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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手里的水囊掉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 “殿下呢?” “殿下还在府衙里。陆樱姑娘让人捎了句话——” 那人喘了两口气。 “她说,殿下让您别急着回来。” 燕绥松开那人的肩膀,翻身上马。 “不急?他让我不急?” 马鞭抽下去。 三匹马掉头往北。
第23章 五百兵马围一个王爷 陈都护带来了五百人。 步兵三百,骑兵两百,甲胄齐全,长枪如林。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列队到了巡按使府衙门前,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街面上的商铺全关了门,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陈都护骑在马上,隔着二十步远,冲着院墙喊话。 “安王殿下,末将听闻府衙前夜遭遇贼人侵袭,特来护卫殿下周全。请殿下开门,容末将搜查府中,以防余孽藏匿。” 院墙里头没有动静。 陈都护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他身后的副将凑上来,低声道:“都护,里头不开门,要不要直接进去?” 陈都护的脸皱了皱。 五百兵马围一个巡按使府衙,他说得好听是“保护”,但只要他动一根门栓,性质就变了。 里头住的是皇子。 哪怕是被贬的皇子,也是皇子。 他咬了咬后槽牙,又往前走了几步。 “殿下,末将并无恶意,只是——” 府衙正门忽然开了。 不是大门。是旁边的角门。 陆樱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搁了一壶茶,两只杯子。 她走到陈都护马前,蹲身行了一礼。 “都护大人,我家殿下说了,大人一早赶来,辛苦了。殿下还没起,让奴婢先送一壶茶出来。” 陈都护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五百人围着院子,人家给你送茶。 “你家殿下……还没起?” “是。”陆樱声音不高不低。“殿下昨夜批文书到三更,这会儿正歇着。大人若不急,不妨稍等片刻。” 陈都护坐在马上,脸色来回变了几回。 他等了半个时辰。 太阳出来了,照在甲胄上晃眼。兵士们列了这么久的队,有人开始换脚,有人偷偷擦汗。 街上的百姓也陆续出来了。胆大的站在巷口张望,胆小的趴在窗后头看。 五百人围一座院子。 这画面传出去不好看。 陈都护正琢磨着,角门又开了。 这回不是陆樱。 裴行舟自己走了出来。 他穿得齐整,青灰的官袍扣到领口,束带系得板正,头发拿一根木簪挽着,连褶子都看不见。 像是刚从京城的朝堂上下来。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门前的阵仗。 三百步兵,两百骑兵,长枪林立,旌旗半卷。 裴行舟的目光从那些兵士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陈都护身上。 “陈都护。” 他的声音不大,可院子前面安静得连马喷鼻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所以每个字都传得远。 “本王这座府邸,何时需要都护府的人来搜了?” 陈都护在马上拱手。“殿下误会了,末将只是——” “误会什么?本王的院子,本王做主。哪一条律令写了,都护可以不经巡按使允许,带兵进入巡按使驻地?” 陈都护嘴角抽了一下。 裴行舟往前走了两步。 “本王倒想问问陈都护,你是来保护本王的,还是来搜本王的?” 陈都护没吭声。 裴行舟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些围在街上的百姓。 他忽然笑了。 “既然陈都护这么担心本王的安危——” 他停顿了一下。 “那本王不如搬去都护府住几日,也好让都护日夜守护,省得这么兴师动众。” 陈都护的脸一下白了。 让王爷住在自己府上? 他府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有?那些和太子往来的信笺、那些军田收成的银票、那些年积攒的私账——王爷进了他的门,跟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有什么两样? “殿下说笑了。”陈都护挤出一个笑,嘴角发僵。“末将只是例行巡查,殿下不必费心。” “例行巡查?”裴行舟点了点头。“本王在北疆这些日子,倒是头一回看见都护如此尽职。” 这话说得不重,可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来味道。 陈都护脸上那点笑维持不住了。 他在马上坐了半晌。 最终,拱了拱手。“既然殿下无恙,末将这就带兵回营。打扰殿下清净,末将告罪。” 他一拨马头,率先往回走。 五百人跟着掉头,甲叶碰撞声和马蹄声闹了好一阵,渐渐远了。 裴行舟站在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街角。 太阳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 陆樱从后面走上来。“殿下,他会不会……” “会。”裴行舟转身往院子里走。“他今天来,说明他已经知道奏折的事了。走驿站那封,多半已经被他截了。” “他以为截住那一封就万事大吉。” “等他知道还有一封已经过了灵州,就不是来搜院子这么简单了。” 陆樱跟在后面,脚步急了些。“那殿下——” “燕绥什么时候回来?” 陆樱一怔。“据送信的人说,最快也得明天。” 裴行舟的脚步没停,但慢了一拍。 “让后门的人盯紧。他一回来,直接带到书房见我。” 话说到这里。 院子外面的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陆樱转身看向大门。 蹄声到了门口停住了。有人翻身下马。 脚落地的声音不稳,像是踉跄了一下。 然后是拍门声。 “殿下!我回来了!”
第24章 殿下说我回来得太快了 角门一开,燕绥就冲了进来。 他满身是土,衣裳上有没干透的血迹,半黏半干地糊在左臂上。头发散了大半,脸被风吹得发红发裂,嘴皮子起了干皮。 三天的路程,他一天半赶了回来。 裴行舟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没动。 燕绥冲到他跟前站住,气喘成一团。 “殿下——”他弯着腰喘了两口,“东西送到了。接应的人收了,往京城去了。” “知道了。”裴行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手上这是怎么弄的?” “路上碰上几个人。”燕绥把左臂藏到身后。“小事,划了一道。” 裴行舟绕到他身后,把那条胳膊拉出来。 缠着的布条已经歪了,渗出来的血把大半截前臂都染了色。往上看,肩上的旧伤也裂开了一点,纱布底下洇出一圈淡红。 裴行舟的脸沉下来。 “进屋。” 燕绥被他拽进了书房。 裴行舟让陆樱去取伤药,自己把燕绥按在凳子上,拆那条乱七八糟的布条。 “谁给你缠的?” “瘦猴。他手粗。” “我看出来了。”裴行舟把布条拆完,看清底下那道口子。刀口不深,但长,从小臂外侧一直拉到手腕。 “几个人?” “五个。崖上三个,路上两个。”燕绥把经过简单说了说,说到自己把奏折甩进石缝那段时,脸上还带了点得意。 裴行舟没搭理那点得意。 他拿帕子蘸了盐水,沿着伤口一点一点擦。 燕绥嘶了一声。 “殿下,你就不能先表扬我两句?” “表扬什么。”裴行舟低着头擦血渍。“让你走商道是为了避开追兵,你倒好,正面硬干。一个人对五个,嫌命长了?” “我要是不干,他们追上来,东西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还有别的办法。你自己命没了,谁替你想办法?” 燕绥被这话堵了一下,嘴张了张,闭上了。 裴行舟擦完血,上药,缠新纱布。动作比前几次还熟,手指绕过他手腕的时候几乎不犹豫。 缠到最后一圈,裴行舟把布条扎紧,在腕骨内侧打了个结。 他的手没有马上松开。 指尖搭在燕绥的脉搏上,感受了两息。 脉跳得快,但有力。 裴行舟松了手,站起来。 “你多久没吃东西?” “昨天中午吃了两口干粮。” “你肩上的伤又裂了,知不知道?” “知道。回来路上就裂了,我没停。” “我让你不要急着回来。陆樱把话带到了吧?” 燕绥抬头看他。 “听到了。” “那你急什么?” 燕绥沉默了几息。 “陈都护带兵围了府衙这件事,我也听到了。” 裴行舟没说话。 燕绥低下头,看着自己刚缠好的手臂。 “殿下,我要是不回来,你一个人在这儿,连个挡刀的人都没有。” 裴行舟背对着他,把药瓶放回桌上。 “陈都护不敢动我。” “他不敢,他手底下的人呢?太子的人呢?”燕绥的声音沉了下来。“上次那三个刺客,我就在隔壁。这回我不在,谁守在你门口?” 裴行舟站在桌边,手指搭在药瓶上。 好一会儿。 “下回再擅自做主,我把你赶出去。” 燕绥听出来了,这话没半点赶人的意思。 他嘴角动了动,没敢笑。 “殿下,陈都护走了?” “走了。” “他会不会再来?” 裴行舟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 “不会再用这个法子了。他今天丢了面子,太子也不会满意。” “那他会怎么做?” 裴行舟低头看着地面,想了一会儿。 “他会狗急跳墙。” 燕绥身子一挺。“什么意思?” “陈都护在北疆经营七年,根基不浅。他知道奏折一旦到了京城,他完了。所以他不会坐着等。” “他要干什么?” 裴行舟抬起头。 “他会在奏折到京城之前,先把我这个写奏折的人处理掉。人没了,奏折就是死人的话。死人的话,份量不够。” 燕绥的手攥紧了凳沿。 “殿下,那我们——” “不急。”裴行舟拉开椅子坐下。“他要动,也不会光明正大。上次派刺客是太子的意思,这回要是他自己动手,就不能留把柄。” “所以他会找别的由头。” “比如?” “比如——”裴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匪患。” 燕绥愣住。 “北疆年年有匪。都护府剿匪是本分。可如果匪恰好冲进了巡按使府衙,恰好伤了安王,那就是'匪患猖獗,都护府鞭长莫及'。和他陈都护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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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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