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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萧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看着他笑。 “陛下会着凉的。”沈清辞说。 “着凉了正好。”萧玦说,“你给朕煎药。” 沈清辞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越说越没谱了。 “不早了,臣该歇息了。”沈清辞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外袍从肩上滑落,萧玦伸手,替他拢了拢。 那只手在他肩头停了一瞬,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脖颈。 沈清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萧玦的手指很凉,可被他碰过的地方,却烫得厉害。 “去吧。”萧玦收回手,声音有点哑,“好好睡。”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玦还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负手而立,看着沈清辞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沈清辞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要关门,一只手伸了进来,抵住了门板。 沈清辞一愣,抬头看见萧玦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陛下?” 萧玦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闩。 沈清辞的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陛下,您……” 话没说完,萧玦已经欺身上前,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清辞。”萧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朕今晚不想走了。” 沈清辞的呼吸乱了。 他能感觉到萧玦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茶香。萧玦的手撑在他耳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萧玦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心里有朕,朕心里有你,哪里不合适?” 沈清辞说不出话来。 萧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动作很轻很轻,像在试探。 “清辞,”他的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别推开朕,好不好?” 沈清辞闭上眼。 他听见自己心里那道防线,轰然倒塌的声音。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萧玦的衣襟。 很轻很轻的动作,却像是一个信号。 萧玦的呼吸重了几分,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唇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玦的嘴唇有点凉,却很柔软,贴着他的唇,轻轻磨蹭着。 沈清辞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萧玦吻他。 萧玦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放慢了动作,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缝。 沈清辞的腿软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萧玦的衣襟,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萧玦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过了很久,萧玦才放开他。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像要滴血。 萧玦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清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朕等你这句话,等了七年。” 沈清辞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臣没说。”他闷闷地说。 “你说了。”萧玦笑着,“你的眼睛说了。” 沈清辞的脸更红了。 萧玦把他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床榻上。 沈清辞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萧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在沈清辞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别怕,朕不碰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 “朕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萧玦说,“不急。” 他说完,脱了靴子,在沈清辞身边躺了下来。 沈清辞僵住了:“陛下,您……” “朕说了,今晚不走。”萧玦侧过身,看着他,“就睡你旁边,什么都不做。”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躺下来,背对着萧玦,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萧玦的手臂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别动。”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困意,“让朕抱一会儿。” 沈清辞没动。 他感觉到萧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均匀地扑在他后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萧玦。 我该拿你怎么办。 窗外,月光正好。 夜风轻轻吹过,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一个装睡,另一个也在装睡。 谁都没睡着,谁都没说话。 可他们的心跳,却隔着两层衣料,跳成了同一个频率。
第5章 太傅入宫 沈太傅是在三天后得知消息的。 其实也算不上新消息了。 朝堂上参立后风波的折子堆了三尺高,后宫流言蜚语翻了几番,连京城茶楼里的说书人都开始编段子了。 可这些风声传到太傅府后院的时候,早就不是头一茬。 管家在他书房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才敢敲门进去。 沈太傅听完,没说话。 管家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家老爷只是盯着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发呆,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一下一下地叩着,声音很轻,像在心里算着什么账。 沈家三代清流,没出过任何有辱门楣的事。他当了一辈子官,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可如今嫡长子久居深宫,与帝王形影不离,闹得人尽皆知——他怎么去见列祖列宗?怎么在朝堂上抬头? 他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太傅穿戴整齐,递牌子进宫。 萧玦接到通传的时候正在批折子,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沿着笔尖慢慢凝成一滴,将落未落。 “沈太傅求见?”他顿了一下。 林总管弯着腰点头。 萧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知道沈太傅是为什么来的。 “让他进来吧。” 沈太傅进殿时,萧玦已经站起来了。不管怎么说,这是沈清辞的父亲,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太傅请坐。” 沈太傅行过礼,没坐。 他就直直地戳在那里,腰板挺得很直,像一柄出了鞘的老剑,锋芒不太锋利了,但分量还在。 “陛下,老臣今日进宫,是想说一件事。” “太傅请讲。” “老臣恳请陛下,送清辞回府。” 萧玦脸上的温和没变,但眼神顿了一下。 沈太傅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算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辞是男子,久居深宫不合礼制。” “他尚未婚配,在宫中住着,于他自己的名声、于沈家的清誉、于陛下的圣名,都有损无益。” “老臣恳请陛下,让他回府,从此不再入宫。” 萧玦沉默了几秒。 “太傅,清辞是朕接入宫中的,朕自有安排。” “陛下!”沈太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看着萧玦。 里面有恳求,有无奈,还有一个父亲最后的倔强——那种倔强不凌厉,但很沉,沉得让人不好接。 “老臣知道陛下的心思。可清辞是男人,不是女子。陛下就算喜欢他,也不可能给他名分。” “既然如此,何不放他归去?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娶妻生子,延续沈家香火。” “陛下若有心,日后多照拂沈家便是,何必非要把他困在宫中,让他受天下人非议?” “朕会给他名分。” 萧玦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像往石板上砸钉子。 “朕会立他为后。光明正大的那种。” 沈太傅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陛下,清辞是男子——” “太祖遗训,帝王可择心悦之人立后,不分性别。”萧玦打断他,语气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朕心意已决,太傅不必再说了。” 沈太傅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心里又急又气。可他明白,跟皇帝硬顶没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陛下,就算您要立他为后,也得给他时间准备。清辞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未必真的想清楚了。老臣想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萧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沈太傅莫名觉得被看穿了什么。 “朕让人送太傅去清晖轩。” 沈太傅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背影看着有些佝偻。来的时候还是笔挺的,走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林总管领着他往清晖轩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路过一处回廊时,沈太傅忽然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宫墙很高,把天切成窄窄一条,几朵云慢慢挪过去。 他没说什么,又继续走了。 到了清晖轩门口,林总管通传了一声。 没一会儿沈清辞就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着,看着干干净净,跟在家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太傅注意到,他瘦了。下颌线比上次见的时候尖了一点,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父亲。”沈清辞行了个礼,声音很平。 沈太傅看着儿子,喉咙发紧。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倔得要命。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进去说。” 父子俩在厅里坐下。宫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脚步声在门外渐远。 沈太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是好茶,但他尝不出味道。 “你在宫里住得还好吗?” “挺好。”沈清辞说,“陛下待我很好。” 沈太傅没接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指腹上都是老茧,磨着瓷器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清辞,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沈清辞垂下眼,没吭声。 “跟我回家。”沈太傅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很坚定,“你不该待在这里。你是男人,不是嫔妃,住在后宫算怎么回事?”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的吗?他们说你是——” 他顿了顿,把那几个字咽了回去,“算了,那些话我不说你也知道。清辞,你不能让沈家几代清誉,毁在你一个人手里。”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拢,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知道父亲会来,也知道父亲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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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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