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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奈偏头看了身侧的秦艽一眼,只见小公子目光平和,淡然无澜地回说,“不见了,让肖刺史带他走吧。” 谢奈轻笑了一下:“本王以为你会见他。” 秦艽莹白细腻的面容上落了明媚的光,他声音轻柔,却又冷静决绝: “不必了。我一方面可怜他和许如锦的遭遇,一方面又无法原谅他想置我于死地的想法,但我总不能真拿他出气。最终想想便不见了吧,就让一切随风而去也很好。” 秦艽站在谢奈身侧,目光遥遥望向远方,山间突然起了风,菩提树上的木牌和红绸被吹得晃晃悠悠。 不过就算秦艽没有见李成帷,后来他还是从骆月口中得知了一个和李成帷有关的故事。 故事是赵允之交代自己罪行时候讲的,骆月转述给了秦艽。
第48章 返回京都 那也是一个很让人难过的故事。 故事中李成帷父亲早逝,母亲一人拉扯他长大,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们家自然也没能幸免。 一墙之隔的富商觊觎他母亲美貌,总是无故骚扰,李成帷报过官,但衙役来了也只是轻飘飘地看一眼,有时候甚至还会当着他的面收下富商给的银钱,然后呵斥他别没事找事。 富商如同豺狼一般存在,慢慢地,李成帷被迫学会了拿起砍刀保护母亲。 母亲总是流泪,他不会安慰,每每这个时候就会有个小姑娘来他们家,她为他母亲采来好看的花,逗得他母亲破涕而笑。 是许如锦。 爱意的种子便是这个时候埋下的,时光一天天流转,李成帷也渐渐长大,他刻苦读书,富商不敢再骚扰他们,一切好似回归了正常生活。 直到那天李成帷回到家中,看到了他衣衫褴褛惨遭侮辱的母亲。 是那个富商。 李成帷的母亲不堪受辱,留下绝笔信和证据后悬梁自尽,李成帷愤怒报官,却在牢中挨了无数的打,伸冤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却终是徒劳。 最后李成帷的老师救了他,老师为他请了大夫,救了性命,又告诉他要努力读书,等考中秀才之后再去报官,衙门便不敢打他。若是再中举人或者探花榜眼,为母亲伸冤会更加容易。 后来李成帷确实考中了秀才,当时恰逢钦差路过,李成帷德高望重的老师为他写檄文,许如锦和她的母亲为他作证,李成帷跪于官衙门口三日血书呈情。 故事听到这里的时候,秦艽本以为这个故事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但最后却是富商和富商的老婆突然无故暴毙,富商的小妾连夜带着金银细软跑了,只留下一座空空的府邸。 谁也不知道富商的死是因为坏事做多了恶有恶报,还是另有其他原因,总之这件事当时在当地闹得很大,几乎可以说是民声载道,怨声四起。 钦差扛不住巨大的压力,迅速地审完了案件,并结案:判富商有罪,但人死入土,多说无益,便将富商的府邸判给李成帷,抵做赔偿。 轻飘飘,若鸿毛。 生、死、信任、真相……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空气里的尘埃,虽然在你面前打着旋儿,但你却一辈子也抓不住,得不到。 最后的最后李成帷一把火烧了富商的府邸,也烧毁了所有的前尘过往和信任希望。 在告别过自己的老师后,他跟着许如锦的母亲一起到了南州,自此以为是新生活,结果…… 结果,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漫漫山川,风生万物。 南台寺的风吹得愈发大了,少年衣袍被高高扬起,眼尾一抹黯然越过重山复岭,那些沸腾不熄的悔恨、罪恶、苦痛……最终都将湮灭于寂寂长风和时岁流转。 愿来世那些可怜人都能乘风而起,光明万里。 ———— 南州凶案告破后,南州城便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宁静。水上花市人来络绎,繁花似锦,绕城河上酒家热闹,行船不断。 秦艽在军营又养了几日的伤,天气越来越寒,几乎到了呵气成霜的地步。 京中侍郎府又写信来催秦艽回京了,因着秦府已经被烧毁,所以家书一路辗转,最后还是通过肖年章交给秦艽的。 这是京中第三次写信催回府了,秦艽知道他已不能再拖延,便去找谢奈请辞,毕竟谢奈照拂他良久,他须得当面同他告别。 不过当他找到谢奈说要回京时,谢奈竟说他们也要回京了,彼时贺啁也在旁边,自然而然便说让秦艽和谢奈同行回京,毕竟大家都是熟人了。 谢奈没拒绝贺啁的提议,秦艽自然也是愿意和谢奈一道走的,所以当下此事就定了下来,而待到秦艽和谢奈出发当日,却不见贺啁和萧白羽身影。 南州的天愈发的寒了,秦艽的伤其实养得已经差不多了,但他畏寒,所以依旧没骑马,选择了和从霜一起坐马车。 此刻乌黑的马车中,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正是犯懒的秦艽。 “怎么样,找到贺啁和萧神医了吗?” 贺啁和萧白羽是知道他们今天离开南州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 “小公子,贺啁和萧白羽已经先一步离开南州了,这是他们留下来的信。” 骆月手上拿了一封信,秦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伸手去取。 秦艽展开信,一旁从霜也凑过来看。 这封信说是“他们留下来的”,但其实信是萧白羽一个人写的。 他在信中说贺啁又生气跑走了,自己得去追他,所以就不送谢奈和秦艽了,同时他已写好了养身的药方,秦艽回京后只需按时服用即可。 待他找到贺啁哄好之后,若有机会便带贺啁去京都寻他们,信的最后萧白羽还祝他们一路顺风,早日到达京都。 “这花孔雀怎么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啊,真是张飞战关羽,忘了旧情。” 秦艽将信笺折起来,语气有些蔫蔫的。 一旁从霜揶揄地笑他:“小公子你这歇后语用得不伦不类的,快别说了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小公子也不必过于伤感,日后总能再见的。” “也罢,这花孔雀还是让萧神医追去,我们回京吧。” 贺啁是骨子里就带风,注定要到处跑,就看他什么时候跑到京都吧。 “属下这就通知王爷启程。” “嗯。”此番回京谢奈并不和秦艽一道乘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所以此时他正在最前方,秦艽遥遥望去,青年一身白衣恣意飒然,宛若寒冬松柏,挺拔孤直。 大军慢慢启程了。 整齐划一的队伍慢慢往前行进,从苍穹往下俯视,大军行进在山林、官道、溪涧中宛若一条不会断掉的长长珠链。 秦艽听骆北提起过,此番谢奈回京只带了十万大军,其余的三十万大军均留在了靖关镇守。 而说起靖关,秦艽也是感触颇多。 在天垣朝,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岁孩童,无人不知靖关祸患。 靖关地处天垣京都以西,乃是边境要塞,常年气候潮湿,林深草密野兽众多。 靖关之后是潇湘郡,潇湘郡之后乃岭北,而岭北一过便会到江南腹地,再之后就是盛京了。 特殊的地理位置,让靖关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自天垣朝建朝以来,靖关就常年战乱不断,烽鼓不息。 天垣十四年,也就是三年前承垣帝和太子先后驾崩后,外邦一名叫乌图音的草原首领突然对靖关发起突袭。 乌图音此人勇猛无匹,一手金鞭使得出神入化,在他的带领下外邦差点强破靖关,入后方潇湘郡。幸好关键时候,谢奈领兵而至,收复失地,大振民心! 传闻靖关战乱时,谢奈一箭重伤乌图音,外邦失了主心骨溃不成军,这才让天垣朝有了喘息之机。 所以秦艽是敬佩谢奈的,乱世之中,他撑起了天……
第49章 被问林瑥暗生嫌隙 就这么行了几日,这天大军驻扎在了火棘山脚下,冬日寒月慢慢露出羞怯模样,浅浅在翎南军中投映出满泓的月光。 “秦小公子,老夫来为你诊脉。” 萧白羽走后,为秦艽诊脉的事就由侯军医接手,此刻他正拎着药箱站在秦艽营帐门口。 “侯军医快请进!” 秦艽请侯军医进帐,并让从霜奉上了热茶。 上完茶后从霜一脸紧张地看着诊脉的侯军医,片刻后他笑了笑:“别紧张,小公子身体恢复得很好。” 从霜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帮侯军医收拾东西。 帐内烛光明亮,侯军医收拾东西时,眼光不自觉地落到了秦艽左手腕的葑血镯上。 这是秦艽第三次见侯军医,几乎每次侯军医都会看自己手上这个镯子,秦艽轻声道: “侯军医放心,过段时间待我身体好一些后,便将镯子还给王爷。” “不用麻烦了。”侯军医摸了一把白胡子笑说。 “那不能,还是要还的……” “葑血镯已经属于你了。”侯军医打断秦艽的话,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此时秦艽以为侯军医这话的意思是,谢奈已经决定将镯子送给他了,其他人无权也不敢干涉谢奈的决定,而直到后面很久秦艽才知道侯军医这句话的深意。 侯军医诊完脉后提着药箱走了,秦艽在营帐中走了两圈,最后决定去找谢奈。 也没让从霜跟着,秦艽身披一件厚重的狐毛披风,提着一个油纸灯笼就朝谢奈的营帐去了。 近些日子秦艽已经在翎南军中混了个脸熟,巡营的士兵见到他最多打量两眼,却并不会上前来阻拦他。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谢奈营帐前,秦艽正准备让士兵通传,却发现谢奈自己掀开帐帘出来了。 谢奈瞥了一眼秦艽:“找本王?” 秦艽看着穿戴整齐,矜贵挺拔的谢奈,心道他这是要离营? “秦艽?”见秦艽盯着自己不应声,谢奈又唤了他一次。 “啊!对,找你,我是想问问之前刺杀我的那两个黑衣人怎么样了。” 秦艽上次没见到那两个黑衣人,心中就一直记着这件事,“不过王爷是要离营吗?要不我晚点再来?” 谢奈:“就是准备去找你,边走边说吧。” 秦艽一愣,“哦,好。” 天色发暗,月光澄澈。秦艽和谢奈并肩走着,路边火棘果枝桠交错,在两人的衣摆上杂映出迥异诡怪的影子。 两人在一处火棘丛前停下,秦艽问:“王爷寻我何事?” 谢奈高大的身影落在秦艽身侧,两人的影子在黑暗中重叠在一起,他回: “寻你正是准备告诉你,之前刺杀你的那两个黑衣人已经死了。” “什么?”秦艽一怔,“死了?” 秦艽刚想问谢奈那两个黑衣人是怎么死的,突然又见谢奈冰冷的神色,他心里浮起一个猜测:“是因为伤势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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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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