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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闷闷的,从胸腔里往外胀。 “父亲,我不会做有辱门楣的事。”他的声音很轻。 “你已经做了。” 沈太傅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 “清辞,你是聪明孩子,你应该知道,你跟陛下不可能有结果。他是皇帝,你是男人,就算他再喜欢你,也不可能给你名分。你留在宫里,算什么?一辈子见不得光?” 沈清辞抬起头。 他看着父亲,看了几秒。 “他说会立我为后。” 沈太傅的手指顿住了。 “他说,太祖遗训,帝王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人做皇后,不分男女。” 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可眼底的光在微微发抖,像风里的烛火,“他说,他会给我名分,光明正大的那种。” “你信?” 沈太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信。” 没有犹豫。 沈太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儿子不只是贪图帝王的宠爱。儿子是认真的。认认真真地喜欢着那个人,认认真真地相信着那个人。 “清辞,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当了皇后,会面临什么?” 沈太傅的声音有些哑,“满朝文武会反对,天下人会议论,史书上会怎么写你?他们会说你是祸水,说你以色侍人,说你蛊惑君心。你受得了吗?” “我受得了。” 沈清辞说。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只要他站在我身边,我就受得了。” 沈太傅没说话。 他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从小温顺懂事、从没让他操过心的孩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他的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可他是个男人。 他喜欢的是皇帝。 他想当皇后。 太荒唐了。 “我不会同意的。”沈太傅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要么你自己请辞出宫,要么我亲自去求陛下放你走。总之,你不能继续待在宫里。” “父亲。” 沈清辞也站了起来。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就那样红着眼眶看着父亲,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又抿住了。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我走不了。” “什么叫走不了?” “我不想走。” 沈清辞说。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我想留在他身边。” 沈太傅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含着水光,可里面没有犹豫。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这孩子从来不是不懂事的人,从小到大什么都替别人着想,先考虑家族、先考虑父母、先考虑身边所有人。 如今他说“不想走”,那就是真的不想走。 怎么劝都没用了。 “你会后悔的。” 沈太傅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门框上的漆有些剥落了,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两秒。 “清辞,你要是改了主意,随时让人捎信回家。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厅里,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个背影走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点就走不了了。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那样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落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怕他受委屈,怕他将来后悔。 可他没法解释,没法告诉父亲他喜欢萧玦喜欢了七年,喜欢到一想到离开就喘不过气。 他也没法告诉父亲,萧玦对他的好,值得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留下来。 他只能看着父亲失望地离开。心里又愧疚又难过,却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太傅走到宫门口时,林总管追了上来。 “太傅大人,陛下让老奴送您出宫。” 沈太傅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林总管忽然开口:“太傅大人,老奴多嘴说一句。” 沈太傅侧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对沈公子的心意,老奴看在眼里,是真的掏心掏肺。”林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宫墙听了去。 “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上心。沈公子若是走了,陛下怕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递到了。 沈太傅沉默了很久。宫道很长,两边的红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颜色。他的脚步没有停,但慢了一些。 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三个字,说得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萧玦当天晚上就猜到了沈太傅和沈清辞谈话的内容。 看沈太傅走时那副表情,再看沈清辞那副强撑着的样子,他就知道谈得不愉快。 他没有马上去清晖轩。 先是在御书房坐了一会儿。奏折摊了一桌子,他一份都没批,手里捏着那支朱笔转了两圈,又搁下了。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宫人们进来点灯,他都没注意。 他知道沈太傅的顾虑,也知道沈清辞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他不能怪沈太傅。做父亲的,谁不希望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把儿子送进宫给皇帝当皇后,这事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但他不会放手。 沈太傅担心名分,他就给名分。担心沈家受牵连,他就保沈家世代荣华。担心天下人非议,他就用帝王之威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萧玦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更何况是人。 夜深了,萧玦起身去清晖轩。月亮很好,又圆又亮,挂在半天上,把宫道照得发白。 他没有让人跟着,一个人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 沈清辞果然还没睡。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发呆。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他的侧脸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下巴尖尖的,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竹子。 膝盖上搁着一杯茶,早凉了,他没喝,手只是搭在杯沿上。 “怎么还没歇?” 萧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清辞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赶紧要起身行礼。萧玦按住他的肩膀,掌心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衣料下面肩胛骨的轮廓,硌手。 “别动不动就行礼,朕说过多少次了。” 沈清辞只好又坐回去,低着头,不说话。月光落在他后颈上,有一小截露在衣领外面,白得有些刺眼。 萧玦看着他的侧脸。鼻尖有一点红,大概是哭过。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 “你父亲的话,别往心里去。”萧玦的声音放得很轻,“他会想通的,给他点时间。” 沈清辞摇了摇头:“家父只是担心我。” “朕知道。”萧玦说,“朕不怪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很轻,但还是把桂花的香气送了过来,甜丝丝的,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沈清辞忽然开口:“陛下,如果我父亲一直不同意,您会怎么做?” 萧玦想了想。 “那就慢慢劝。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朕是真心待你的。”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 眼眶又红了。月光下,那双眼睛里盛着水光,像盛着一汪碎掉的月亮。 他咬了一下嘴唇,咬得很用力,松开的时候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你怎么又哭了?”萧玦有些慌。他想掏帕子,手在身上摸了两下才摸到,动作有点急,袖口带翻了桌上那杯凉茶,杯子倒了,茶水淌了一桌。 “臣没哭。”沈清辞别过脸去,声音有点哑,“只是风大,迷了眼。” 萧玦看了看四周。今天晚上一点风都没有,院子里的桂树枝条动都没动一下。 他没拆穿沈清辞,把帕子塞进他手里。帕子是丝质的,上面有淡淡的龙涎香。 “早点歇着吧。明天朕让人给你送些新鲜的点心来——你最爱吃的那家铺子的。” 沈清辞愣住了。 “陛下怎么知道臣最爱吃哪家铺子的点心?” 萧玦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了他一眼。 “朕让人打听过。”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还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条帕子,嘴巴微微张着,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萧玦没再说什么,继续走了。 身后,沈清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帕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打听过。 连他爱吃什么点心都打听过。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他的? 他把帕子捂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龙涎香的味道钻进鼻腔,包裹住他。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然后想起父亲失望的眼神,笑容又淡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轻轻吹灭了。 帕子还捂在脸上,热热的,有点湿。
第6章 刻意疏远 沈清辞决定疏远萧玦,是在沈太傅离宫后的第二天。 那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父亲的话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你会后悔的”,“沈家几代清誉不能毁在你手里”。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父亲说的都对。 他是男人,住在后宫,这本身就是把柄。 萧玦对他好,好到整个皇宫都看在眼里,好到流言蜚语像长了腿,满京城跑。 迟早有一天,这些闲话会变成朝堂上的刀子,一刀一刀往萧玦身上捅。 他不能当萧玦的软肋。 更不能让别人拿他当刀子,去捅萧玦。 所以他要走。 不是真走,是慢慢冷下来,让萧玦觉得没意思了,自己松手。 沈清辞想得挺周全。可真做起来,才发现这比拿刀捅自己还难。 第一天,萧玦照常来清晖轩用午膳。 沈清辞一早就让人把门关了。 等萧玦到了门口,他让小太监去传话:“就说我身体不适,不方便见。” 小太监战战兢兢去了,没一会儿跑回来,脸都白了。 “公子,陛下说……要见您,让您开门。” 沈清辞攥着手里的书,指节发白:“就说我歇下了。” 小太监又去。回来的时候腿在抖。 “公子,陛下说……知道您没歇,让您开门,别让他亲自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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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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