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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沈清辞知道了那些流言。可他在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一切如常,不想给他添麻烦。 萧玦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拉他坐下。 “清辞,朕有话问你。” 沈清辞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可面上还是平静的:“陛下请说。” “那些流言,你听说了吧?”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没吭声。 萧玦看着他的沉默,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不告诉朕?” “臣不想给陛下添麻烦。”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边关在打仗,陛下已经够忙了。” “分心?”萧玦的声音有些哑,“你被人指着鼻子骂,朕什么都不知道,这叫不叫分心?你一个人扛着,晚上睡不着,白天还要强撑着笑,朕看在眼里,这叫不叫分心?”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 “清辞,朕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的事没有小事。”萧玦捧着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那些流言,朕会查清楚。背后是谁在搞鬼,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你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不许一个人扛着。”萧玦说,“有什么事告诉朕,有什么委屈跟朕说。你是朕的皇后,朕不替你撑腰,谁替你撑腰?”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陛下,臣怕……”他哭着说,“臣怕这流言越传越凶,怕大臣们逼您废后,怕百姓们真信了,怕大靖的民心散了……臣怕自己真成了祸水,成了您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萧玦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是朕的皇后,是朕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谁说你不好,就是跟朕过不去。谁敢逼朕废后,朕就让他滚出朝堂。” 沈清辞哭着摇头:“可边关真在打仗,时间上太巧了……” “打仗是漠北部族野心勃勃,跟你有什么关系?”萧玦替他擦眼泪,动作很轻,“那些人找不到替罪羊,就往你身上泼脏水。你要是真信了,正中他们下怀。”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心疼,心里那些惶恐和不安,一点一点散了。 不是完全没了。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扛。 萧玦在。 这个人会替他挡风雨,会替他收拾烂摊子,会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抱住他说“有朕在”。 够了。 “陛下,臣知道了。”沈清辞擦了擦眼泪,“臣不胡思乱想了。” 萧玦看着他红着的眼眶,忽然顿了一下。 “清辞。” “嗯。” “你有没有……动过什么念头?”萧玦问得有点犹豫,像是怕听到答案,“比如,自请废后?” 沈清辞愣了一瞬。 那个念头又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确实想过。不止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这儿,盯着空白的纸,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但他没写。 不是因为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落笔,就真的收不回来了。 “没有。”沈清辞说。声音不大,但也没有躲闪,“臣没有。” 萧玦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 沈清辞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萧玦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软了:“那就好。” 他没问沈清辞有没有想过。 有些事,不用问。
第40章 老臣死谏 流言传了不到五天,朝堂上就有人坐不住了。 带头的是御史台几个老御史,平时就喜欢揪着鸡毛蒜皮的事弹劾来弹劾去,如今逮着这么个大由头,哪能放过?加上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胆子就大了。 这天早朝,议事议到一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出列,跪在金銮殿上,双手举着笏板,声音大得整座大殿都在震。 “陛下!臣有本奏!” 萧玦看了一眼。御史中丞张正源,三朝老臣,今年七十二,资历老得吓人,连先帝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说。” “臣要弹劾皇后沈氏!”张正源的声音很大,殿外都能听见,“皇后身为男子,久居坤位,阴阳颠倒,触怒上天。边关战事骤起,便是天降警示!臣恳请陛下废黜沈氏,以安天意、定民心!” 话音落下,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萧玦。萧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还有吗?”萧玦问,不咸不淡的。 张正源以为帝王在等他说更多的理由,又开口了:“陛下,沈氏入主中宫以来,先是朝堂动荡,后是边关告急。” “臣并非与沈氏有私怨,实在是为江山社稷着想。陛下年轻,不知民间疾苦,那些流言已经传遍了京城,百姓们人心惶惶,若不正本清源,恐生大乱……” “张卿。”萧玦打断他。 张正源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浑身一凛。 “朕问你,边关打仗,是漠北部族撕毁盟约,还是皇后派兵去打人家的?” “这……自然是漠北部族……” “那跟皇后有什么关系?” 张正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帝王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陛下,天意难测……” “天意?”萧玦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张正源面前,“你说天意,朕问你,太祖当年立下遗训,说帝王可择心悦之人立后、不分性别,太祖是不是也逆了天意?” 张正源的脸色白了。 “太祖皇帝打下大靖江山,他怎么没被天谴?怎么到了朕这里,立个男后就成逆天了?” 萧玦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心里,“到底是天意,还是人意?到底是老天爷降灾,还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张正源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汗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卿年纪大了,该回家颐养天年了。”萧玦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来人,送张大人回府。从今日起,张正源免去御史中丞之职,回乡养老。” 张正源瘫软在地上,被两个小太监架了出去。 金銮殿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陛下这是在杀鸡儆猴。张正源是三朝老臣,说免就免了,其他人谁还敢跳出来?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 张正源被拖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又有几个御史站了出来,跪在地上,齐声高呼:“臣等恳请陛下废黜沈氏,以正朝纲!” 萧玦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你们也是来劝朕废后的?” 那几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可还是硬着头皮说:“臣等是为江山社稷着想,请陛下三思!” 萧玦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好,朕三思。”他说,“你们继续跪着,跪到想明白为止。” 说完,他转身走出大殿,头都没回。 那几个人跪在金銮殿上,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起来。 这一跪,就跪到了下午。 有人撑不住晕了过去,被抬走了。剩下的几个还在跪着,膝盖跪烂了,衣服上全是血,可萧玦始终没有再出现。 最后是赵嵩看不下去了,去御书房求情,萧玦才让林总管去传话——想通了就回去,想不通就继续跪。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从此再也没人敢在朝堂上提“废后”二字。 消息传到凤仪宫,沈清辞正在院子里喂鱼。 林总管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沈清辞听完,没说话,把手里的鱼食都撒进了池子里。 “张大人今年七十多了吧?” “是,七十二了。” “这么大年纪,跪在殿上被拖出去……”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他家里人该多心疼。” 林总管愣了一下。 “娘娘,那张大人是要废您啊,您还替他说话?” 沈清辞摇了摇头:“他是三朝老臣,对大靖有感情。他反对我,不是私怨,是觉得我真的不适合当皇后。我不怪他。” 林总管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萧玦晚上回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灯下缝一件寝衣。针线活他不擅长,缝得歪歪扭扭的,看着不太体面。 萧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件针脚乱七八糟的寝衣,笑了一下。 “给朕做的?” 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臣做得不好,陛下别笑话。” “不笑话。”萧玦把那件寝衣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朕很喜欢。”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那点温柔,鼻子有些酸。他放下针线,认真地说:“陛下,今天朝堂上的事,臣听说了。” 萧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有意外。 “张大人年纪大了,您别太为难他。”沈清辞说,“他反对臣,不是坏心,是真的觉得臣不适合。臣不恨他。” 萧玦看着他,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朕知道你不恨他。可他今天能带头废后,明天就能带人造反。”萧玦的声音很平静,“朕不是为难他,是为他坏了规矩。规矩坏了,以后谁都敢跳出来踩你一脚。朕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陛下。”沈清辞轻声说,“臣想求您一件事。” “说。” “以后还有人来劝您废后,您别罢他们的官,让他们来找臣。” 萧玦愣了一下:“找你?”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臣跟他们谈谈。能说通就说通,说不通再说。他们都是大靖的臣子,能少伤一个就少伤一个。” 萧玦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听皇后的。” 沈清辞笑了一下,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寝衣。一针一针,缝得很慢。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可沈清辞知道,这月亮底下,藏着不知道多少暗流涌动。那些今天没跳出来的人,不是服了,是在等机会。 等边关战事更吃紧的时候,等民心更慌乱的时候,等萧玦撑不住的时候。
第41章 决定自请废后 朝堂上的事,沈清辞以为自己扛得住。 连着几天没睡好觉。不是不想睡,一闭眼就做梦。 金銮殿上那些人跪一地,喊“废后”,一声比一声高,震得耳膜疼。有时候半夜惊醒,枕头湿了一片,什么时候哭的都不知道。 没跟萧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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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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