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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朵勒从屋里一众公子哥呆的地方走出来,神情有些慌张,剑锋便拉住他往边上没人的地方去,又道:“朵勒,这儿不同咱们院里,人多眼杂的,本就是各府上金尊玉贵的少爷公子们学习的地方,我们是仆人,只在外边伺候着便好了,你又走到里头去作甚?” “原是不敢进去的,只少爷说有事儿问我才进去的。”朵勒道。 “我瞧你那个位子是梅馨少爷的,他在外头闲逛,一时没坐,回来见你坐了还不骂你?”剑锋贴着他的耳朵道,“春晓姐姐在我们府上是个老人儿,她常说,我们做随从的第一本分便是,在内给主子们收拾烂摊子,在外给主子们显面子,你可知咱们少爷为何买的你?他说你身板骨相好,带你出来撑面子的,如今你倒好,面子是有了,眼瞧着要整出个烂摊子来了!” 正说时,只听后头一声口哨响。剑锋回头,见是一个面生的书童模样的人,便道:“你吹什么口哨?没瞧过人说话?” “见过人说话,却没见过这么贴烧饼似的说话!”此人说着又大笑起来,一时又围过来几个人,不怀好意瞧着他俩。 “你瞎说什么呢?”剑锋道。 “我瞎说?大伙儿可都瞧见了,他俩鬼鬼祟祟在这儿咬耳朵,还不准人说了?这回我可就此拿住了!” 周围的人纷纷大笑起来。 “什么拿住了?你拿住什么了?”剑锋道。 此时刀芒正拿了餐盒过来,想找个地儿给透玄摆饭,见剑锋和朵勒正围在一群人中间受欺负,哪里肯依,赶紧扒了人群进去站在他们边上,凶道,“你拿住个奶奶的腿!” “呦!又来一个!你们府上小厮之间的关系可真好啊!都好到床上去了吧?”此人淫笑道。 刀芒看这人,面略生,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以为是谁?不过就是孝仁王府马夫的儿子,在这儿同我们说三道四装大爷,你也配?” 原来此人是孝仁王府大少爷肖景天的一个小跟班,名叫启霍,因平日里只爱男风,从不近女色,知他主子要来学堂里上学,便左右巴结着也要跟来,只为多结交些其他府上的随从小厮,有癖好相近的便私下里勾搭上。透玄来学里几日,刀芒便已注意到此人有些不检点,只暗中故意让透玄离这人远点儿,没想今日启霍竟自己找上门来。 透玄第一日来学渊堂,启霍便仔细注意后边跟着的几个书童奴仆,只一见到朵勒,全身便如过电一般,酥倒在那里。自那日起,只要透玄来学里,他就万分注意着朵勒有没有来,有否同其他府上的人来往,见朵勒循规蹈矩,一副老实模样,礼节规矩没逾越半步,便没了由头。这次偶遇朵勒在和剑锋说悄悄话,启霍一时觉着自己抓到了空子,憋了多日的气定要撒出来才肯罢休,便闹腾起来。 “你们东平王府也不过是太子妃的娘家府邸,我们孝仁王府大少爷可是当今太子爷亲表弟,打小睡一个被窝里,喝着同一个奶娘的奶长大的!东平王府同孝仁王府相比,就是拐子追马,望尘莫及!”启霍道,“我还以为你们府上多干净,说句话要这么贴着脸的?朵勒,我也同你说句悄悄话,你的脸也给我贴不成?你要是给我贴,别说悄悄话了,咱们只到那最边角的屋里,门一关,任谁都找不着咱们,干什么不行?” 几句话说得周围的人都笑疯了。 朵勒只怒目而睁,气得一时回不出话来,只道:“你……混蛋!” “哪来的狂妄小子?尖矛立盾,给我打!” 尖矛和立盾一人拿一根长棍子走过来。刚才透玄见朵勒一径出去了,起身找时却不知去向,刚要问,便看见学堂侧门边上一团人正围着看什么好戏,也走过来瞧,听着启霍讲了那一车的浑话,气不过,只叫了尖矛和立盾拿了长棍子过来便要打。 “反了你了!奴才小子都敢这么说话了?我管你什么孝仁王府笑鬼王府,欺人欺到我透玄头上来的,什么天皇老子,都先打得满地找牙再说!”透玄怒道,“还不给我动手?愣着作甚?” “是,少爷!”尖矛立盾真的举起棍子便打了启霍几下,棍棒落在背上腰上膝弯上,启霍立马跪了地哎呦起来,嘴上还不饶人,哭道:“好你个朵勒,有两下子啊,哄得你府里主子奴仆团团转,全都吃了你的迷魂药了?为了你竟然打起孝仁王府的人来了!哎呦!我的大少爷在哪儿呐!还不来救我呢?” “你就一马夫和窑姐生的儿子,你主子也嫌你晦气不理你了吧?成日里在这外头偷鸡摸狗,干那些见得不人的事儿,你当我们都是瞎子看不见呢?”刀芒道,“你娘被人万人骑,搞得你怕了女人只舔男人几吧才能爽了是吧?哎哟,这么一想你爹还指不定是谁呢,横竖不是个体面人罢了!还敢在我们面前拿乔?” 周围人一听这话便静了,朵勒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趁着人不注意躲到后头去了。 “刀芒,不得撒野!”梅馨从人群中插进来,道,“多大点事儿,搞成这样好看吗?” 梅馨来至透玄边上,拍他的肩和背,道:“让你那两个小厮把棍子放下,在学堂里边打起来,多少双眼睛看着,也不顾老师傅面子了吗?” “收了棍子。”透玄虽气不过,听梅馨这么一说,也只得让尖矛立盾收了棍子别打了。 “大伙儿散了吧!”梅馨说着又命人将启霍扶起来,往外边送去医馆。 “别收吧!再打几下将他打死算了!”一个声音道。 只见身着一袭雀金裘,蹬着羊皮小膏靴的公子哥走过来,启霍见到他忙扑通一下跪地,道:“主子,你总算来了!有人欺负我!” “做出这些个没脸见的事儿,以后别说我是你主子!还不给我滚下去?”少年道。 梅馨见到他,笑道:“肖公子好,今儿怎么这时候才来?” “昨儿晚上太子让我陪着下棋,一时玩忘了,竟到了子时才回的府,今儿上午起来偏又肚子疼,所以耽搁到现在才来,”肖景天说着瞧了透玄一眼道,“玄大公子勿怪,是我管教下人不严,竟养出了这等畜生不如的家伙,回去我立马抽他鞭子,下次不再带学堂里来了。” 透玄缓了口气,目光直直盯着肖景天,道:“这次我给肖公子一个面子,请你回去好好管教下人,今儿他只挨了几下打,要是有下一回,你便见不到他这个人了!”说着便甩着手走了,只梅馨还留在原处,和肖景天聊天套近乎。
第33章 === 这边卓碧和沈宜兰早已将朵勒领至学堂边上供马饮水的小茅屋里,问他怎么回事,朵勒只愣神不做声,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个不停,呼吸急而深,像是被吓着了,又像是被气着了。 卓碧道:“你受苦了,好端端给那起子下人构陷诽谤,趁早离了透玄来北静王府,那儿有我,我护着你。” 朵勒只看了看卓碧,仍不言语。 沈宜兰轻声道:“那启霍的话难听倒罢了,孝仁王府本就是个不把人看在眼里的府邸,连刀芒那些话说得也不中听,他自个儿胡乱说出来,听的人便觉着东平王府的奴仆也不过是些下三滥不入流的,白白降了自家档次,玄大少爷对身边奴仆就这么放宽心,任他们胡说胡闹的?” 朵勒终于开口道:“刚刚我只是在和剑锋说些家常话,确是那启霍惹事儿故意挑逗我,刀芒向来心直口快,他也原是想护着我,话虽糙却处处在理……”他又想了想,道,“你们看我这人,是不是个会勾引人的?为何去了哪里,哪里就会因为我召来众多是非?以前是在西宁王府,如今来了东平王府,我只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可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没停过!” 朵勒说着又自怪自责地叹了口气,在袖袋里掏东西。 “你……别多想,哪就勾引人了?”卓碧支支吾吾道。 沈宜兰忍不住笑道:“你这勾引人而不自知的本事,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学的,那透玄同你朝夕相处的,早晚给你勾了魂去!” “你给我闭嘴!”朵勒白了沈宜兰一眼,道,“记着隔三天便将那苦艾草叶子送到东府,不然事不成全怪你!” “知道啦!殿下!”沈宜兰道。 “还有你,记着七日去一次清雅观,将那磨好的药粉送给无尘道士。”朵勒将一小包药粉递给卓碧,道。 “我记下了。”卓碧道。 正说时,只听屋外头透玄嚷着:“朵勒,赶紧同我家去!” 朵勒听了忙从茅草屋里出来,道:“少爷现儿就家去?我们才来呢!” “这地儿我不想呆了!”透玄烦躁不安道。 他瞧着卓碧和沈宜兰也从茅草屋里出来,便更急了,道:“你俩怎么同朵勒在一起?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沈宜兰笑道:“玄大少爷别急,我们只是问了朵勒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要是老师傅问起来也好回复的,朵勒受了委屈,你好生带他回去安慰安慰才是。” 透玄拉起朵勒的手,直出了学堂的门。门口站着一位官员模样的人物,透玄瞧了他一眼,觉着甚是面熟,忽的想起来他正是当日西宁街主持卖奴现场的长史官。 长史官见到透玄,也想起来,忙道:“给东平王府大少爷请安。” 透玄忙的将朵勒护在身后,道:“长史官大人怎么在这儿?” “刚才护送我家少爷进了学堂里,王爷让我问候老师傅好。”透玄见他和身后几个小厮手中均拿着东西,便知定是向老师傅送礼来了,道,“原不知你是孝仁王府的长史官大人,那日在西宁街多有冒犯,请大人多多包涵。” “这是哪儿的话,东平王府老王爷向来得圣上的心,虽不管朝政,倒比那些三朝元老更讨皇上喜欢,如今太子妃又为皇上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你们府上荣光无限,一时无人能及啊!”长史官道。 “彼此彼此,众多府上就属孝仁王府最得太子的心,我姐姐在东宫还需孝仁王府多担待呢!”透玄说着将朵勒推上马,道,“我有事儿先家去了,大人只管忙你的,告辞!” 长史官朝着透玄做了个揖,又瞧了朵勒一眼,见透玄同他骑一匹马,心想:此人便是上次最后被重金买走的那个奴吧,竟生得如此好,早知道留着给我们府上少爷使唤了,真真是可惜了。 朵勒也瞧了他一眼,似乎是怕,透玄只一上马,他便躲在透玄怀里一动不敢动。透玄夹了夹马肚子,飞也似地跑了。 马跑了一里地,透玄才问道:“你怕他?” “没怕。”朵勒硬声道。 “没怕你抖什么?”透玄很明显觉着朵勒在发抖,“他对你做过什么?” 朵勒一惊,抖得更厉害了。透玄忽的拉了缰绳,马因着之前跑得太快,也一惊,猛地抬了前蹄,两人落下马,拥着滚进了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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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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