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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的匣子!”汉子捡起那个掉在不远处的黑漆木匣,递了过去。 赵四一把抢过匣子,紧张地检查了一下,发现锁扣完好,木头也没有摔裂,这才松了口气。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被撞倒、视线被遮挡的那一刹那,这个“好心”的汉子已经用一个一模一样的匣子,完成了调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电光石火。 赵四骂骂咧咧地收了车夫赔的几两银子,重新整理好骡车,继续赶路。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怀里揣着的,已经是一个装着普通石块的假匣子。 而那个真正的匣子,此刻正通过京城里密如蛛网的渠道,被飞速送往安王府。 当晚,安王府书房。 那只黑漆木匣被端正地放在裴行舟的书案上。 陆樱用一根细长的铁丝,几下就撬开了那个看似牢固的铜锁。 匣盖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一封用油纸包裹的信,还有一块雕刻着狼头的青铜信物。 裴行舟拿起那块信物,入手冰凉沉重。这是游牧可汗呼延烈的私人信物,他在北疆时曾见过。 他放下信物,拆开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正是郑怀安那手沉稳内敛的馆阁体。 内容却触目惊心。 信中,郑怀安与呼延烈约定,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由呼延烈亲率游牧大军,以雷霆之势南下,直扑朔方城。而他则会在京城策应,利用安插在兵部和工部的人手,制造混乱,打开城门,前后夹击,一举废掉他这个摄政王,另立新君。 原来如此。 裴行舟看完信,表情没有丝毫的震惊,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果然如此。 他终于明白,燕绥现在在马场面对的,不过是对方的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藏在来年开春。 郑怀安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毒。 他将信纸仔细地折好,收入袖中。 “殿下,证据确凿,可以收网了。”陆樱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裴行舟却摇了摇头,嘴角勾了一下,但那笑意冷得像北疆的冰。 他对陆樱道:“让赵四把假匣子送到该送的地方。我倒要看看,郑太傅这张网,还撒了多大。”
第61章 将军的回信,甜过伤药 “让赵四把假匣子送到该送的地方。我倒要看看,郑太傅这张网,还撒了多大。” 裴行舟的声音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冷,而他亲笔写就的那封密信,正由最顶尖的信使快马加鞭,跨越千里风雪,奔赴北疆。 朔方城,都护府。 从马场浴血归来的燕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煞气。他刚将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录核对完毕,亲兵便捧着一个蜡丸信封疾步走了进来。 “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 燕绥猛地抬头,那双熬了数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锐利的光。他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亲自接过那枚小小的蜡丸。 指尖的温度融化了封蜡,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展开信纸,裴行舟那手瘦劲风骨的字迹映入眼帘。 “马场之事非偶然,背后有人。你只管打你的仗,京城的事我来办。” 短短两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将燕绥心中最后的疑云劈散。他猜得没错,那封“京城官话”写就的信,背后果然牵着一只来自京城的大手。 燕绥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信纸。裴行舟让他放手去打,可京城那张看不见的网,正笼罩在整个北疆的上空,让他如何能安心? 他下意识地将信纸翻了过来,准备收起。 一行与正面公事截然不同的小字,就这么撞进了他的视线。 “另:膝盖好些了吗?” 燕绥的动作顿住了。 紧锁的眉头在一息之间舒展开来,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咧开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抹笑意很淡,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疲惫与寒意。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膝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药膏清凉的触感。 “何平!”燕绥扬声喝道。 何副将推门而入:“将军有何吩咐?” “传我将令!”燕绥站起身,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烈火般的战意,“从今天起,朔方城防务由守转攻!” 何副将一愣:“转攻?” “没错。”燕绥走到巨大的军事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游牧区域的空白地带,“立刻派出所有斥候,三人一组,深入草原五十里!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个部落,牛羊在哪里,王帐扎在哪里!”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等待敌人打上门来,裴行舟的信任,就是他主动出鞘的底气。 何副将看着判若两人的主帅,虽然不解其故,但那股昂扬的战意感染了他,他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待何副将离去,燕绥回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郑重地给裴行舟回信。 他学着裴行舟的样子,在信纸正面用工整的楷书写道:“臣已知悉,北疆一切可控。” 写完,他将笔搁下,看着这几个字,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他将信纸翻过来,重新蘸了饱满的浓墨,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动。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落笔写下。 “膝盖不疼了。想殿下。” 最后三个字,他下笔极重,墨迹几乎要透出纸背,字迹也比正面的公文大了一圈,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其中。 他刚放下笔,何副将就去而复返,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将军,斥候回来了。游牧人不是散兵,他们在集结——至少五万骑。” 燕绥的脸沉了下去:“五万。”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北方的广袤草原。 “他们不是来劫掠的。他们是来打仗的。”
第62章 老狐狸的第二步棋 “他们是来打仗的。” 燕绥的声音在北疆的风雪中落下,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安王府,裴行舟正面对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书房里,陆樱刚从宫里回来,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殿下,今天早朝,郑太傅以‘为新帝选拔贤才’为名,向陛下举荐了三个人。” 裴行舟正翻看着一份地方呈上来的奏疏,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说。” “第一个叫王显,举荐入了户部,任侍郎,主管各路钱粮的核拨。” “第二个叫李茂,进了兵部,任职方司主事,管的是各地卫所的兵员调动文书。” 豆<丁<整<理 “第三个叫周成,进了工部,任虞衡司郎中,负责京城城防器械的修造与维护。” 陆樱每报出一个名字和职位,裴行舟翻动书页的手指便会停顿一瞬。当她报完第三个,裴行舟已经将手里的奏疏合上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户部管钱,兵部管兵,工部管城门。”他拿起朱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这三个衙门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好一个选拔贤才。” 陆樱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殿下,这三个人,明面上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王显是前科的榜眼,李茂在地方戍边有过功绩,周成更是三代工匠世家出身。郑太傅这一步,走得滴水不漏。” “是啊,滴水不漏。”裴行舟的笔尖在三个名字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审视三枚即将落下的棋子,“户部侍郎,可以在关键时刻,名正言顺地‘核减’北疆的军饷;兵部主事,可以在朝廷下令增援时,让调令‘晚到’十天半月;工部郎中,更可以在政变之夜,让京城的城门‘恰好’失修。” 他每说一句,陆樱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安插人手,这分明是在为那封被他们截获的密信里所说的“来年开春”,铺设一条通往谋逆的康庄大道。 “殿下,绝不能让他们上任!”陆樱急道,“我现在就去安排,就算找不到罪名,制造些意外让他们去不了,总能办到!” “不行。”裴行舟摇了摇头,“我若现在动他们,郑怀安只会立刻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他会蛰伏起来,剪断所有线索,下一次再出手,会比现在隐蔽百倍。” “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三颗钉子扎进朝廷的心腹?”陆樱不甘心地问。 裴行舟看着纸上的三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已经看透了棋盘的终局。 “他想安插,我就让他安插。”裴行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水混了,才好摸鱼。钉子扎进来了,我才知道他想从哪里下手。” 他将笔重重放下,朱红的墨点溅在纸上,像一滴血。 裴行舟在三个名字下面,各自画了一个圈,对陆樱道:“这三人,让他们进去。但从今天起,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封信、每一次见面,我都要知道。” 陆樱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她应声退下,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裴行舟独自坐在书房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里。 “郑太傅,你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语道,“急了,就会露马脚。”
第63章 将军的粮,母亲的债 “急了,就会露马脚。” 裴行舟在京城布下的天罗地网,正静待猎物自投。 而在朔方城的练兵场上,燕绥正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着迫在眉睫的战争威胁。 “不对!长枪手阵型再密集一些!你们面对的不是步卒,是高速冲锋的骑兵!枪尖的角度再低三寸,对准马的胸口,不是人!” 燕绥的吼声在寒风中传遍了整个校场。他没有沿用兵书上的操典,而是将马场那一战的生死经验,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灌输给手下的兵。 如何用步兵方阵迟滞骑兵冲锋?如何在箭雨的掩护下轮转换防?如何用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杀伤? 这些都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比任何兵书都管用。 士兵们被他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感染,操练得格外卖力。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天动地,让这座边陲重镇,提前嗅到了战争的血腥味。 一天操练结束,何副将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来,脸上却带着愁容。 “将军,喝口水暖暖身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刚才粮草官来报,京城那边送来的最新一批粮饷,被克扣了近四成。说是……南边遭了水灾,国库吃紧。” 燕绥接过水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国库吃紧。 他虽然不知道京城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郑太傅那张老脸,他还是记得的。当初在朝上提议削减军费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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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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