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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是不是......要娶那个靳小姐了?” 贺澜珺一怔。 他没料到贺觅昀会问得如此直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父皇母后之意已然明显,靳漪然性子坦荡,风骨出众,确实是良配,于他而言,于皇族而言,都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从未想过该如何拒绝,从小到大他都像是自动接受着所有人的好意与安排,至于他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好像没有过多关注。 可看着贺觅昀泛红的眼角,他那句“大概是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觅昀见他不答,心一点点沉下去,眼眶更热了。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贺澜珺,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二哥真的要娶她吗?” “娶了她,是不是就不要昀儿了?” “是不是就不能和昀儿一起睡了?” “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晒太阳,不能一起待在暖阁里了?” 一连串的问句,砸得贺澜珺心口发疼。 每一句,都是少年最纯粹、最惶恐的担忧。 他连忙伸手,将贺觅昀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小手,温声细语地哄:“没有,昀儿别乱想,二哥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可是你要成亲了。” 贺觅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滴落在贺澜珺手背上,烫得惊人,“成了亲,二哥就有自己的王妃,有自己的家,就不需要昀儿照顾了......” “昀儿很没用。”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我还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照顾二哥吃饭穿衣,连让二哥不娶别人都做不到......” 看着一向骄傲霸道的弟弟,此刻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贺澜珺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他伸手,轻轻将贺觅昀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如同幼时哄他入睡一般,声音温柔得能融化深秋的寒意: “傻昀儿,不许说这种话。” “二哥成亲,也还是你的二哥。凤仪宫永远是我的家,我也永远是你的二哥,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你从小陪在我身边,护着我,照顾我,这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我怎么会不需要你?” 贺觅昀埋在他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声压抑却委屈:“可是......可是他们说,王妃才是陪二哥一辈子的人。我们长大了,要分开的......” “我们不分开。” 贺澜珺抱得更紧了些,语气坚定,“不管二哥娶不娶谁,昀儿都要留在二哥身边。等二哥开府,你就住在二哥隔壁,我们还像现在一样,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一起睡觉,好不好?” 他从未对任何人做出过这般承诺。 可为了贺觅昀,他愿意破例。 贺觅昀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从贺澜珺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贺澜珺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眉眼温柔,“二哥什么时候骗过昀儿?” 少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小模样又可怜又倔强:“那......那二哥不许太快娶她。” 贺澜珺忍不住轻笑,无奈又纵容:“好,听昀儿的。” “也不许对她比对我好。” “好。” “不许因为她,就不陪昀儿。” “好。” 一句句应下,像许下最郑重的誓言。 贺觅昀这才稍稍安心,重新靠回贺澜珺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他心里依旧不安,依旧恐慌,可二哥的怀抱温暖安稳,让他暂时忘却了白日里的酸涩与害怕。 夜色渐深,湘竹轻手轻脚送来晚膳,又悄悄退下。 两人依偎着用了饭,贺觅昀依旧像往常一样,替贺澜珺擦手、收拾、催他洗漱。 只是这一晚,他格外黏人,寸步不离,连贺澜珺泡脚时,都蹲在一旁,安安静静守着。 熄灯上床后,贺觅昀立刻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紧紧贴在贺澜珺身边,手臂牢牢抱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颈窝,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黑暗里,静的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贺澜珺感受着怀里少年温热的身体,听着他渐渐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依赖的呼吸,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他活了十七年,一直温顺地走在父皇母后为他铺好的路上,读书、习字、养病、守礼,从未有过半分违逆。 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人生中一件该完成的事,无所谓喜欢,也无所谓抗拒,如果成婚,他也会与那人相敬如宾,敬重对方,做好该做的,承担起责任,可是上升不到感情的层面。 今夜贺觅昀的眼泪,却让他第一次,对这件事生出了一丝迟疑。 他不想让昀儿难过。 不想让昀儿害怕。 更不想,失去这份从小相依相伴、独一无二的温暖。 他轻轻抬手,顺着贺觅昀的背,一下一下,温柔而坚定。 罢了。 婚事如何,且先不论。 至少此刻,他的昀儿在他怀里,呼吸轻缓,已然熟睡。 贺觅昀在睡梦中,依旧紧紧抱着贺澜珺,眉头微微蹙着,似还在做着不安的梦。 贺澜珺睡得浅,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轻轻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低声在他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别怕,昀儿,二哥在。” 一句承诺,一声安抚。 在寂静夜里,轻轻落下,砸进时光深处。 (凤仪宫小剧场) 【贺觅昀】二哥还是最宠我的 【贺澜珺】昀儿是对我最好的人 【贺觅昀】二哥,如果我们不是兄弟该有多好。 【贺澜珺】为什么呢? 【贺觅昀】这样我就可以娶你了。 【贺澜珺】胡闹,但,不管是不是兄弟,二哥都会永远对昀儿好。
第68章 谁也不能抢走二哥 贺澜珺是被怀里的暖意烘醒的。 一睁眼,便对上贺觅昀近在咫尺的睡颜。 少年还睡得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尖微微泛红,脸颊带着熟睡后的软糯,手臂却依旧牢牢圈在他腰间,半点不肯松开,像只守着宝藏不肯撒手的小兽。 昨夜哭了半宿,大概是累极了。 贺澜珺不敢乱动,怕惊扰了他,只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贺觅昀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张渐渐长开的少年脸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从小到大,贺觅昀都是最黏他的那一个。 二人虽然相差六岁,但一同在凤仪宫长大,贺觅昀像是天生就长在他身边,哭了找他,笑了找他,受了委屈第一个扑进他怀里,有了好东西也第一个捧到他面前。 后来稍大一些,贺觅昀便又多了一层执念——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护着他、照顾他,把他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从前他只当是兄弟情深,是稚子依赖。 可昨夜那一连串带着哭腔的质问,那惶恐不安的眼泪,那死死攥着他衣襟不肯松开的力道,却让贺澜珺心头,第一次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不一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贺觅昀的发顶。 怀里的人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贺觅昀眼神还有些迷茫,懵懵懂懂地望着贺澜珺,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忽然想起了昨夜的事,眼神瞬间清明,下意识地往贺澜珺怀里又蹭了蹭,小声喊:“二哥......” “醒了?”贺澜珺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可是睡得不好?昨夜一直皱着眉。” 贺觅昀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固执地摇头:“没有,睡得很好。” 他才不会说,自己梦里全是二哥娶了别人,丢下他一个人的画面。 贺澜珺看穿不说穿,只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起来吧,一会儿父皇母后该派人来问了。” 一提及父皇母后,贺觅昀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小嘴巴又微微抿了起来,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紧了。 他知道,今日醒来,赏菊宴的事便不会就这么过去。 父皇母后定然已经在商议,要不要直接定下靳漪然。 贺觅昀慢吞吞地从贺澜珺怀里起身,低头穿着鞋袜,小声嘟囔:“二哥要是不想娶,就可以不娶的......对不对?” 贺澜珺穿衣的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贺觅昀,少年垂着头,耳尖微微泛红,明明是在意极了,却又不敢大声追问,只能用这种近乎委屈的语气试探。 贺澜珺心头一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昀儿,婚事是父皇母后为我考量,靳小姐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贺觅昀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嘴角也垮了下来,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要涌上来的迹象。 “但是——”贺澜珺话锋一转,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语气重新变得温柔笃定,“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 “不管我娶谁,你都在我身边,谁也替代不了。” 贺觅昀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热了,这一次却不是难过,而是心口被填满的暖意。 他猛地扑进贺澜珺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说:“二哥最好了。” “就知道二哥不会不要我。” 贺澜珺失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傻昀儿,快起来梳洗,一会儿该去请安了。” 两人收拾妥当,刚用过早膳,惠芳姑姑就来了。 她一进门便笑着行礼:“殿下,三殿下,皇后娘娘请二位前往主殿一叙。” 贺澜珺心中了然,定是为了昨日赏菊宴的事。 贺觅昀却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贺澜珺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警惕,像只随时准备护主的小兽。 贺澜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轻声道:“走吧,没事的。” 凤仪宫主殿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 贺胤瑄与兰淞雪早已端坐殿中,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见二人进来,帝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意。 “澜珺,昀儿,过来坐。”兰淞雪招手,语气慈爱。 两人依次行礼,在下方落座。 贺觅昀紧紧挨着贺澜珺,坐姿端正,却一言不发,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贺胤瑄先开了口,语气直接却温和:“昨日赏菊宴,你与靳家姑娘相谈甚欢,你母后与朕看在眼里,都觉得十分般配。” “定远侯府世代忠良,将门风骨,靳漪然那孩子性子飒爽,有担当,正好能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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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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