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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差事还没办呢,不能耽搁太久。”他说。 沈清辞送他到门口。苏文轩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清辞。” “嗯。” “你现在,真的挺好的。” 沈清辞看着他,没说话。 “我以前还担心你在宫里受委屈,现在看着,陛下对你是真心的。”苏文轩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站了好一会儿。 林总管在旁边小声说:“殿下,苏大人走远了。” 沈清辞回过神来,转身回了屋。 苏文轩那句“那我就放心了”,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上次见面的时候,文轩也说了这句话。 沈清辞坐在窗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有点涩,但回味是甜的。 萧玦晚上回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书房里把那盆兰草搬到窗台另一边。萧玦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坐下吃饭。 吃了一会儿,沈清辞开口了。 “陛下,苏文轩今天来了。” “嗯。” “陛下调他回京?” 萧玦嚼着菜,“嗯”了一声。 “他以前在地方上干得不错。”萧玦放下筷子,“朕正好缺人手。”顿了顿,“正好他也在京城定了亲,不好让人家两口子两地分居。” 沈清辞看着萧玦。萧玦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清辞没再问了。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陛下,谢谢。” 萧玦头都没抬:“吃饭。” 沈清辞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了。 过了几天,苏文轩的任命下来了——调任京畿道监察御史。正七品,官不大,但位置关键。 京畿道管京城周边几个州县,监察御史有监察弹劾之权,不是谁都干得了的。 苏文轩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在驿馆里啃烧饼。他看了一眼那道任命文书,烧饼差点没拿稳。 监察御史。他一个从地方上调回来的七品小官,直接给了监察御史? 苏文轩拿着那道文书,在驿馆的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这位苏大人,是要高升了?”驿馆的小吏凑过来套近乎。 苏文轩回过神来,把文书折好塞进袖子里,摇了摇头,继续啃烧饼。 他没跟任何人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位置不是他凭本事考来的,是陛下给的。陛下为什么给?因为他是沈清辞的朋友。 苏文轩把那个烧饼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心想:这份人情,他记着。以后好好干,不给他俩丢人就行。 苏文轩上任之后,干得确实不错。 他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办起事来却不含糊。 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查出了京畿道两个县丞贪墨赈灾粮的事,证据确凿,一纸弹劾递上去,两个人当天就被革职查办了。 消息传到宫里,萧玦正在凤仪宫的书房里看节略。林总管把苏文轩的弹劾折子递上来,萧玦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沈清辞在旁边画画,没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那个朋友,查了两个人。”萧玦说,“干得不错。”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萧玦一眼。萧玦已经拿起另一份节略继续看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清辞低下头,继续画画。 他没说什么,但心里清楚。萧玦调苏文轩回京,不光是因为他是沈清辞的朋友。 萧玦这个人,用人不看关系,看本事。苏文轩有本事,萧玦才用他。那层关系,只是让萧玦多看了他一眼而已。 一眼就够了。剩下的,靠苏文轩自己。 又过了些日子,苏文轩进了一趟宫。 不是去见萧玦,是去看沈清辞。这次是他自己递的牌子,沈清辞让林总管去御书房问萧玦,萧玦说了一句“让他去”,林总管就领着苏文轩进了凤仪宫。 苏文轩这次比上次从容多了。进了门先给沈清辞行了个礼,然后自己找个椅子坐下,端起宫女上的茶就喝,一点都不见外。 “你这茶不错。”苏文轩说,“比我上次喝的好。” “上次是去年的陈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沈清辞说,“你喜欢的话,带一些回去。” 苏文轩也不客气:“行,带二两。” 沈清辞让宫女去包茶叶。苏文轩坐在椅子上,四下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清辞,你那个书房,比我家整个宅子都大。”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你上次来就说过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苏文轩放下茶杯,“上次我是来认门的,这次我是来串门的。感觉不一样。” 沈清辞看着他,没接话。 苏文轩也没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苏文轩在南边的见闻,聊他表妹的近况,聊京城的物价,聊最近朝堂上发生的事。 苏文轩说起他查的那两个县丞,语气不重不轻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但沈清辞听得出来,他对那两个人是真生气。 “贪了三千多两银子。”苏文轩说,“三千多两,够边关将士半年的军饷了。他们拿去干什么了?修园子,娶小老婆。这种人,不查他查谁。” 沈清辞没说话,给他续了一杯茶。 苏文轩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你别光听我说,你也说说你的事。你在宫里待着,闷不闷?” 沈清辞想了想:“不闷。” “真的?” “真的。”沈清辞说,“有书看,有画可画,有人陪着。” 苏文轩看了他一眼,没问“谁陪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就好。”他说。 又坐了一会儿,苏文轩站起来告辞。沈清辞送他到门口,苏文轩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清辞。” “嗯。” “你那个书房,能不能借我住两天?我家那宅子太小了,书都没地方放。”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去找陛下说,他同意就行。” 苏文轩缩了缩脖子:“那算了,当我没说。” 他大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茶叶我带走了啊!”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林总管在旁边嘀咕:“这位苏大人,还挺不见外的。” 沈清辞没接话,转身回了屋。 桌上那包茶叶已经不见了。苏文轩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留下了一个坐垫的印子,还没完全弹起来。 沈清辞走过去,把那个坐垫拍了拍,坐垫弹回了原样。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那盆兰草上,叶子绿得发亮。 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那本没看完的话本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看。 故事里那个书生,跟狐妖终于在一起了。狐妖为了他放弃了修仙,书生为了她放弃了功名,两个人在山里搭了个草棚,种地,养鸡,过日子。 沈清辞看到这里,合上了书。 他把书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窗外竹林沙沙响,池子里的锦鲤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一小朵水花。 凤仪宫的午后,安静又漫长。 沈清辞闭着眼,在椅子上待了好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手里的书滑到地上,翻了几页,停在那个书生和狐妖在山里种地的章节。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书页吹得哗啦啦响。 林总管进来送茶,看见沈清辞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把书捡起来放回桌上,又把窗户关小了些,然后放下茶,悄悄地退了出去。 凤仪宫的院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竹声,和锦鲤偶尔甩尾巴的水声。 沈清辞在椅子上睡得很沉。梦里没有书生,没有狐妖。只有一个人站在太和门下,穿着玄色龙袍,伸出手,掌心朝上。
第58章 赏花宴 赏花宴这事,沈清辞其实不想办。 但萧玦说要办,他也没拦着。前朝忙春耕,大臣们熬了好些日子,家里头的夫人公子也跟着辛苦。办个宴席,让底下人松散松散,不算过分。 礼部拟名单的时候拿给他看过。密密麻麻三页纸,他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只说了一个字:行。 后来林总管跟他念叨,说这回各家小姐公子来得齐,让他当天别跟平时似的——不是说平时不好,就是说别太冷。 沈清辞“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宴席摆在御花园。那天天气不错,太阳晒着不热,风吹着不凉,园子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一团团挤在一起,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沈清辞到的时候,底下已经坐满了。 他穿了那套正红的礼服。林总管非要他穿这套,说正红色压得住场子。他懒得争,穿就穿了。 衣服上身确实好看,他照镜子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没多看,转身就出来了。 从甬道走进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太傅府的时候没人这么看他,进宫之后也没什么人敢这么看他。但今天是赏花宴,他是主人,底下人看他是应该的。 他没看回去。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目光放在园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底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始说话。不是大声说,是小声的、压着嗓子的那种,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沈清辞不用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宴席按流程走。祝词、举杯、奏乐、上菜、歌舞。沈清辞坐在上首,该举杯举杯,该点头点头。 礼官说什么他听着,歌舞演什么他看着,面上挂着得体的表情,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给他添了三次茶,他喝了三口。第三口的时候茶凉了,他顿了一下,还是喝了。 他不太在意这些。 宴席过半,气氛松散下来。有人开始走动,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赏花说话。沈清辞坐在主位上没动,看着底下这些人,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林总管凑过来,压低声音:“殿下,下去走走吧,跟大家说两句。”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您这样坐着,底下人不敢动。” 沈清辞想了想,站起来,走下主位。 他一动,底下人的目光又聚过来了。他沿着花径慢慢走,走到一处牡丹跟前停了一下。 那牡丹开得确实好,花盘大得像碗口,颜色也正,红得发沉。 “这株‘姚黄’不错。”他说了一句。他不是故意说给谁听的,就是觉得花开得好,说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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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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