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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寝殿之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与宫外的肃杀截然不同。 一夜未眠的贺觅昀始终静坐榻边,未曾挪动分毫。 他周身一夜未散的凛冽杀伐早已尽数敛去,只剩眼底沉沉的疲惫与化不开的疼惜。 指尖始终轻轻贴着贺澜珺的腕脉,时时探察气血起伏,目光寸寸不离榻上之人,彻夜相守,片刻未离。 药香淡淡萦绕殿中,愈伤药膏温和起效,颈间伤口已然彻底止血,炎症未起,脉象渐渐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之人终于有了动静。 长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翼,缓缓掀开一线朦胧缝隙。 漆黑澄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浓重水雾,昏沉、虚弱、迷茫,尚未完全聚焦。 颈间包扎的纱布隐隐牵扯皮肉,带着钝钝的酸涩痛感,头脑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贺澜珺怔怔躺了片刻,零碎的记忆才缓缓回笼—— 南郊荒坪、失控暴乱、疯魔流民、破空碎石、温热鲜血……还有他拼尽全力护住的那人,以及最后铺天盖地的猩红杀意。 细碎的惊惧再度漫上四肢百骸,心口微微发紧,下意识轻蹙眉头,呼吸微促。 “醒了?” 一道低沉温柔、带着彻夜沙哑的嗓音在耳畔轻轻响起。 贺觅昀瞬间敛去所有沉绪,俯身靠近,眼底是极致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刚苏醒的人。 温热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贺澜珺涣散的视线终于缓缓聚焦,落在眼前那张憔悴却依旧俊朗的眉眼上。 见他安然无恙,昨夜所有的后怕、疼痛、惊悸瞬间翻涌而上。 明明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明明身子虚弱不堪,可他第一时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他微微张唇,声音干涩沙哑,气若游丝:“昀儿……你没事……就好。” 哪怕重伤昏迷,哪怕身陷绝境,他心底最牵挂的,从来都是他的安危。 贺觅昀心口骤然一酸,疼得无以复加。 他俯身,轻轻将人小心翼翼拥入怀中,避开他颈间伤口,只虚虚揽着他的肩背,力道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有你保护我,我怎么会有事。” 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缱绻,带着深深的愧疚,“让你受苦了,澜珺。” “是我不好,是我护你不周,让你替我受那么重的伤。” 昨夜他亲眼所见,碎石破空的刹那,他的贺澜珺未曾有半分犹豫,以身替他挡死。 他的二哥一如既往地这般舍命相护,他知晓,他是他的命,但他,亦是他的命。 贺澜珺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紧绷一夜的心神彻底放松,所有强撑的坚韧轰然瓦解。 他微微哽咽,眼眶泛红,细碎的后怕藏在温柔的语调里:“我当时……什么都没想。但我不能让你受伤。” 乱世权争,刀光剑影,他可以受委屈,可以被诋毁,可以被算计,唯独不能让贺觅昀分毫受损。 贺觅昀收紧怀抱,满心酸涩温柔,一遍遍地轻声安抚,手掌轻柔抚过他的脊背,一点点熨平他残留的惊悸。 “我知晓,我都知晓。” “往后再也不会了。” “所有害你、伤你、欺你的人,我尽数清算,再无人敢动你分毫,再无人敢让你受半分委屈和伤害。” 温柔的安抚层层包裹,贺澜珺昏沉的头脑渐渐清明,身上的酸软疲惫尽数袭来。 他微微偏头,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那些……蛊惑流民、蓄意行凶的人……都处置了吗?” “都处置了。”贺觅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昨夜一夜清剿,鲁王、靖安侯一众幕后宗室,连同依附的世家、官员、爪牙,尽数落网,铁证如山,无人可逃。” 贺澜珺轻轻颔首,没有半分怜悯。 他素来心善悲悯,可从不愚善。 这群人为了权位私利,罔顾天灾民苦,蛊惑万民作乱,蓄意刺杀皇嗣,草菅人命,早就罪该万死。 颈间的伤口微微牵扯,带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轻轻蹙眉。 贺觅昀立刻察觉,连忙放柔动作,轻声哄慰:“是不是疼了?我唤陶太医过来复诊,再给你上药,忍一忍。” “嗯,好。”贺澜珺乖巧应声,温顺得让人心疼。 陶太医很快入殿复诊,细致查看伤口愈合情况,更换新药,调理气血。 确认伤势安稳、无发炎恶化迹象,只是体虚气弱,只需静心休养便可慢慢痊愈,贺觅昀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陶太医退下后,殿内重归静谧。 贺觅昀端来温好的药汤、养胃的五白羹,亲自一勺一勺喂他。 贺澜珺浑身无力,乖乖靠在他怀中,任由他照料,眉眼温顺柔软,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从容,只剩最纯粹的依赖。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贺胤瑄端坐龙椅,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罪证卷宗、供词实录,龙颜沉冷,盛怒未消。 昨夜东宫连夜雷霆清剿,他全程知晓,未曾阻拦半分。 他早已经放了半数权利给贺觅昀,只是不曾想,这孩子行事如此干脆,直接给那些老家伙连根拔起。 从流言构陷、借天灾祸乱民心,到煽动流民暴乱、当众刺杀皇子、蓄意谋害储君,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这群老牌宗室,自持资历深厚、宗亲血脉,常年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祸乱朝纲,屡屡挑衅储君、构陷忠良,早已积怨深重、罪迹斑斑。 此番更是胆大妄为,触及皇家底线,险些害死贺澜珺,动摇东宫根本,扰乱社稷安稳。 龙椅之上,帝王眸光凛冽,落笔如铁,圣裁终下。 一纸圣旨浩荡传出,响彻皇城内外—— 鲁王、靖安侯结党乱政、妖言惑众、煽动民变、蓄意谋害皇子,罪连九族,废黜爵位,撤除宗谱,永世圈禁,家产全数查抄充公,补贴南北赈灾粮款。 依附作乱的三大世家,主犯尽数斩立决,余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朝中牵连官员,一律革职夺官,贬斥出京,永不录用。 所有参与蛊惑流民、买凶行凶、暗中作乱的底层爪牙,尽数依法严惩,无一姑息。 圣旨落地,尘埃落定。 盘踞大胤朝堂数十年的宗室旧派势力,彻底连根拔起,烟消云散,再无一丝残存根基。 自此,朝堂积弊尽数扫清,奸邪尽除,朝纲焕然一新。 困扰东宫许久的流言祸事、派系算计、暗处阴诡,彻底终结。 只是暗处,依旧有虎视眈眈的眼睛,正在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哪怕没有参与这次的事情,不代表会一直安分守己,按兵不动。 消息传回东宫,贺觅昀静静听着暗卫回禀,眼底无半分波澜。 这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他所求从不是权斗胜利,只是护他的贺澜珺一世安稳,岁岁无忧。 殿内暖阳温柔洒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缱绻,岁月安然。 贺澜珺靠在贺觅昀怀中,听完最终圣裁,轻轻抬眸,看向眼前护他周全、为他倾覆朝堂的人,眼底漾开温柔细碎的笑意。 风雨尽数散尽,阴霾彻底褪去。 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拿他的身世做文章诋毁,无人再算计他性命安危,无人再敢轻易伤害他与贺觅昀分毫。 贺觅昀低头,对上他澄澈温柔的眼眸,俯身,在他完好的额间落下一记轻柔珍重的吻。 “都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想必会顺利许多。” 贺澜珺轻轻点头,眉眼弯弯,安心依偎在他怀中,他当然知道贺觅昀说的是什么事。 他们之间的事,需要一个契机挑明,但这个契机,到来的时间依旧悬而未决。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不管怎么样,二哥在我身边就好。 【贺澜珺】随时做好为昀儿牺牲的准备......
第270章 窥见私情 夜色如泼墨沉帘,密密覆压整座东宫。 连日血雨腥风的朝堂杀伐彻底落定,奸党伏诛,阴霾尽散,宫苑褪去数月来的紧绷肃杀,只剩深夜独有的静谧幽深。 晚风穿不透紧闭的殿窗,只留一室的融融暖意,将人间清寒尽数隔绝在外。 内殿烛火被刻意拨至最柔最暗的程度,跳跃的橘色微光朦胧晕染开来,描得床榻交叠的两道身影暧昧缱绻,轮廓温柔难分。 暖炉内燃着银丝炭火,温煦的热度缠着床帐层层漫开,烘得空气都软了几分,裹挟着淡淡的药香与两人清浅的气息,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温存氛围。 殿外宫人尽数远远退守,回廊寂静无声,整座寝殿彻底沦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地。 贺澜珺后颈伤口结痂未稳,皮肉深处依旧藏着未消的钝痛,加之失血伤了元气,身子虚软得近乎撑不住半点力气。 他只能乖乖侧靠在贺觅昀温热坚实的怀中,肩头轻轻贴着对方胸膛,头颅微微偏开伤处,整个人软若无骨,完完全全依赖着怀中人的支撑。 长发散落在肩头与锦被间,雪白颈侧缠着一圈素白纱布,素净又脆弱,衬得他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顺得毫无锋芒。 贺觅昀的掌心始终轻轻覆在他的脊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下又一下极缓极轻的摩挲安抚。 动作温柔得极致克制,每一寸触碰都小心翼翼,避开他所有伤处,只剩缱绻的熨帖。 数日来寸步不离的看护,早已让他熟悉他所有的脆弱与软肋,此刻怀中温软在怀,积压数年的情意,挣脱了所有世俗克制、身份桎梏、生死惊惧,缓缓肆意流淌。 “还是很痛吗?” 贺觅昀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磁性,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贺澜珺的发顶、耳廓,细碎温柔,缠人至极。 贺澜珺微微摇头,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呼吸浅浅软软,体虚的倦意层层裹着他,眼底漾着湿润的柔光:“不疼了,你陪着我就好。” 话音落,他微微抬眸,湿漉漉的眼瞳映着摇曳烛火,澄澈又柔软,尽数是卸下所有防备的信赖与沉溺。 四目相对的刹那,所有隐忍彻底崩塌。 贺觅昀俯身,吻温柔落下。 没有半分凌厉强势,初时轻如落雪,浅浅落在唇角,细腻厮磨。 积压数十年的情愫深埋心底,历经年少相伴、朝堂纷争、生死相护,早已入骨入血。 此刻无人窥探、无人束缚,温柔便层层叠加,缓缓加深。 他极有分寸地护着贺澜珺的后颈与脊背,将所有力道尽数揽在自己身上,舍不得让他受半点牵动、半点疲累。 怀抱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呼吸缠绵交缠,温热的体温相互熨贴,在寂静无声的暗夜里,发酵出浓烈又暧昧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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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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