一边,淡淡说了句:“查。查出源头。” 臣子们应了声,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萧玦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很久。 不是不生气,是气过头了反而冷静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流言不会凭空冒出来,背后一定有人操纵。有人想借边关战事做文章,把脏水泼到沈清辞身上,逼他废后。 这个人是谁?朝中那些一直不服气的老臣?还是边关战事背后另有隐情,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萧玦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是谁,敢动沈清辞,他绝不放过。 那天晚上,萧玦回到凤仪宫,沈清辞正坐在窗前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陛下回来了?臣让人备了汤,陛下喝一碗暖暖身子。” 萧玦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刻意藏着的红血丝,心里忽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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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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