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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素来干净通透、与世无争、温柔恬淡。 本该岁岁安然、无忧无虑,活得坦荡自在。 却因贺觅昀这一份偏执深重、隐忍疯狂的爱意,被困在深宫暗隅,藏爱隐忍,时时惶恐,岁岁不安。 贺之贻垂落眼眸,掩去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 心底轻轻拢起一丝极淡极涩的怨怼。 她说不清谁对谁错。 只是隐隐觉得—— 是贺觅昀,困住了他的二哥。 【贺觅昀】差点被发现了。 【贺澜珺】天呐,差点完了。 【贺之贻】到底要怎么办? 【贺嘉沅】什么情况? 【贺沭月】这俩人看样子要有所行动了。
第257章 时候还未到 岁筵尾声的小小风波,终究只是阖家守岁里一点无伤大雅的插曲。 满堂关切目光落定片刻,见贺澜珺渐渐平复气息,呛咳止住、呼吸重归绵长,众人便渐渐收回视线,席间笑语闲谈再度缓缓响起。 只是经此一事,殿内微暖的氛围里,悄然多了一丝细碎的凝滞。 贺澜珺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按着发烫的喉间,眼底未散的水光氤氲浅浅雾气,脸颊还残留着方才急呛的绯红。 方才茶水呛入肌理的涩意迟迟不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麻痒。 他心头余悸未消,胸腔里依旧砰砰急跳。 只差分毫。 只差分毫,贺觅昀便会当着帝后、满宫至亲,将二人隐忍数年的私情全盘托出。 今夜无百官在场,看似安稳,实则最是凶险。 帝后心软护犊,可皇家礼制、储君规矩、世俗伦常,从不会因亲情半分退让。 一旦现在当众挑明,便是名不正、言不顺,逾矩越界、悖逆礼制的罪名会死死扣下。 届时流言四起、朝堂发难,贺觅昀多年稳扎稳打的储君根基,会一朝撼动,而他自己,也会沦为拖累储君、祸乱宫规的罪人。 前路筹谋尽数作废,岁岁隐忍付诸东流。 贺澜珺侧眸,悄悄瞥了一眼身侧之人。 贺觅昀已然彻底清醒。 方才酒后翻涌的偏执冲动,被那一阵尖锐的痛感、他泛红慌乱的眼眸,硬生生彻底碾碎。 此刻他眸中酒气褪去大半,只剩沉沉的悔意与浓重的后怕,黑眸深邃暗沉,一瞬不瞬凝着身侧的人,目光沉得近乎缱绻,又克制得让人心软。 他不再言语,不再失神,只掌心依旧轻轻覆在贺澜珺的后背,动作极轻极缓,一遍一遍温柔摩挲,无声安抚他残留的慌乱与不适。 指尖温度温热滚烫,透过薄薄衣料,稳稳熨贴着他微颤的脊背。 无人察觉桌下的小动作。 无人知晓方才惊心动魄的一瞬,险些掀翻他们数年隐藏的秘密。 贺之贻静坐远处,眸光淡淡流连在二人身上,清丽眉眼覆着一层浅浅的晦暗与酸涩。 她看得最清。 父皇母后,还有大皇兄、大皇姐和诸位妃嫔只当是弟弟酒后失神、二哥不慎呛茶,皆是寻常家人小事。 可她清清楚楚看见—— 那是即将失控的告白,是濒临爆发的深情,是贺觅昀藏了太多年、压了太多年,终究被酒意冲破枷锁的真心。 也是二哥刻入骨髓的胆怯、谨慎、与身不由己。 心底那点酸涩的执念愈发清晰。 是贺觅昀的深情太沉、太疯、太不顾一切,才困住了本该安然自在的贺澜珺。 岁岁藏情,步步惊心,从无安宁。 夜色渐阑,更漏终尽。 子夜钟声悠悠落定,跨年的余音漫遍皇城宫阙,岁岁辞旧,年年迎新。 帝后起身,温声嘱咐众人各自回殿歇息,岁末守岁圆满落幕。 “夜深露重,各自回宫安歇,明日一早入宫,行新年朝贺之礼。” 贺胤瑄嗓音温和,褪去筵宴闲谈的松弛,复归几分帝王沉稳。 一众皇子公主、妃嫔齐齐躬身领旨。 热闹落幕,众人起身散场。 贺嘉沅与霍佳媛并肩辞驾,笑语从容。 贺沭月与白梦遗相伴离去,步履闲适。 兰薰娆带着贺宜瑶、楚欢牵着贺以岘缓步随行,宫人持灯引路,次第退场。 贺以岘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望了眼两位皇兄,见二人安然无事,才笑着转身随母妃归殿。 不过片刻,热闹散尽,太极殿灯火依旧璀璨,却彻底褪去人声喧嚣。 宫人有序收拾筵宴残局,步履轻缓,不敢惊扰余温。 满堂至亲尽数离去,终于只剩他们二人。 贺觅昀目送所有人身影消失在殿门尽头,才收回目光,侧身看向身侧依旧安静温顺的少年。 眼底所有沉稳克制尽数卸下,只剩浓烈的愧疚与疼惜。 他俯身,轻轻扶起贺澜珺的手腕,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便伤了惊魂未定的人。 “走吧,我们回东宫。” 嗓音低哑,带着酒后未褪的微沉,更盛满深深悔意。 贺澜珺身心微微松弛,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缓步踏出太极正殿。 夜风微凉,吹彻宫道,吹散了殿内浓郁的暖香与酒气。 满地宫灯次第绵延,暖黄灯火映着满地残雪,光影斑驳,将两人相依相携的身影拉得极长,交叠相融,岁岁不离。 一路无人,万籁俱寂,只剩脚下轻浅的脚步声,簌簌落于青石雪地。 行至无人的月下回廊,贺觅昀骤然驻足。 漫天月色清辉洒落,落满他眉眼肩头,洗去所有储君威仪,只剩满心疲惫与忏悔。 他缓缓转身,牢牢望着身前的贺澜珺。 眸底暗沉翻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 短短三字,低沉沙哑,落于静谧夜风之中,格外郑重。 贺澜珺微微一怔,抬眸望他,眼底残留的浅慌渐渐褪去,只剩温柔无奈。 “我不该酒后失智。”贺觅昀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依旧微红的眼尾,触感温软,心口却愈发酸涩,“方才一时失控,险些不顾一切当众坦白。” “我忘了筹谋,忘了风险,忘了暗处蛰伏的风波,忘了你日日紧绷的心弦。” “我只想着,不愿再藏、不愿再忍,想光明正大认你、护你,却全然忘了,这般冲动,会将你推入万丈深渊。” 酒后的坦诚最真,酒后的失控最险。 他身居东宫,步步谨慎、岁岁筹谋,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唯独遇上贺澜珺,便会失了所有理智,乱了所有分寸。 隐忍太苦,藏爱太累,经年积压的情愫一旦找到宣泄口,便险些毁了一切。 贺澜珺看着他眼底浓重的自责,看着他褪去所有强势、全然示弱的模样,心头的余悸渐渐消散,只剩下软软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覆上贺觅昀微凉的手背,温柔摇头,嗓音轻浅软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只是忍得太久了。” 十七年人前克制,十七年人后私藏,岁岁疏离隐忍,步步小心翼翼。 他比谁都清楚,贺觅昀这份深情压抑得有多辛苦。 今夜岁末团圆,酒意攻心,一时失控失态,从来情有可原。 可他不能赌。 不能用两人数年的隐忍、他步步为营的前路、彼此安稳的余生,去赌一场仓促的坦白。 “只是昀儿,再等等吧。”贺澜珺抬眸,月色落满他澄澈眼底,温柔又坚定,“不是不说,是时候还未到。” “如今朝堂暗流未清,暗处有人窥探蛰伏,一旦曝光,便是授人以柄。” “风波未定,我们扛不住朝野非议、礼制追责。” “我不怕吃苦,不怕隐忍,不怕继续藏下去。我只怕,你因我毁了半生筹谋,失了储君基业。”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无人知晓的暗恋,不是不见天光的相守。 是他的深情,最终拖累了他的前程。 贺觅昀望着他眼底通透的体谅、温柔的懂事,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软,又酸又胀,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手,一把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力道克制温柔,小心翼翼将他护在满袖月色之间。 夜风掠过回廊,雪沫轻扬,宫灯摇曳,四下无人,唯有星月为证。 “我知道。” 他埋首在他颈间,嗓音低哑呢喃,满是忏悔与珍重。 “我都知道。” “是我太急,是我莽撞,是我险些辜负你的隐忍、你的谨慎、你的岁岁等候。” “往后我一定忍住。” “无论心念多疯,我一定步步稳妥、事事周全,绝不许自己再险些害你受惊、涉险。” 他可以等。 多少年都可以等。 熬过深宫寒暑,熬过朝野风波,熬过礼制桎梏,熬过所有无人知晓的隐忍。 只要最后,能许他一世坦荡、一世光明、一世明目张胆的偏爱。 那就值得。 贺澜珺乖乖靠在他温热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愧疚的低语,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方才席间的慌张、惊惧、忐忑,尽数被这温柔的拥抱抚平。 他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软软蹭了蹭他的衣襟,小声呢喃:“我不怕等,我只怕你冒险。” “只要你安稳无恙,只要你前路坦荡,我便可以一直陪你忍下去。” 月色温柔,相拥绵长。 新年的夜风轻轻吹拂,携着岁初的新气象,也藏着未消的暗波澜。 一场酒后失态的惊险,一次月下真心的忏悔。 让彼此更清楚,他们的深情有多沉重,前路有多艰难,相守有多不易。 贺觅昀缓缓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拥紧,眼底褪去所有浮躁,只剩极致的笃定与深情。 旧岁所有惊险,尽数翻篇。 新岁伊始,他必沉心筹谋,扫尽风波,扫清前路。 待到风平浪静、大权在握之日,他定要当着天地、君臣、至亲的面,堂堂正正告诉他—— 他心悦他,岁岁年年,此生不渝。 此刻月下相拥,静默相守。 是忏悔,是承诺,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是新岁温柔绵长的开端。
第258章 一直都是你的 新岁子夜,霜华静默,星月垂檐。 浩浩皇城的跨年钟鸣早已落尽,满城爆竹零星歇止,只余冬夜清浅风声,簌簌掠过东宫飞檐积雪。 一路从月下回廊归殿,贺觅昀周身的沉稳克制,早已被沉沉酒意彻底瓦解。 先前在亲人面前强撑的清醒、储君该有的端重、步步隐忍的理智,随着殿门落锁的轻响,尽数崩塌消散。 他今夜饮得实在太多。 金樽琼浆,往复酬宾,一杯一杯皆是人情礼数。 起初尚能凭借多年自持的定力压下醉态,可经了方才席间失态的惊魂、月下相拥的软心,紧绷了一整年的心弦骤然松弛,积压的酒意便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浸得眸底发沉、周身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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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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